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吃完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睡了一觉,魏川才拖着闻泽的行李退房离开。
退房的时候,估计是因为闻泽在这住了一周多,前台的小姐姐大概眼熟他是哪个房间的客人,因此突然换了一个男人来退房时,小姐姐的眼神还有些打探的微妙。
看得魏川这种平时脸皮厚的都有点不自在,毕竟两个男人在一个单间,说起来确实奇怪。
“我帮我弟退,他有事先走了。”
“好的。”
等对方一说完可以了,他头也不回的立马拖着行李箱出去打车了。
要找工作这种话,都是魏川骗闻泽的。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一旦干过走捷径又来钱快的,就很难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根本没办法去做照常上下班打卡,累死累活结果一看工资就五六千的。
所以大部分都是高不成低不就,要么是等着一个让自己彻底不上班的人出现,要么是转行做直播,说白了不过就是换一波赛博大哥大姐养着。
魏川和自愿干这行的唯一区别是当年他真算被迫,别人介绍后,他也自知有副好皮囊就去了。
因此一直以来他的计划也没变过,就是还完钱,再攒足够多的钱,然后和季月一起回c市做点实体生意。
至于具体要攒到的数,当然是越多越好,可能是真穷过,魏川已经从过去对钱没那么所谓,到现在胃口被这群人撑得越来越不够满足。
他去银行查了一下闻泽卡里的余额,不是很多,也就十个,十个顶天了也就够他还清其中一家的债。
只是想也知道,闻泽不可能才这点,估计钱都没放一个篓子里。
不过这才开始,不能太急。
魏川弄完后,回家没多久,就接到了闻泽的电话。
“喂。”
“哥回去了吗?”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
“回了,怎么了?”
“没有,只是问一下。”
这个问得太突然,也没什么其他必要的东西需要在电话里讲,莫名让魏川觉得像二次查岗一样。
“房退了,行李已经给你带回来了。”魏川顿了一下,“你们应该是午饭时间了是吧?”
“嗯,正在食堂,你吃了吗?”
“还没,待会儿去楼下新开的麻辣烫吃。”
“那家有麻酱,不好吃。”
“你吃过了吗,那我还是去旁边的小馄炖吧。”
“对面的炒饭也还可以。”
“下次试试,对了,你今晚几点回?”
“稍微晚点,八点左右,事情比较多,饿的话可以不用等我吃饭。”
“好,那你先好好上班吧。”
“你晚上会在家吗?”
“当然,我会在家的。”
挂完电话后,魏川才想起昨天没理季月,把人吊得一晚上给他发了99+的消息,语音都不知道拨了多少过来。
季月估计是被他昨晚说的话吓死了,不过魏川觉得也挺有意思,你说她没三观,当初惊世骇俗第一句话是她讲的,等你真做了,她教育你比谁都慷慨激昂。
魏川知道奇怪,但也读不懂她的激动。
不过他有时也不明白自己,他讨厌魏东伟,却无数个瞬间活成了魏东伟。
从他妈跳楼开始,从他最好的兄弟背叛开始,好像就发现,付出感情的一方,通常都尸骨无存,而踩着骸骨往上爬的人,反而拥有了一切。
踏入这行后,这个畸形的圈子更是将他的道德观与伦理剥离得只剩下“利益”二字。
魏东伟痛骂他生性凉薄,季月说他太渣了情感缺失,Lily说他不把人当人只当工具。
不过不管是不是“乱轮”又或者是“同性恋”,甚至这段关系是如何演变成如今这副畸形模样的,都不再重要。
在他眼里似乎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往上爬,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他天然地跳过了矛盾与愤怒,因为在生存面前,尊严与伦理不过是下位者才需要去反复咀嚼的奢侈品。
正思考着怎么和季月回复,王洋的消息就跳出来了。
<老公,今天下午两点过来陪我哦。>
<吃完饭就来,不过八点前我得离开。>
<为什么?>
<我现在不去场子了,晚上要去医院,我爸剩的时间不长了,我想多陪陪他。>
<天啊……已经恶化到这地步了吗?>
<嗯,情况一直不乐观,只是昨天才正式通知我。>
王洋很快转了一笔账过来,魏川点收款的时候,闻泽的消息跳了出来。
对方在给他发自己的午饭。
魏川嗤笑了一声。
