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荷栗
“真的真的对不起,要不要先擦擦?”还是孟清远抢先一步拿出了手帕纸。
齐星河接过纸,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给自己擦还是先给孟清远擦。
纠结三秒,干脆先抽了一张递给孟清远,又抽了一张给自己。
别人都嫌弃退后了,他还是不要主动帮忙擦了吧。
虽然他打喷嚏很无理,虽然他能理解孟清远可能是有洁癖,虽然两个人目前关系还没有到完全不介意打喷嚏的地步……
但孟清远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这让他更尴尬了呀!
“你道什么歉?”齐星河用纸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问。
孟清远单手背到身后,尽量自然地向外拉扯衬衣下摆,让空气充分和衣服接触。
太尴尬了,孟清远不像齐星河那样容易上脸,此刻脸颊也开始发热。
“我是不是、是不是香水喷得有点重……”
孟清远眼睑微垂,不敢和齐星河对视。
齐星河却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颤抖。
人解决尴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发现有人比自己更尴尬。
此时此刻,齐星河看着眼前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青年,笑出了声。
明明刚出场又酷又帅,这时候却显得可怜巴巴。
原来退后是想让香味离远一点吗?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感冒了。说真的根本闻不到味道。”齐星河坦白。
“之前病没好?”孟清远迅速反应过来,“是药没效果吗?”
“之前快好了,喉咙一点事都没了,就是早上起来突然鼻塞,估计是着凉了普通感冒。”
说着说着,齐星河没忍住侧过头吸了吸鼻子。
奇怪,一个喷嚏打出去,怎么一直不通畅的鼻子现在通气了?
于是齐星河不得不再抽出一张纸擤鼻涕。
不好意思面对孟清远擤鼻涕,齐星河干脆转身背对。
他打喷嚏的时候除了看不见的飞沫,大概也许可能……没有喷出什么更恶心的东西吧。
齐星河假装自然地转身,快速扫视了一遍孟清远。
嗯,一身all black的ootd,没有任何奇怪的不明液体。万幸。
“还好吗?外面是不是有点冷,要不要先进去?”孟清远靠近一步,低声问道。
齐星河瞟了一眼毫无遮挡的太阳,六月的临江正午,即使不算酷暑,也跟冷半点不沾边。
怎么感觉某人傻乎乎的。
这么一想,齐星河作为年长者的担当和自在又冒了出来。
“不冷,但确实可以去吃饭了。”他一摆头,示意孟清远跟上。
进入商场,孟清远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他的右侧,跟他并肩向前。
“其实我觉得普通感冒不影响吃烤肉。”齐星河暗戳戳地表明了自己的小心思,然后在孟清远不赞同的眼光下改口,“当然椰子鸡也不错。”
“吃完再去买点药?之前的应该跟你现在不对症。”孟清远看着他说。
“我早上外卖买了感冒用的那种喷剂。”
“那是治鼻塞的吧,你现在的症状是流涕?”
两人边走边聊。
齐星河的习惯,在商场里,无论目标是几楼,他会优先选择乘坐扶梯而不是封闭的直梯,孟清远毫不迟疑地跟上。
齐星河不矮,但孟清远还要比他高小半头,所以孟清远说话的时候,会微微面向齐星河低头。
两人并肩站上同一级扶梯,孟清远低头让两个人之间靠得极近。
靠太近了,齐星河甚至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脸,让他忍不住移开视线。
齐星河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他品不出前中后调,单纯觉得好闻,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这就是孟清远说喷多了的香水。
大约是觉得自己吸一口的这个行为有点变态,齐星河的耳廓又开始发热。
“你用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
孟清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潘梅利根的皇家橡树。”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学长的味道的也很好闻。”
齐星河感觉自己耳朵热到发烫。
原来两个人里不只有他一个变态啊!
而且夸香水就夸香水,怎么有人省略关键词?
