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如同每一个上岸洗白的人,恐惧身边的人知道自己过去做了什么一样。
他更恐惧这纠缠不清的视频,恐惧视频里自己的主动。
每当想到这个,他都恨得发慌,恨不得掐死闻泽。
起先他以为也许他被闻泽弄得也许只能换个方式生活,他也试过约带属性的女人出来,但真要让他掐女人,魏川做不到,就这点还让女人气得摔门,让他这种不会玩冲着约出来的滚,别扰乱圈子风气。
魏川也试图找过男的,想着会好下手,但是一听到对方跪下时叫出的那声爸爸,脑子里就会冒出过去和那些人妖同性恋相处的记忆,一冒出来就只想吐。
这些人和他毫无关系,没有任何的情感和情绪链接,因此他也做不到无缘无故的下手。
医生见他黑着一张脸,也不提原因,只能换了一个方式:“你要知道,心病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因为你太在意,所以你的情绪感官会无限放大你的焦虑和恐惧,把你困在里面。”
魏川没有说话。
“我倒是有一个疑问,我听你之前说你恨你弟弟,他和他妈妈也毁了你的家庭和生活,按照顺畅的逻辑来说,你恨他是理所当然,他死了才应该是你希望的。“
“但现在无论他死亡还是存在都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是否是因为在你过去的人生里,他做过什么,或者你又做过什么,让你觉得愧疚或者心虚,所以你对他的恨意也不纯粹。”
魏川闻言喉结滚动,一下蹙紧了眉头:“……我做的都是应该做的,我为什么要心虚?”
医生没有回应这句话,也没问他具体做了什么,但听到这个回答,干这行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人在做过一些感到愧疚或心虚的事后,通常有两个表现形式,一个是寄希望于求神拜佛来化解,一个是不断洗脑强化自己行为的正义性,第二种尤其容易反噬到精神状态上,因为潜意识觉得自己有错,但心理又在对抗,不认为自己有错。”男人盖上了杯盖。
“当然,我不是说你究竟有没有错,毕竟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的情感非常复杂,我不是当事人,现在也只是从你愿意透露出的,为数不多的信息里进行一些分析。”
魏川无意识握紧了拳头。
“我可以很确切的再次告诉你,你不用担心,你不是精神分裂,不仅是因为我看过你脑部的ct,还有我每天都在接触这些病人,我知道大脑病变的病人思维是什么样,你这是心病。”
男人看着魏川,还回了他的就诊卡:“上次你是精神压力过大产幻,我还能给你开点药,但现在这种心病除了去做长期的心理咨询外,只能解铃还须系铃人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魏川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就像火山下的岩浆一样,开始剧烈地颤动,仿佛要喷涌而出。
对他来说,心理咨询根本毫无用处,因为捆住他的不仅有精神上对方所说的那些枷锁,还有那实质性的把他钉死在那的证据。
可让他回去找闻泽……让他回去找闻泽。
意识到这点时,魏川咬着牙,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闻泽会放他出来了。
“吗的。”
他深吸了口气,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整整两天,魏川都困在找与不找对方当中。
找,就正中闻泽下怀。
不找,他可能会继续这样失眠,又提心吊胆的过着不正常的生活。
就连季月和他打视频时,都说他看着像彻底萎了,状态比当营销时睡大通铺还差。
他有一堆话想和季月说,可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闻泽没死,说闻泽把他关起来了,说闻泽对他做了什么,说…他又对闻泽做了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怕季月在夜店干了几年,什么都见过也会被吓死。
到最后他也只能说自己生病了不舒服,这几天睡不着。
直到再一次在天人交战中迎来周末,魏川终于决定还是去找闻泽,不管是吵还是打,事情不可能永远不解决,而且光天化日之下,闻泽不可能还有再关住他的本事。
他打开手机,拖出了那个拉黑的号码,发了信息过去,没有回应。
四个小时后,他选择打电话,显示空号。
一想到这也许是虚拟号码发来的,魏川脸顿时黑了。
他收起了手机,凭借着记忆又走到了那个小区,他大概知道楼栋方位在哪,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楼层和房间号,因为那日跑出来太黑,又太着急,根本没去记过。
不过他也不会真去人家门口,不然就真的自投罗网。
魏川没想过到底会不会蹲到闻泽这件事,毕竟这次走出来,对他就已经是一大步,如果蹲不到,就去对方公司问,用闻泽电脑时他知道对方的公司在哪。
他站在小区门口的树下,叼着烟站着,告诉自己到了六点没看到就走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突然听到有人好像在叫自己。
“诶,老板?”
