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简
十指交叉, 然后又松开,再次缓缓地攥住。
电影的开头并不吸引人,沈彻摩挲着傅时聿的手指, 指甲被他修剪得极短而且平圆。
傅时聿抽回手,压低声音在沈彻耳边说,“不许在这里玩。”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 甚至可以说有点严肃,但却被沈彻听出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含义,他瞬间面红耳赤。
沈彻手伸过去,从爆米花桶里捏了一颗出来,吃掉。
是他要看的电影,但是全程,他都没办法好好集中注意力聚焦剧情,他的心思一直都在旁边那个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我脸上有字幕吗?”傅时聿问。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沈彻用小学生的句式反驳。
“我承认,确实一直在看你。”傅时聿没否认。
沈彻侧过脸没说话,指尖慢慢收拢。
如果是在做梦的话,那他有点不想醒了。
对于沈彻的口是心非,傅时聿一开始还会试探着想要他说出肯定的答案,现在他已经不会那样做了。
欣赏对方因为害羞露出的或窘迫或紧张的神色,完全是一种享受,一种独属于他个人的私密表演。
傅时聿不仅不会觉得这种性格没意思,相反他认为非常有趣。
他唇角兀自上扬,露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电影看完,沈彻的脑子里没留住一点剧情。他觉得今天这票买得完全浪费。
但好在有情绪价值,有傅时聿在旁边坐着。
散场的时候,沈彻的爆米花桶还是满的。
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傅时聿走在他左后方半步,习惯性地把靠车道那一侧挡在自己身前。沈彻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
刚才在黑暗中握了整场电影的手,现在出了影厅,反而不好意思挨太近了。
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傅时聿走进去,买了点东西,拎了个袋子出来。
沈彻回到家打开看,除了日用品之外,还有一些饮料,和迷你装的洋酒。
一杯是朗姆酒兑椰子水,最后来点气泡水封顶,另一杯用维他柠檬茶兑野格。
“有冰块吗?”傅时聿问。
“好像有。”沈彻去冰箱拿,“你晚上可以喝冰?”
“我是胃不好,不是玻璃胃。”傅时聿说。
沈彻点头,拿出制冰机,铲了一勺冰出来。
他这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沈彻喝了一口朗姆酒,甜的,酒精味很淡,味道像暑假晚上海边的风。
他跟傅时聿碰了下杯,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他拿起来一看是周令臣打来的电话。
沈彻按了接听键。
周令臣问:“结束了?”
沈彻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傅时聿刚想张口骂他,周令臣立马说,“没事,那我挂了。”
沈彻看了看傅时聿,“你跟他说什么了,他说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电影结束的意思。”傅时聿抿了一口酒,淡淡的。
“哦。”沈彻低下头,因为酒精的作用,脖子那块儿有点红,红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有一颗痣。
仔细看其实他身上有很多颗痣,脖子上腿上,脚踝上。
傅时聿轻轻吻了一下那颗痣的位置,他喜欢沈彻身上的痣。
仿佛爱人身上的地图坐标,提示着他的吻应该落在哪里。
对于拆包装这件事,他一向很有耐心,动作不急不缓。
丝带抽开时,是绸缎摩擦空气时发出的声音,像蝴蝶翅膀留下的震颤。
他明明知道包装纸下是什么,但却故意放慢速度,让等待发酵成另一种东西。
拆礼物的美妙之处不在于得到,而在于拆开的过程。
包装看上去是被系得结结实实,在傅时聿的眼里那不是束缚,而是一种邀请。
他停下来。
两个人都有点微醺,这次房间里开着灯。
傅时聿游刃有余的动作让沈彻着急,他成了想拆的那个。
但是傅时聿说:“不许。”
这两个字仿佛命令落下,沈彻拼命忍住想拆的冲动。
节奏完全把握在他的手里。
于是,沈彻毫无保留地把控制权全部交给了傅时聿。
现在不仅是礼物,还有他本身,都掌握在傅时聿的手里。
他不用再掌控自己。
“别躲。”
“喜欢我这样对你吗?不说?那就继续……直到你肯说出来为止。”
他相当会控制。
“忍住。”
沈彻的身体比自己想象得要诚实很多。
傅时聿亲吻他的唇角,这动作比亲吻嘴唇本身更让人心动,“很漂亮,不用躲。”
他的声音宠溺得仿佛在哄一个终于肯把壳打开的小孩。
沈彻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闷声说,“等你回A市了记得把佛珠拿回去。”
“为什么?”
“因为它在我的手腕上,每次我开会的时候都会想起今晚。”
傅时聿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着沈彻的后颈,声音闷在皮肤里,“那就一直戴着,就是要让你想。”
平静下来,二人一同躺在单人沙发上,傅时聿从背后环抱住沈彻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的颈窝里。
他很喜欢这个姿势,充满安全感,沈彻也喜欢被他这么拥着,鼻尖还萦绕着来自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
明天还要上班,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腰很酸。
傅时聿竟然跟他心有灵犀,右手捏住他的腰侧,轻轻按揉了起来,“这里?”
手法非常认真,缓解不少酸痛。
“那下次我轻点。”傅时聿说。
“没事,我受得住。”
痛会让他感觉到存在,那是一种很真实的感觉,他不是恋痛,而是喜欢被他弄痛。
傅时聿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彻的后颈,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那个位置刚好是脊椎第一节凸起的地方,皮肤底下藏着脉搏,跳得很稳。
“你刚才叫了我什么。”傅时聿停下动作。
“没有。”
“在镜子里,你叫了。”
沈彻把脸抬起来,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脸上还强撑着维持平静。
“我以为你没听见。”
“这房子隔音不太好,”傅时聿说,“可以都试试,邻居只会觉得隔壁住了个家教很严的人。”
他要他一点点地打开自己,直至毫无保留。
从身体到灵魂,他全部都要。
沈彻没忍住,仰头又去吻他。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
要命。
沈彻攥住他的衣领,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那块浮木。
片刻后,他先退后半寸,呼吸还没喘匀,额头抵着傅时聿的额头,睫毛扫过对方的眉骨。
“傅时聿,你真的很会。”他的声音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每次都是算好的是不是。算好我忍到什么时候会崩溃。”
傅时聿伸出手,用拇指拭去沈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动作很轻,声音更轻:“没有。”
他收回手,看着沈彻的眼睛,“是每次失控的时候,你都更像我认识的沈彻。”
不是那个滴水不漏的,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沈彻,不是说“我没有喜欢过你”时把掌心掐出血印的沈彻。
是会主动吻上来的,会在镜子前面抓着他的手指说不出话,最后用气声喊了他名字的沈彻。
他要的就是这个沈彻。
“好宝宝。”傅时聿在他耳边低声温柔地说,“这一面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这一晚傅时聿睡得很好,算得上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觉。
梦里沈彻还听到他小声地在说些什么,没听清,只记得他睡着时下意识朝向自己这边的脸,近在咫尺,安稳地如同婴儿般。
第二天,他是被傅时珩打来的电话吵醒的,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