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 第97章

作者:谷小鱼 标签: 破镜重圆 爽文 狗血 团宠 万人迷 近代现代

那个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意,还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

郁彪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把他带走了。”郁彪说。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你他妈把我喜欢的人带走了。”

“郁彪。”郁宥胤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怒自威的警告,“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郁彪的声音猛地扬了起来,他几乎是在吼,“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追求了那么久的人,当年我追求他的时候你也是知道的,你怎么能……小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手机被人从耳边拿开了一下。然后郁宥胤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低,“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我等不了明天!”郁彪咬着牙,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你现在在哪儿?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郁宥胤没有说话,他把电话挂了。

郁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他低下头,重新点开那个群。冯楸发的定位还在,一个移动的小圆点,正在高速公路上往南开。郁彪盯着那个小圆点,看了两秒,然后拉开郑驰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滚。”前排的郑驰冷冷道。

“我车被冯楸那小子开走了,你带我一程。别他妈矫情。”郁彪脸色也很臭,他压根就不想坐郑驰的车,但其他人都已经追上去了。

“操!”郑驰骂了一声,踩下油门,引擎发动的声音像一头野兽在咆哮。轮胎在原地打了一下滑,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辆车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群里还在刷消息。

【冯楸:那辆黑色轿车加速了!】

【冯楸:靠,他是不是发现我们在追了?】

【冯楸:不对,有好几辆车在保护他……又来了几辆,把我和那车隔开了。】

【郑驰:我已经上高速了,车牌号多少?】

【冯楸:没看清,但我一直跟着呢!】

【闻枭:废物,我在你后面,看到你了。】

【沈卫庭:我从另一个入口上的,在前面截。】

【路岑:谁能告诉我那个野男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路岑的问题。

郁彪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郁宥胤的聊天窗口。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少,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情,偶尔郁宥胤会问他一句“最近怎么样”,他回一句“还行”。

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郁宥胤问他“你在哪个村子?”他老实回答了。那时候他没多想,以为小叔只是随口一问。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在关心他,是在确认肖正恩的位置。

高速公路上,几辆车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同一条路上。冯楸开的是郁彪的那一辆黑色越野,油门踩到底,在车流中穿梭。他的车技很好,在高速上如鱼得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

郑驰的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和他并排,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听不清,而闻枭的车跟在更后面,车灯亮得像两把刀,切开夜色。

沈卫庭的车从另一个匝道汇入,不紧不慢地开在了最前面。他没有加速,只是稳稳地占着左车道,像一道移动的闸门。

黑色轿车里的司机明显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车速开始加快,在车流中左突右闪,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但几辆车咬得很紧,沈卫庭稳稳地堵在前面,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前车开得很快,冯楸猛踩油门,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抖动,车身在车流中左右穿插,每一次变道都擦着旁车的后视镜过去。他没眨眼,眼睛被风吹得发红,泪液被高速气流拽出眼角,他抬手一抹,手背上全是的水。

郑驰的车从右侧车道逼上来,两车并排,他摇下车窗冲冯楸吼,“你他妈不要命了!你死了不要紧,他妈的别跟车那么近,恩恩还在那车里!”冯楸没理他,又踩了一脚油门,车速表指针往两百的方向甩,不过他往快车道开,不主动靠近那辆肖正恩坐着的车。

还是有点怕的。

闻枭的车跟在冯楸后面,车头几乎贴着他的后保险杠。三辆车并排堵死了所有车道,后面的车狂按喇叭,远光灯闪成一片,沈卫庭在最前面,死死卡在黑色轿车的左前方,不让它加速。

那些黑色轿车的保护车也都被死死卡住。

黑色轿车里的司机突然减速,车尾灯猛地亮起来。冯楸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一股焦糊味从车底蹿上来。黑色轿车在减速的瞬间向右猛打方向,保护车立即让路,车头从一个不到两米宽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轮胎碾上路肩,擦出一串火星。冯楸慢了半秒,等他打方向时车头已经蹭上了黑色轿车的后保险杠,金属刮擦的声音刺得人牙酸。

