作者:谷小鱼
肖正恩心中有气,磨磨牙想把人赶出去,但冯楸仗着自己身量大就直截了当往肖正恩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不走,嘴里也在嚷嚷,“我……今、天就要、和你睡。”
“你、赶不走,我的。”
赶不走?
肖正恩看着被冯楸坐得皱巴巴的被褥,提脚就踹,“给我滚下去。”
冯楸四处逃窜,最后被打得跑到了衣柜里,堵着柜门就是不出房间。这厮嘴巴里还在挑衅,“你打死我、我也不出去。”
肖正恩眼尾一片嫣红,是气的,他冷冷扯了扯嘴角说道:“行!有本事你别出来。”
冯楸还真当真不出来,男人可怜巴巴在衣柜里缩了缩,最后干脆睡在里面了。
他总不能连人带柜子把自己丢出去,冯楸睡得心安理得,但站在外面的肖正恩可气得不行了。
灰蓝发青年抿着唇,泄愤般踹了柜子一脚才慢慢走回床铺。
闹了这么一通,根本睡不着。
床还乱糟糟的。
肖正恩噔噔噔走回去,又踹了柜子一脚,柜子里面的冯楸打了个激灵,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既然睡不着就想点其他的事情。
比如……那些人。
肖正恩抖了抖床铺上的灰尘,重新铺好被褥,盘腿坐在了床上。
对于情感问题,他真的觉得颇为头疼。
不然他出家当个和尚去吧!
但以那些坏家伙的个性,肖正恩甚至感觉他们会直接追到寺庙里去……
他会把头剃得秃秃的,穿一身袈裟,手里可能还捻佛珠,对殿前香炉轻声自语,然后一大堆人突然出现,搅碎了寺庙里的宁静,一个个神情焦灼,低声下气地挽留,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满院香客就震惊地看着他……
不行,太丢脸了,不如直接死掉。肖正恩烦躁地咬着手指。
不是他明明都逃婚了,那些人只能算前任!所以凭什么那些人还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来烦他。
就好像他是负心汉一样。
他只是和那些人谈过,又不是卖给他们了!
况且,他当时是失忆状态,那些人执意要和他结婚就是耍流氓嘛!可以算作骗婚……他也可以不当真的……
肖正恩的脑子懵懵的,但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很在理。
现在自己应该做的就是把那些烦人的家伙甩掉,一个都不要了。
但要是他们还步步紧逼怎么办?
那他只能再找个男朋友了。
第104章 寝室
所以现在肖正恩会给郁彪和冯楸这样的回复。
郁彪满脸不可置信,呼吸陡然变化,瞬间那种被伪装得很好的精明劲儿散了出来,男人怔怔地望着肖正恩,眼珠子一动不动,就死死黏在灰蓝发青年身上。
真是没办法,肖正恩随随便便一句话,他的心脏又为这个人不争气地疯狂跳动,那种冲动像是要使心脏冲破胸膛的束缚,将一整份热情完完整整献给这个人,只要这个人能垂眸看他一眼。
冯楸则是脸都快绿了,肖正恩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郁彪可以追求他?然后去搞那些不入流的同性恋吗?
不行!他……不能让肖正恩误入歧途!
“单身很了不起吗?我也单身。”冯楸回复得很快,也不管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一股脑往外说,就是为了打破肖正恩与郁彪之前那种古怪而暧昧的氛围。
郁彪闻言眯起眼睛,他本来还挺放心冯楸的,对方确实是个直男,铁直的那种,一遇到同性恋跑得比谁都快,但一听这话,男人还是颇为防备地看向冯楸。
两个神经病。
肖正恩不打算从这两个中间选择自己未来的对象,郁彪各方面都挺好,现在也改得让他称心如意,但毕竟顶着个郑驰兄弟的身份,情理上不能选他;至于冯楸……他不喜欢傻子。
冯楸察觉到郁彪的眼神,立即都瞪回去,“你看什么看,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谈八百个女朋友?”
又是泼脏水,但冯楸的段位显然不及郑驰,郁彪耷拉着脑袋,快速解释,“肖哥,你是知道我的……这纯属是污蔑,原来郑驰也是这样污蔑我的。”
“不知道你后来查证没有,但我行得正坐得端,真的一次对象都没谈过。”
“干净着呢!”