人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第26章 试探
自那日以后,两个人就开始睡在了一张床上。
像是自然而然就发生的事,闻泽从回家洗漱后就打开了他的房门,像过去那样问他。
“你还做噩梦啊。”
闻泽逆着光站在门口,轻轻地嗯了一声。
魏川本来想嘲讽几句上次不是说长大了吗,想了想又觉得算了,毕竟那会儿两个人都是试探的演戏,装装也正常。
其实对和谁睡觉这件事,他也没太多抗拒。
反正卧室的床足够大,躺下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还是足够的。
硬要说的话,闻泽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其实他入睡更快,就像脱离了现在的身份,潜意识里觉得身边有个人,他也还有个家。
两个人就这么不伦不类,不清不楚的过着。
闻泽是一个比想象里还要黏人的人,过去魏川其实就有所觉察,但那会儿仅限于晚上,因为白天各自都在学校里度过。
而现在大概是两个人有史以来关系最和谐的日子,闻泽虽然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都不怎么看手机,但只要闲下来看手机,就一定会告诉他自己在干嘛,又来问他在哪里,现在在干嘛。
当然,魏川一般都是在王洋家。
他现在晚上确实不陪人喝酒了,但白天有人需要,他也不会放弃,毕竟闻泽只是让他宽裕了点,但给的远远不够。
而王洋这人虽然精明,但其实是个吃感情牌的,他离职这件事说给王洋,再编两句好话,还真以为是来陪他的,打钱都大方了许多。
他得说最近生活宽裕了不止一星半点,房租不用掏,三餐有人包,王洋给多的钱,闻泽那里还有卡刷。
催债的最近都不烦他了。
<哥,你晚上想吃什么?>闻泽的信息又弹了出来。
<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鳝丝面?>
<听你的。>
对面给这条短信按了个爱心,魏川在阳台上叼着烟,背过身,呼出了烟雾。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也开始黑得越来越早。
“老公,谁找你这么频繁。”王洋估计是有所察觉,在门口镜子前化妆的手也停了下来。
“找工作的,人家问问题呢。”
“你真要换工作呀?”
“对啊。”魏川夹着烟,侧过头懒散地看着他,“宝贝,我总不能一辈子做这个吧。”
“我养你啊老公。”王洋眨了眨眼。
让魏川和人妖过一辈子,不如让他去死。
而且这段时间他都不知道和曾经好过的多少女人聊过了,实在是天天和两个生理性别为男的在一起憋得慌,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
魏川挑起眉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彼此都是利益交换了。
王洋今天能找他,后面若是出现更合他胃口的,自然也会找上别人,与其说永远和一辈子这种话,还不如在他心思还放自己身上的时候榨干。
王洋不是闻泽,做任何事前都会先计较得失,永远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会掏出一张银行卡。
“你有想过做其他的销售吗?”王洋突然问他。
“有啊,超跑。”
“已经有经销商找你了?”
“嗯。”
“一般卖超跑的都是美女销售更多,看来现在也需要帅哥撑场面了啊。”王洋勾完了眼线,“老公,你今天几点去看你爸爸?”
魏川看了眼时间:“六点半,待会儿就走。”
“怎么越来越早了?”王洋有些不满。
“早吗?现在他只能流食,我要过去给他喂饭。”
不得不说有个得癌症要死的爹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至少再没人性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个拦住他。
“好吧。”王洋嘟了嘟嘴,有些不满。
魏川走之前,王洋又抱着他亲热了好一会儿,直到王洋助理打电话说在来的路上了,他才立马离开。
魏川到家的时候,没想到闻泽居然还早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