他稳住方向盘,车身在路上扭了两下,又直了回来。

黑色轿车的尾灯亮了,极速右转,驶入匝道。收费站栏杆像是专门等候他一样,瞬间抬起,黑色轿车没有减速就冲了过去。冯楸紧跟其后,栏杆落下时擦着他的车顶过去,他缩了一下脖子,听见头顶金属刮擦的声响。

下了高速,路况变差,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不一会儿水泥路变成碎石路。黑色轿车的速度不减,车身在颠簸中上下起伏,碎石被轮胎卷起,噼里啪啦砸在冯楸的挡风玻璃上。他紧咬着前车的尾灯,两盏红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

黑色轿车突然急刹,冯楸猛踩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狠狠轧过去,车身侧滑,车头擦着黑色轿车的车尾扫了过去,冲进路边的草丛才停下。

引擎盖冒出一股白烟。

冯楸从车里爬出来,腿在抖,手也在抖。他撑着车门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其他几人的车以及保护车也都到了,都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灯照着满地碎石和扬起的灰尘。

黑色轿车的车门没开。

冯楸直起身,朝那辆车走过去,还没冲到黑色轿车面前,就被从另一辆车里下车的护卫拦住,沈卫庭几个人也从车里下来,但同样被拦在了外面。

后面几辆保护车里又下来十几个人,加上之前拦路的,不一会儿二十多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在黑色轿车后方集结。

这和刚刚被肖正恩打趴下的那波保镖不同,是郁宥胤的亲卫。

第123章 叔侄

郁宥胤和肖正恩一直在车上没下来,亲卫将黑色轿车团团围住,形成一种格外严密的保护模式。

几乎没几秒钟双方就动手了,亲卫这边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指示,丝毫没有留手,而追上来的男人们这边就更是无所顾忌了。

天杀的,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绑架恩恩!

“你疯了?”肖正恩在车内被郁宥胤钳制着,但双眸一直在关注外面的情况,“你那些亲卫都是从军队……就让他们不留手地打?”

“里面有沈家、郑家还有闻家,你……”

郁宥胤神色淡淡,没有一点改变主意的意思,那些人顶多就是麻烦一些。除非他把人弄死,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几个小辈来他这里找不痛快。就算弄死了……他也不会伤筋动骨。

他比较在意的是……

肖正恩很在乎这些男人。

但除了郁彪,其他人不都只是前任吗?

“怎么?心疼了?”郁宥胤不咸不淡地问。

肖正恩怒目而视,灰蓝色眸子中透着明晃晃的情绪波动,“我不想和你说这些。”

外面打得更凶了,闻枭被扣住脖子,整个人被掼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石路上,挂了彩,血从后脑勺渗出来,郑驰单膝跪地,手撑着碎石,指缝间全是灰,郁彪肩膀被按住,沈卫庭正撂倒一个亲卫被其他人围攻,冯楸被揍得最惨,也可能是他最能挑衅,亲卫们不约而同选择揍他。

“有点分寸,还是你真准备把他们打死才罢休。”肖正恩冷声说。

郁宥胤手又痒了,就像是看到皮毛光滑,但在使性子的小动物,只想用指腹把对方头顶上的聪明毛碾平,或者把他锁在怀里,挤压他,迫使他发出一些尖锐且可爱的声响。

车外只有郁彪挨得最轻,这些亲卫显然还是有点顾虑郁彪的身份,虽然也打了,但没留什么明显的印子。

郁彪一步一步往黑色轿车那里挪动,亲卫们看到了,还是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随着车窗内影子挥挥手的动作,就完全放松了对郁彪的阻拦。

沈卫庭第一个发现了不对,他活动活动手腕问道:“郁彪,你招来的人。”

闻枭气都快喘不匀了,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说道:“操!不会是你的那个小叔吧?”

郁彪没回答,步伐越来越快,他走到车门旁边弯下腰,隔着车窗看着里面。

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影子。

“小叔。”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车窗没有摇下来。

“人都给你打了。”郁彪说,“你把我喜欢的人也抢了,你还有什么要做的?”

