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锅巴胺
邢律师直摇头, 恨铁不成钢地掏出了当初起草合同的文件,当场给他解读起来。
……
“总而言之,周先生有权睡你, 有权掌控你的行踪和社交,合同存续期间,你不可能逃得掉。”
苗淼缓缓眨了眨眼睛,锈掉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一切。
“……这不侵犯人权吗?”
邢律师两手一摊:“侵犯啊。但是合同拟得好,就不侵犯了。”
就像在感慨,好一个天真无知的学生,就这样被有钱有势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苗淼无言以对。
邢律师又说:“哦对,合同报酬是一千万,你欠条怎么才打五百万?是做错事扣钱了,要卷款跑路啊?”
……
拿到欠条之后, 苗淼匆匆告别律师,冲出事务所,扶着门外的电线杆一阵干呕。
周简弛当初真的想包养他。
他所感受到的被觊觎的恐慌和恶心,都不是错觉。
男人甚至不惜为他精心准备了一个合同陷阱。最后没和他签, 是因为他只敢要价两万,比合同便宜了太多?还是觉得用不着合同,他就会欣然上当受骗?
回想那个男人处心积虑地引导他接吻、互相帮忙,让他步步沦陷,对其死心塌地……
苗淼直觉一阵恶寒,以至于想起男人深情的示爱,都觉得真假难辨。
周简弛说对他一见钟情,说从一开始就爱着他,可如果连最初的动机都是假的,那周简弛的嘴里到底还有什么是能信的?
苗淼看着手中已经签字画押的欠条,嗤笑一声,连同想要找周简弛坦白和好的想法,一起撕了个粉碎。
律师事务所对面就是银行,苗淼掏出那张卡,毫不犹豫地进去取号排队。
不是想包我么?那我就做点捞男该做的事给你看。
“您好,我要取钱。”
“全部。”
-
陈晓奕推着大行李箱赶到银行,一眼望见苗淼站在大厅中央,守着堆积成山的成捆红钞,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朝那家伙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疯了?!取这么多现金都不知道先算一□□积重量?!”
谁知苗淼回过头,眼眶刷的一下红了,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顿时心软了。
他就知道,恋爱脑不得行,总会有受伤的一天。
“……哎,不哭不哭。”他赶忙摊开行李箱,帮苗淼装钱,“你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先去我家吧。”
……
苗淼再度造访陈晓奕的大平层,感到恍若隔世。
这里仍然到处堆满奢侈品和名表珠宝,好像巨龙的藏宝洞。当初苗淼看了,萌生出当捞子的想法,想要利用周简弛,追求自己的梦想。
却未料,同样是当金丝雀,别人得到大房子和这么多好东西,他却只落得知晓真相后的剧痛。
“来喽来喽,西红柿炒蛋盖饭!”陈晓奕端着一个大海碗,嘶哈嘶哈地来到他面前。
苗淼眼前一亮,原来晓奕也爱这道菜!然而下一刻回想起,初夜之后周简弛也给他做了这道菜,心中五味杂陈。
抽噎着浅尝了一口,发现……是咸的。
陈晓奕并没有像某人一样提前了解他的口味。要么就是,他的眼泪掉了进去。
“你的意思是,周总放着省心省力的包养合同不跟你签,非要亲身上阵,就是为了骗你、侮辱你、顺便节省五百万经费?”
苗淼一边扒饭一边点头。
“他有病吗?”陈晓奕两眼一翻。
苗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可不就是有病!骗子!”
陈晓奕叹了口气:“淼哥,我是说周总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他最开始的动机我不评价,但我觉得,他和其他有钱男人,还是不一样的。”
苗淼脖子一梗:“哪里不一样?”
“他很尊重你。”陈晓奕说。
苗淼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他尊重我?他要是真尊重我,就不会把我骗得团团转,还口口声声说爱我!”
话音刚落,陈晓奕的眼神就冷了下去。
苗淼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赶忙找补:“……主要还是气他贪了我五百万!”
陈晓奕轻叹口气,说:“我看周总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哦不,你们两个人Play的世界里,这点小事就感觉天塌了……”
这点小事?
