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 第68章

作者:清简 标签: 业界精英 高岭之花 暗恋 近代现代

应了那句,长得好看胡说八道,都能让人听进去,长得丑的人即便是妙语连珠,观众都想让他闭嘴。

镜头前的他,下颌线锋利,眉骨高而舒展,深灰色西装在他身上不是盔甲,是皮肤。

傅时聿只是安静地坐在镜头前,用低沉的嗓音讲他如何从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变成朔光资本的创始人。

他没有为自己做过任何一句辩解,只是把真实的成长轨迹亮了出来。

他是谁的儿子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他本身已经成为了新的舆论飓风,传播度一骑绝尘,早已盖过了词条“副部级父亲”。

大家的关注重点从“政治事件”随之转移到了“这是哪个帅哥”上。

处理完所有事,傅时聿才得以片刻喘息。

他坐在办公室深灰色的转椅上,闭上眼睛,开始疯狂想念一个人。

他想立马杀去香港找沈彻,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两个月后沈彻的公司上市敲钟活动,他恐怕也不能参加了。

他是傅国生的儿子,舆情还在持续发酵。风向说变就变。

他必须确保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如果他出现在港交所,记者会围过去追问沈彻公司的资金来源,以及二人的关系。

那是沈彻用全副身家打拼出来的东西,傅时聿不能把任何一点风险带到他那片战场上。

沈彻不让他插手自己的事,他唯一能帮的忙就是,不在场。

傅时聿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彻的电话。

沈彻在听筒那头,感到了他深深的疲倦感,“喂?”

“想我没?”傅时聿的指尖下意识地在西装裤上画圈。

“很想。”

“有多想?”

“开门。”

傅时聿愣住了,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把手。

沈彻就站在一片光晕里,办公室走廊的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轮廓里,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傅时聿最熟悉的那种笑容。

他没有立马上去抱住沈彻,而是站在门框边上,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慢慢收紧。他看着沈彻,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嘴角,又回到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你怎么来了?”傅时聿问。

“我从新闻里看到你父亲出事了。”沈彻怎么,“你还好吗。”

傅时聿走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什么随时会走的东西,随即把他大力地拉进门里,然后关上了门。

“飞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

“什么时候走。”

沈彻顿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明天中午。”

傅时聿终于把他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有些突然,力道大得沈彻几乎往后退了半步。傅时聿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沈彻能感觉到他的指节硌在自己的后背上。

“所以,你还好吗。”

白天面对千军万马的记者,刁钻尖酸的问题,铺天盖地的诘责,甚至是巡视组的反复盘问,都没能够让傅时聿破防。

沈彻仅仅问了他一句,就让傅时聿瓦解了所有心理防线。

他把沈彻狠狠地揉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摁在骨头里一样用力。

“不好。”他回答了沈彻刚刚的问题,像受了委屈的幼儿园小朋友。“我很不好。”

“没事,我在。”沈彻轻声安慰,他心疼傅时聿到了极点,所以才会赶在这紧要关头火急火燎地飞过来,就为了见他一面。

“今天晚上你可以睡个好觉,我会一直陪着你。”沈彻轻轻拍他的背。

傅时聿把他紧紧箍在怀里,仿佛怕一松开他,他就要跑了。

明天中午沈彻就得赶回去。

从办公楼走出来,傅时聿累得已经不想开车了,叫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

坐在车上,傅时聿几度困得快要睡着,一路坚持,等到了家里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次回的是他在浔江的大平层,因为这里离朔光的办公室最近。

房子客厅对面就是一整面落地窗,将浔江的夜景框起来,尽览无余。

傅时聿侧躺在巨大的沙发上把沈彻圈到自己面前,像在抱一个人形玩偶。

他刚想说点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太令人觉得安心了,不知不觉他竟睡着了。

傅时聿都有点怀疑,沈彻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安眠药了。

傅时聿做了个清醒梦,很凌乱,梦里有沈彻的背影,还有监禁室里傅国生那双眼睛,他想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站在游乐园门口,大哥和二哥还有父母其乐融融,唯独把他忘了,他们开车走了,越来越远,傅时聿想打电话给他们,梦里一遍遍去背那个号码,却永远不对。

手里的气球飞走了,但是他还习惯性地握着,像是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傅时聿被一个电话吵醒。

沈彻的手机响了,他起身接了个电话。

沈彻接完电话走回来,站在沙发旁边,把外套搭在了手肘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对不起”嚼碎了再咽回去。

“招股会提前了,明天一早就要开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压掉了一半,“我必须今晚飞回去。”

傅时聿靠在沙发上,没有睁眼。“几点的飞机。”

“凌晨一点还有一班。”

傅时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说,“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沈彻弯下腰,把傅时聿膝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你太累了。我自己叫车就行。”

傅时聿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沙发靠背上,头微微仰着,从下往上看着沈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打在他的下颌线上,把他的眉骨衬得很深。

“你的公司比我重要。”他说。

沈彻的手指停在毯子边缘。“……你说什么。”

傅时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碎了再拼起来的,“待了几个小时就走,你不如不回来。”

他顿了一下,那口气断在嗓子眼里。

明明沈彻刚刚还答应他,明天中午再走。

在他最需要对方的时候,给了他一点突如其来的惊喜,又很快的夺走,这比对他不管不顾还要残忍。

“你的公司就这么离不开你。”他又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明天早上的会,宋杨不能替你开吗?”

在傅时聿的排序里,就算公司有急事,他也可以抛下不管,先去安抚沈彻。

他觉得自己在沈彻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最起码,不是第一重要。

然后他垂下眼睛,像是在心里确认了某种东西。

“算了。你走吧。”

沈彻站在沙发旁边,他的眼睛红了,熬了一夜之后眼球里密布的血丝被灯光照得无处可躲。

“我也不想走,”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我很累。真的很累。你以为我想走吗,我飞过来只是因为真的很担心你。”

“宋杨打了不知多少通电话催我回去,我都说再等等再等等。但上市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整个团队拼了那么多年只等这一次。我不能因为自己累了就所有人都在等我。”

他抬手,用手指背面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对不起,傅时聿,我只是……这个阶段能给你的太少了。”

傅时聿没有回答。

沈彻被他看得胸口发紧。他攥紧了搭在肘弯的外套,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清晰得刺耳。

就在他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手从他耳侧猛地撑在了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感觉到傅时聿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

“我反悔了,不许走。”

沈彻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傅时聿另一只手摁下了门锁的保险栓,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他把门反锁了。

“傅时聿。”沈彻的声音发紧。

傅时聿把额头抵在沈彻的后脑勺上,闭上了眼睛。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沈彻,这个动作里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你说的对,这个阶段你能给我的太少了,”他的声音闷在沈彻的发丝里,含混却清晰,“那就别给了。”

他不要沈彻任何东西,他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从沈彻手里抽走了那件外套,随手往地上一丢。

然后握住沈彻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把人从门口拽了回来。

他直起身,单手解开自己的领带。深蓝色的丝绸从领口滑下来,在指间绕了两圈。

沈彻的瞳孔缩了一下。“傅时聿。”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傅时聿俯下身,一只手按住沈彻的肩膀,另一只手将那条领带绕过他的手腕。

沈彻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沙发靠背挡住,退无可退。

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贴在皮肤上像一条温柔的蛇。

“我只想要你哪儿也去不了。”傅时聿的音调很平,将领带打了个死结,把沈彻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