车窗还是没开。

郁彪抬手砸了一下车窗,力道不重,闷响在夜色中炸开,“你说话,你把我打成什么样都行,你把他们都打死也行……但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你是我小叔,是我从小信到大的小叔。”

车窗缓缓落下来一条缝,郁宥胤的声音从那条缝里透出来,不高不低。“回去。”肖正恩似乎是被捏住了后颈,露出一点气音。

郁彪弯腰把脸凑近那条缝,“我不回去,小叔,你当着我的面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要他?”

沉默。

“是。”郁宥胤说。

被钳制住的肖正恩身体僵住,不可置信地回头看郁宥胤,而郁宥胤喜欢肖正恩看他,最好是对方的眼眸中只有自己,干燥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肖正恩的脖颈,灰蓝发青年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但想着外面的人都在看着,羞耻地低下头,连挣脱的动作都变小了。

郁彪被这个字砸得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咬着牙,下颌线紧绷,刚刚被亲卫一拳头打到的右腮在隐隐作痛,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多久,说句不要脸的,当年他和郑驰在谈的时候我就喜欢他,我努力了那么久,恩恩他好不容易才给了我机会。”

车窗又往下摇了一点。郁宥胤的冷峻的脸露了出来,怀里的肖正恩低着头,恨不得缩到地缝中去,郁宥胤没有看郁彪,目光反而落在前面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身上。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

郁宥胤面色平淡,“你是在质问我?”

郁彪一拳砸在车门上,车门轻微凹下去一块,他指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糊在黑色漆面上,顺着车门往下淌,“他是我的。”

郁宥胤似乎很喜欢目前肖正恩在他怀里乖顺的状态,脾气好上了几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叔夺侄妻,真够不要脸的。”冯楸知道这是郁彪那个权势滔天的小叔,但对方权势滔天又如何,只要是肖哥不喜欢,他都能狠狠怼回去。

冯楸说完这句又暗戳戳跑到郁彪跟前低语,“现在一致对外,不代表我认同你是肖哥现任的身份。”

郑驰没说话,一直看着肖正恩的动作,他知道对方是在不好意思,甚至有点不舒服,他被一个亲卫反扣住手臂,眼中的痛苦都要溢出来了,“恩恩……”

男人突然怒喝道:“你没看到恩恩不舒服吗?还抱那么紧!”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投向了肖正恩,郁宥胤也下意识松了松手中的力道,肖正恩沉默着,低着头坐到了座椅的另一端。

“郁叔,我们都敬您一声长辈,你这样弄得都不好看。”沈卫庭将沾了灰尘的外套脱掉丢到一边,冷声说道。

郁宥胤压根没听这些小子们在狗叫什么?他比较在乎的是,有人说他让肖正恩不舒服了,看肖正恩的表现也确实如此。

肖正恩依旧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从郁宥胤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发顶。灰蓝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毛,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紧紧抿着的嘴唇,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幅度很小。

郁宥胤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他想伸手,想把肖正恩的脸抬起来,想看看那双眼睛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他没有动。肖正恩抗拒他,他是知道的,不过……那有如何,他看上的人,那就是他的,不过此时他还是罕见地多了几分怜惜的情绪。

刚刚肖正恩在他怀里的时候,身体是僵的,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压在骨头里,把所有的颤抖锁在皮肤下面,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车外,沈卫庭的话落在地上,没有人接。闻枭靠在车门上喘气,郑驰被亲卫按着但不再挣扎,郁彪站在车门旁边,拳头上的血已经凝了,黑红黑红地糊在指节上。所有人都看着那扇车窗,看着里面那个低着头的人。

肖正恩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鼻梁的侧面,沿着鼻翼的弧线往下淌,挂在鼻尖上,颤了一下,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肖正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浅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睫毛湿了,鼻尖透粉,嘴唇微微颤抖,但他咬着,咬得很紧,下唇上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