齐星河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只当作对方是在夸香水:“岩兰草。”
恰好有个小朋友要从上行的电扶梯往下跑,齐星河上前一级站到了孟清远前方的台阶,给小孩让了个空位。
小朋友一经过,孟清远就上前一步,又站到了齐星河身边。
“你有喷香水的习惯?前两天没感觉啊。”
“平时出门很少用。”孟清远回答,“特殊场合用一点。”
如果608的另外三个人在这里,就会告诉齐星河:
很少指的是之前从来没有,特殊场合是专指今天的约会。
香水是前一天刚到商场买的。
作为一个大学生,放弃网购放弃海淘用专柜价去买香水,只有恋爱脑能解释这样的冤种行为。
“我出门喷得少,用来喷床比较多。”齐星河非常自然地介绍自己的习惯,“当然出门本来就不多。感觉床上一点点香味睡得比较舒服。”
孟清远暗暗记下。
齐星河的公寓里他从未探寻的主卧,在这一刻主人亲自为他掀开了一角。
快到店了,齐星河突然说:“我本来以为你会说生病了就先去医院,别约饭之类的。”
毕竟之前微信上约饭,孟清远一再确认他的身体状况。
“我有那么扫兴吗?”孟清远哭笑不得,“别吃烤肉火锅是真的,清淡点好。”
“想扫兴也没用,来都来了。”齐星河有些得意,“人都来了总不能鸽我。”
孟清远点头:“是,来都来了。怎么可能放你鸽子。”
他想,我只会比你更期待今天。
第84章 吃完饭什么安排?
“唉,是不是该去吃那种分餐制的西餐?一起吃万一给你传染感冒就完了。”
两人选了餐厅的角落相对而坐,齐星河看着面前的锅底,突然后悔。
他有点懊恼自己考虑不够,比起换吃清淡的,他感冒了最应该做的是找个分餐的店。
“不至于,哪里那么容易传染。”孟清远说,“何况退一万步,也不至于完了呀?我考试都考完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万一第一次正式约、吃饭……就双双感冒也太惨了。”齐星河小声嘟囔,把中间的“约会”吞了下去。
孟清远笑着说:“那以后说起来也蛮有意思的。”
齐星河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拿纸巾擤鼻涕。
从身体感受上来说,比起早上鼻子完全堵住的情况,现在感觉舒适很多,但是从外在表现来说,一直流鼻涕擤鼻涕,形象有点难以保持。
这家椰子鸡味道不错,齐星河和孟清远两人埋头苦吃。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安静,最大的动静是齐星河时不时擤鼻子。
为了减少频率,齐星河每一次都会用尽全力。
以至于没多久,鼻翼两侧就隐隐有破皮的不适感。
孟清远坐在对面看着齐星河,因为感冒鼻子红红的,吃饭又吃得嘴巴红红的,甚至眼尾都有一圈淡淡的红色,又可怜又可爱。
齐星河本来长得就显小,一头卷毛加卫衣更是学生气满满,这会儿在孟清远眼里,直接从27岁变成了17岁。
嗯……18岁吧,17有点犯罪了。
“我去个洗手间。”孟清远突然起身。
齐星河点点头,一心折腾桌上的纸巾盒和自己的鼻子。
孟清远人一走,齐星河迅速抬手示意,不远处的服务员马上走了过来。
“麻烦收一下垃圾,然后帮我换个碟子。”齐星河把桌面用过的纸巾用干净的纸包成一团,和餐碟一起递给服务员,“还有就是能不能拿个垃圾桶放我们桌子旁边,谢谢。”
孟清远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齐星河又在狠狠虐待自己的鼻子。
“用这个。”他递过去一包刚买的纸巾。
齐星河接过一看,全棉婴儿棉柔巾。
“什么鬼,店里不是有纸吗?怎么还买这个,这是小孩用的吧?”
“温柔点对你的鼻子吧,都破皮了。”孟清远轻点自己的鼻翼向齐星河示意。
齐星河不得不承认,被当作小朋友对待的感觉,有点羞耻又有点爽。
反正也擤不完,齐星河摆烂了,不再追求每一次用尽全力把自己的鼻子掏空。
“吃完下午什么安排?”齐星河一边夹菜,一边不经意地问。
孟清远的雷达滴的一声就响了。
这个问题,恰好命中了他昨天跟室友们一起做的约会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