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简
宋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算不跟许小姐结婚,他会跟我结婚吗?”沈彻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客观规律,“不会。”
他们之间的障碍从来都不是什么许小姐吴小姐张小姐,傅时聿不选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宋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他知道沈彻这人根本不需要表面上的安慰,他的逻辑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晰。
“你对自己真下得去手啊。”宋杨啧了一声,上天真的绝对公平,给了沈彻优越的外表,过人的头脑,作为代价是让他情路坎坷。
车子停了。
宋杨没有熄火,引擎低低地转着。
沈彻睁开眼发现自己到家了,他需要补个觉,然后才能精力充沛地应对那些复杂的金融问题。
他在手机上定了个二十分钟的闹钟,睡完觉就起来盯盘。
周令臣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家了,让沈彻到了也报个平安,他随手回了个“到了。”
正打算退出聊天界面,手机一震就收到了傅时聿的消息。
“到家没?”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礼貌性的问候,甚至算不上关心,却让沈彻觉得受宠若惊。
“刚到。”想了想发出去之后,沈彻又回了一句,“你呢?”
发完之后他开始后悔,你呢。你呢?你问他干嘛?
这句话,几乎等于告诉他自己是在等。
不知道傅时聿会不会回他,沈彻干脆合上手机,径直上了楼。
期待对方回消息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傅时聿到家的时候,孙阿姨正在收拾他的行李箱。
大衣叠好,围巾挂起来,洗漱包放进浴室。她从箱子侧袋里摸出一管没拆封的药膏,举起来看了看。
“傅先生,您是受伤了吗?要不要看一下啊,刚好今天林医生也在。”
傅时聿起身,从她手里接过那管药膏。
祛疤的,英国牌子,他在机场免税店随手拿的。当时沈彻坐在候机室另一头,手上包着纱布,正在跟周令臣说话。
他路过货架,看了一眼,拿了一管,结账,塞进了包里但是没给。
“没有,先放着吧。”傅时聿拉开抽屉,随手丢了进去。
手机屏幕亮了,傅时聿皱着眉点开,发现又是周令臣在群里发消息,他默默把名为“本初子午线踩点小分队”的群聊设为了免打扰。
很快另一个名为“伦敦不眠夜(倒时差版)”的群聊又亮了起来,还是出自周令臣的手笔。
傅时聿继续点掉,结果“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又响了。
傅时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心里怒骂道,周令臣你他妈到底拉了我多少个群!
这个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里面就是那批公子哥原班人马,人都是周令臣一个个拉进来的,群名三天两头一改,频率比他换跑鞋还高。
原名叫“少爷们的午后”,孙启冶取的,太装了,周令臣秒改。
改成了“金融圈顶层人脉交流群”用了两个小时之后,他觉得太正经了,又改成了“今晚谁买单之傅公子赞助”,周令臣说这个最实用,因为傅时聿经常给他们买单。
傅时聿从来不看群名,因为他不在群里讲话,除非周令臣艾特他。
这个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里面,沈彻倒是也在,上次打高尔夫和德州的时候,他就被拉进来了。
周令臣在群里发了挺多格林威治的照片。
“照片我整理好了,咱仨并排骑马那张绝了,简直哥人生照片啊,沈彻你要不要?你单人照也挺好看的,跟小王子似的,傅时聿你要不要啊?算了,你不喜欢拍照我问了也是白问。”
孙启冶:“傅时聿不拍照啊?之前他朋友圈那些照片谁拍的?”
周令臣:“他助理。”
孙启冶:“助理不是沈彻吗?沈彻给他拍的?”
周令臣:“……你闭嘴吧。”
周令臣:“不是,我是说,沈彻拍的照片跟他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助理拍的就是他助理拍的,跟沈彻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沈彻拍的那张单人照,不是傅时聿的。”
孙启冶:“你到底在说什么?”
周令臣:“算了。”
李庚泽看到,发了条语音,声音是懒洋洋的:“周令臣你能不能别刷屏了,一大早的,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刚从澳门回来。”
“装你大爷呢,从澳门回来还倒时差,你又输了?”
李庚泽有点应激,“什么叫又输了,我赢了好吗?”
周令臣:“赢了那你不往群里发红包?”
李庚泽:“你怎么比我爸还烦人呢。”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周令臣又开始不管人死活地发照片。
一张一张地往外甩,也不管有没有人要。
格林威治的草地,泰晤士河的光,三匹马并排跑的那张,沈彻单人骑马的那张,还有一张是傅时聿站在场地边喝水的侧影。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关键还特高清。
周令臣发完这张,加了一句:“这张我不发原图啊,谁想要谁私聊我。”
孙启冶:“我要。”
周令臣:“暗恋你傅总?”
孙启冶:“我拿给我爸看,他傅时聿迷弟,老说傅时聿比我有出息。”
周令臣:“你爸说得对。”
沈彻没有在群里说话。
他在看那些照片。
三匹马并排跑的那张,他在最中间,左边是周令臣,右边是傅时聿。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草地上。他看了几秒,把照片存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周令臣在群里发了一条:“沈彻你手怎么样了?”
沈彻回:“没事了。”
周令臣:“缝了两针叫没事?你对自己是真狠。”
成均插话:“谁受伤了?”
周令臣:“沈彻。”
成均:“沈彻是谁?”周令臣:“你上次在云顶山庄见过。”
成均:“哦哦哦,差点赢了我们傅总的那个小帅哥是吧。”
周令臣没再回了。
傅时聿在群里一直没说话。
他把周令臣发的那些照片粗略地看了一遍。
沈彻单人骑马的那张,光线确实好,落在他的白色马球衫上,绷直的脊背像是一张弓。
照片上的沈彻,微微眯起眼睛,气宇轩昂的样子确实很像欧洲的年轻贵族。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沈彻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行程安排。
他打了三个字:“到家没?”发了出去。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窗外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手机亮了。
沈彻回:“刚到。”又发了一条:“你呢?”
傅时聿看着那两个字,打了“嗯”,发出去。
然后他按熄屏幕,站起来,走到玄关。
那管药膏还放在柜子上。
他转身走进书房,开始看邮件。
-----------------------
作者有话说:沈彻:流血是没有必要的(阴阳怪气版)
第23章
沈彻是在一个普通的交易日杀进寰海股市的。
没有预兆, 没有铺垫,开盘后十五分钟开始扫货。
十万股, 二十万股,五十万股。
疯狂买进。
操作指令来自于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署名“F”。
他笃定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红色是买入,绿色是卖出。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每一次点确认键都是几百万的资金变动。
一上午的时间,举牌价到了,百分之五, 必须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