苗淼听得心猛地抽痛。他们相爱的根基都被动摇了,所有幸福快乐的回忆都成了空中楼阁……这是小事?
陈晓奕无奈地笑了笑:“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
“卡特琳娜?”
苗淼跟着周简弛来过好几次,感觉除了装修奢侈无度,也就是个商务会谈的地方。这就叫外面的世界?
陈晓奕面无表情地带他进门,无视安保人员恭敬的问候:“地下还有一层。”
苗淼闻言,一下子想起,他和周简弛去酒店过夜的那一次,男人怪里怪气地向他解释,从没去过卡特琳娜的地下层……
他艰难地吞咽了下。
原来是那个意思。当初他在地上层的包厢里,对周简弛投怀送抱时,在他们的脚下,或许就有所谓的钱色交易正在发生。
“这……我还是走吧。”苗淼本能地退缩,央求陈晓奕离开,“万一周总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陈晓奕嗤笑一声:“你不是要卷他的钱跑路吗?还在乎他怎么想?”
苗淼一瞪眼:“谁在乎了?!”
陈晓奕宽慰他:“你放心。这里没有任何人敢透露任何人的消息,更何况这是祁钰的地盘,你很安全。”
苗淼陷入沉默。
下行的电梯轿厢,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了门。
……
与此同时,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珠宝匠刚送来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礼盒,他订的戒指完工了。
沉稳雅致的黑色天鹅绒中,插着两枚乍看平平无奇的铂金指环,就连边缘的压纹,都是相对低调素净的纹样。
淼淼是建筑家,那双手要画图要建模,所以周简弛想,即便是他们的婚戒,也不应将淼淼宝贵的注意力掠夺。
因此戒指真正花哨的巧思在内部。光滑的戒圈里侧,由工匠手工篆刻他们的名字,又以黄金镶嵌。
J.C.Zhou & M.Miao
不知道淼淼考虑得怎么样了。周简弛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这枚戒指戴在淼淼漂亮的左手无名指上。
打开手机,苗淼的微信聊天框仍然静悄悄,与之对比鲜明的是,他得到消息,苗淼不久前已经将他尽力救回的那三百万资金,悉数取出。
这是什么意思?苗淼真的不愿意接受他,要带走钱,和他一刀两断?
周简弛的心泛起阵阵沉重的隐痛,还有一丝几乎细不可察的……恐惧。
他几乎颤抖着双手,打开追踪软件,就好像落入湍急的水中失去一切掌控,而它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地图界面加载完毕的瞬间,周简弛一片茫然。
那个跳跃的红点,出现在意料之外的位置,海拔负二米。
卡特琳娜地下层。
周简弛仍记得他刚回国时,几个发小为他接风洗尘。
大家同为官商之后,儿时也曾一同咒骂这该死的身份,令他们没有自由。如今一部分人欣然接受金钱与权力的侵蚀,得到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由”。
自由到他们所见的一切,包括人,都成了可以明码标价的东西。
“阿弛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要也不是不行!”
“小钰,把你们那儿最漂亮的都给阿弛叫出来!”
祁钰笑得很暧昧:“别说笑了,我那可是正经俱乐部。”
“就一层正经,是吧?”有人揶揄。
祁钰:“啧,地下层部分店员总喜欢跟顾客自由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简弛一直知道,世界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有令人作呕的规则在运作。他只是第一次,离它如此之近。
他拒绝了。
却未料有朝一日,他深爱的人会出现在那里。
他把他的心、他脆弱的一面,都掏出来给苗淼看,也不曾紧紧相逼,给足苗淼尊严和独自考虑的空间。
所有的宽容和退让,只代表爱,而不代表他真的能容忍苗淼给他否定的答案,然后转头去跟别人鬼混。
咔哒一声。
周简弛扣上戒指盒,起身离开办公室,驱车赶往卡特琳娜。
油门踩到底,疯了一般前行,一路不知逼停了多少车,被骂了多少声“疯子”。
周简弛置若罔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听话的小东西,应该得到教训。
第51章 喜欢逃是吧 这辈子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