冯楸不知道那个郑驰是谁,隐约觉得名字在哪里听过,不过这个时候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也不会说郑驰的话是假话。
“对对对,谁都是污蔑你,我们花花公子郁大少最干净了”冯楸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郁彪的俊脸涨得铁青,太阳穴青筋暴起,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肖哥……你相信我,但凭我小叔的身份,我根本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不提这茬还好,提到了肖正恩就更不待见他了。
郁宥胤那个该死不死的,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肖正恩左看看右看看,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虽然是找个挡箭牌,但还是找个让自己舒心的比较好。
最好也不要太粘人。
“我还有课,你们兄弟俩先聊。”肖正恩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想开溜。
“谁和他是兄弟?”
“我他妈看他一眼就恶心。”
肖正恩不理他们,走得飞快,徒留两个男人在原地气势汹汹地互相瞪眼。
肖正恩一走,郁彪就不装了,恢复成那副拽得不行又吊儿郎当的状态,他从口袋中抽出烟盒,拿出一支烟低头点上。
他站在树荫下,烟头的红光在他指尖明灭。吸的时候火光映亮半张脸,线条冷硬,放下时又隐入黑暗,男人吐出的烟散得慢,在眼前缭绕许久才散,透着让人看不透的气质。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恰好就出现在他旁边呢?”郁彪状作无意地问道。
“纯属运气好,反正比你这种眼巴巴跑来的强。”冯楸没好气地说。
“人明明就没那个意思,你还硬凑上去,郁少现在真是一点脸都不想要了。”
郁彪咬着烟含糊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天他都和我在一起的,我昨天还是在他屋里睡的。”冯楸说。
郁彪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香烟捻灭,“在他屋里睡?硬生生赖在衣柜里也算?”
刚刚冯楸质疑肖正恩的话他无疑是听见了,想用这种话激他?冯楸还嫩了点。
但……
郁彪开始真没往这个方向想,但目前看来,这个冯楸确实对肖正恩怀了不轨的心思,只是他本身没发觉。
那他要不要点醒呢?
那些人应该也快来了,他为何不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再说,有个傻东西在旁边对比,肖正恩选择自己的机会也大点。
毕竟肖正恩应该也不会喜欢冯楸这种傻不愣登的二百五。
郁彪蔫坏地勾勾唇角轻声问冯楸:“你也喜欢他吧?”
冯楸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操,怎么可能?”他那样子像是被烧了尾巴的土狗,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不再吭声,手指却攥得发白。
“以为谁和你一样喜欢男人,老子……老子不喜欢男人!”
“行,你记住这句话。”郁彪可有可无地摊摊手,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算了,与其在这里和冯楸这个傻子打太极,他还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讨肖正恩欢心。
这算是肖正恩面对自己时脾气最好的一次了,郁彪捂着脸神情餍足地笑。
哎……恩恩果然喜欢郑驰那种风格的,男人无奈地叹气,摩挲着指尖,看来他的方法没错……
肖正恩的课排得挺满的,等到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不速之客杵在他门口。
任谁忙了一天回家看到两个傻缺都不会高兴的。
肖正恩也同样。
灰蓝发青年看到那两人扭头就走,他拿起手机给校长发信息。
【校长,打扰了,冯楸没安排好住处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哎哎哎,他不愿意和我睡一间房间……说他去睡空教室了!】
肖正恩继续打字。
【今天来捐赠物资的郁彪呢?他住在哪里?】
【哦,他啊!我本来想让他在村里凑合一晚的,但他不愿意,说是在镇上订好了房间……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我知道了。】
肖正恩沉着脸放下手机,这两个王八犊子阳奉阴违,说是找到了住处,结果都带着枕头守在他房间门口。
眼尖的冯楸已经看到他了,他兴冲冲提高音量,“哥!你回来了!”
郁彪也乖顺地喊人,“肖哥。”
肖正恩扭回身子,抿唇和他们对视,“你们到底想干嘛?”
郁彪抢先一步帮肖正恩拎着包,颇为狗腿的说:“求肖哥收留我一晚,我在镇上订的房间出了点问题。”
理由还算充分,肖正恩看向了冯楸。
冯楸半天编不出来一个理由,憋红了脸,色厉内荏地说:“怎么?你老相好你和你住,我不行?”
郁彪都被他蠢笑了,偷偷勾起唇角。
“行,他是我老相好,那我们一起睡不是很正常?”肖正恩凉声说道。
郁彪莫名得到名分,惊喜抬眼,紧紧攥着怀里肖正恩的书包。
“你不是直的吗?”冯楸步步紧逼,嗓音发颤。
“在这里,同性恋、直男、同性恋……你最应该滚蛋。”肖正恩依次指了指自己、冯楸、郁彪,平静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