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来厂里?反正都是跑业务嘛。”魏东伟哈哈了两声,“你看来学习学习,我们也需要BD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灵验,魏川这次愿意回来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更不知道是不是菩萨保佑,他前两天给一个分包商的采购负责人送礼,别人居然介绍了个国企承包商的单,那头年后急需大量非标件。
虽然国企客户回款周期长,但是是个大单,魏东伟本来这两年就苦于生意差,现在对他来说算天上掉馅饼了,不得补归功于寺庙里的主持给他的点拨,只觉得让闻泽和魏川住在一起再带人回来是个正确抉择,现在更是一心想把魏川留住。
更何况他也想明白了,闻泽专业优秀,有自己的路可以走,说不定还能走得更好赚得更多,但魏川当销售,这种工作本身就动荡,也是吃提成和看市场的,还不如让他回来,正好销售也适合跑业务。
魏川听到这番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有闻泽,他在这个家就是个透明人,事事都是优秀的人为先,魏东伟的身家估计都给有出息的留着,这辈子也想不到魏东伟会叫他回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要不考虑考虑?你一个人在b市打拼那么久,爸还是希望你能在身边,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你回来学习学习,日后也好接手…我说过了,爸希望能补偿你。”
魏川嗤笑了一声:“补偿。”
魏东伟也不恼,满脑子都是今晚再给菩萨多磕几个头做感谢:“不着急,你好好考虑,我这厂子做起来本来就是留给你们的。”
关上玻璃门的时候,闻泽刚挂电话,是赵哥打来通知他们的,那个天使投资人在和他两次面谈完后,又做了简单的尽职调查,就在刚刚签署完了投资意向书,算是过年的一大喜事。
他走进厨房时,闻莉问他工作上发生了什么,他讲完后,换做以前闻莉是会开心的,觉得有前途,不过今天倒是面色有些凝重。
闻莉把白萝卜丢进汤锅里:“挺好的,但你别忘了,你爸这边也很重要。”
“这两年不是生意不好吗。”
“前两天他接了个大单,别人介绍的,城投的。”从魏东伟那天晚上在床上告诉她起,闻莉心里始终堵着,因为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刚好卡在魏川回来。
虽然她才不相信这些狗屁玄学,但她知道魏东伟这两年脑子在想什么。
闻泽没有太大反应,似乎这个生意兴隆还是惨淡都和他没什么关系:“爸现在还在一线,王叔不也还在做着吗。”
闻莉不想先把没盖棺定论的事告诉闻泽:“我只是给你说一下而已。”
两个人没再讨论这件事,只是在厨房里忙活,闻莉处理鸡胸的时候没找到厨用剪刀:“剪刀去哪了?”
闻泽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我房间里有一把,但不是厨用的,弄这个也能用。”
闻莉洗了手,往闻泽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后,那把剪刀就插在笔筒里,闻莉拿出来时,却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她从进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硬要说就是没人味,像房间没被人睡过一样,直到视线落在那床被折叠好的铺盖上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床上的这床被子,还是夏被。
闻莉瞬间皱起了眉头,她拿着剪刀走回了厨房。
“你晚上睡哪的?”
闻泽手突然顿了一下,因为用力掐断了菜根:“床上,还能睡哪。”
“你这房间跟没住人一样,这么冷的天,你还盖夏被?”
闻泽抿了下唇,垂着眸只看菜:“嗯,开了空调,太闷。”
闻莉也看不出信没信:“那你这房间的空调制热效果还真是挺好。”
晚上,电视放着春晚。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聊,魏东伟喜欢拉着他们喝酒,魏川也配合,和之前一样,他只有喝了才稍微坐得住一点。
闻莉没喝太多,闻泽因为魏东伟起哄,还是喝了不少。
四个人干着杯,魏东伟发表着重要讲话:“今年是时隔六年,第一次全家人又团圆,这个时刻非常重要,以后我们一家人,也要像今天一样,这么幸福美满。”
魏川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隔着桌上酒的包装,似乎看到了自己妈妈坐在另一头。
她一开始在笑着对自己说新年快乐,然后突然又开始哭,哭着哭着眼里的泪都变成了血。
魏川吸了口气,再一揉眼睛,她已经消失了。
饭后,他没看春晚,闻泽也没看,魏东伟酒劲上来在骚扰各个狐朋狗友,给人家拜年,闻莉也跟着在旁边配合。
两个人趁他们在客厅打视频,就呆在阳台上吹风。
“新年快乐,哥。”
“新年快乐,又是一年了。”魏川看着小区里有小孩似乎在玩仙女棒,他醉醺醺地问闻泽,“你玩过吗?”
“那个烟花一样的吗?没有。”
“你小时候居然没玩过。”魏川倒是意外。
“很多都没玩过。”闻泽垂下眸,他每次喝了酒,说话都会比平时更多更实诚,“也不感兴趣。”
“这个我也不感兴趣,我喜欢玩摔炮儿,那个好玩,你也没玩过?”
“没有。”
“那你玩什么?”
闻泽也回答不上来,他的童年好像只有那个绘本:“画画。”
“你还会画画?”
“不会,乱画而已。”
因为没人和他玩。
魏川转过身,手肘搭在台子上,风把发丝吹过,看起来格外风流:“什么时候画个我。”
闻泽只是用眼睛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面前的人:“我画不好。”
“你不是尖子生吗,学啥都快。”
“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学会。”
“你怎么知道,你看你跟着我学有多快。”
闻泽喉结动了动:“你不是说了吗,是你教得好。”
魏川低低地笑了出来,点了一根烟:“你知道吗闻泽,我从来没想过我还会回来,是因为你,我才重新站在这里,到现在我都觉得不现实。”
“我也是觉得不现实。”
“你有什么不现实的?还是你觉得我在这不现实。”
“都不现实。”
“为什么?”
闻泽却突然把他嘴里的烟抢走,魏川看着面前酒精上脸的人,突然就着这根烟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一下咳了出来,眼尾很快逼出湿意。
“喂,你干嘛?”魏川下意识去拍他的背。
闻泽却没把烟还回去,眼里还有被呛出来的眼泪,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面上的表情却没那么痛苦:“因为幸福的不真实,所以想确认一下。”
魏川愣了一下,然后一下笑了出来:“是吗,诶,我上次都说了教你抽烟。”
没等闻泽开口,魏川却轻轻按住了他的下唇:“上来就过肺对你太难了,哥先教你温柔的,好吗。”
话音刚落,魏川就吸了一口烟,接着把烟雾从两人唇间渡过去,带着一点烟草的苦味和酒精的温度。
随着烟雾弥漫进两个人唇齿间,魏川的唇也重新堵了上去。
只剩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不知道外面是谁偷偷放的烟花,伴随着闻莉和魏东伟在客厅的拜年声,炸在了空中。
夜深人静。
可能因为喝太多酒,嗓子太干了。
闻泽本身就浅的睡眠,几次被干醒,不过身侧的人却和过去一样睡得很香,魏川侧着脸,呼吸均匀,轮廓在夜色里柔和下来,不似白日那般锋利。
闻泽看了他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打开了房门。
走廊很暗,但斜对着的厨房的灯亮着,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冷白的光,闻莉背对着门口,显然是刚倒完水,另一只手准备关灯。
似乎是听到背后门响,闻莉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越过走廊,就这样直直对上。
空气像是在霎那间凝住。
闻莉端着水杯的手在发抖,目光却越过他,直直落在身后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上。
第38章 纠缠
闻泽只停顿了一下,便轻轻合上了门。
闻莉站在门口,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难以察觉的发颤。
“你从谁房间出来的?”
“你不是看到了吗。”
闻泽垂下眼睑,本来就浅的睡意被这一下搞得更是没有了,他走进厨房,从闻莉肩头边擦过时,无端生出一阵烦躁来。
“你为什么会从魏川房间出来?!”闻莉一阵保养姣好的脸气得扭曲,“你在他房间干嘛?”
“我们能干嘛。”
“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五,你别和我说你俩在里面谈心。”
一直以来的猜疑像是浮出了水面,可此刻却让她感到焦虑万分。
自从闻泽在b市和魏川住在一起后,就明显能感受到两个人的关系相比过去更加亲近。
现在无论是魏东伟,还是闻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向魏川倾斜,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魏东伟就算了,可闻泽凭什么?这是她辛辛苦苦铺来的路。
“电视关了你们上去睡了后,我们才睡,他喝多了,我去帮了下忙,然后找下了空调遥控板,才关灯而已。”闻泽面不改色。
闻莉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闻泽,对方从小就听话乖巧,似乎很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不知为什么,这个过去听话的小孩,在脱离自己控制范围的感觉几乎是越发强烈。
不过对方的话语里很难找出任何问题来。
闻莉不再争辩他到底在里面干嘛,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有说过让你和他保持距离吧,闻泽,你和他不一样,你别忘了我们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也别忘了我们怎么走到今天的。”
闻泽握紧了水杯的把手,垂着眸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过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尽力保持语气平静。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就像爸说的,四个人现在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