魏川抬起头,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和自己打招呼,是咖啡店的熟客,他有记忆。
“好巧,你住这个小区吗?”
说完他才看见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笼子,里面有只小猫。
“没有啦,朋友住这,和我比较近,过来把猫猫放他家。”女人说话时耳朵微红,像在等一个期待的人,“你也是在等人吗?”
对方话音刚落,魏川正要开口,却看见对方的视线越过了自己,兴奋地朝前面招了招手。
“闻泽,这里。”
魏川听到名字时,瞬间止住了呼吸。
他僵硬地回过头,着看正走过来的人。
对方还是之前的模样,身形挺拔,气质像块被水浸过的玉,风吹过时,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眉眼间,随着步伐跃动。
可对方的视线,却只落在了自己旁边的女人脸上。
第66章 是你自己
“我把猫猫提过来了。”祝珠把手里的笼子,微微抬起来了一点。
魏川看着闻泽越走越近,然后视线在最后,才终于同自己对上。
“闻泽。”
似乎是听到魏川也叫了这个名字,祝珠疑惑地看了一眼两个人:“诶,你们也认识?”
魏川眯起眼睛看着闻泽,对方见到自己似乎并无任何意外,走出来的这一段路,甚至连表情都不曾变换一下。
“何止是认识,是吧,闻泽。”
闻泽对着他微微勾起了唇角:“哥,你怎么在这。”
没问之前的事。
没问他的逃跑。
也没问视频。
“我为什么在这,你不应该最清楚?”
魏川看着闻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火就从心头冒出,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担惊受怕成什么样,结果闻泽云淡风轻的还在和女人接触,这把火就好像烧得更旺了一些。
“是找我吗?“闻泽看着他。
“哥?”祝珠站在一边,看着眼前两个高大的男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你们是亲戚还是…?”
魏川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对着祝珠快速又敷衍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能借一步和他说个话吗?”
“啊,哦哦好啊。”
祝珠还没看懂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说吧。”闻泽却没动。
魏川表情却一下变了,他歪了下头,余光扫过祝珠的脸:“我有单独的话要和你说。”
“关于什么呢?”
“你说呢?”魏川不知道除了视频,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怎么知道哥为什么来找我。”
“你自己那天发的什么!”
“哦?”闻泽视线微垂,“关于哥做的事?”
对方话音刚落,魏川大脑都白了一瞬,一瞬间像是周遭的所有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窃窃私语似乎又涌了上来,要戳穿他的脊背一样。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看了一眼祝珠,祝珠却只是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
“那个……我站旁边等你们聊完吧。”
祝珠识趣地就要往旁边走,结果闻泽却叫住了她:“没事,先把猫拿上去吧。”
闻泽转过头,看着魏川站在原地极其僵硬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哥,还有点事,我们之后再说吧。”
他拎过了祝珠手里的笼子,就要刷卡进去,结果刚转身,手腕却被魏川猛地一把抓住。
“删了。”
闻泽没有回头。
“我让你删了,你可以提条件。”
魏川深吸了口气,看着祝珠视线打探地回过了头。
闻泽的声音却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删了我发什么?”
话音一落,小区闸门就打开了,闻泽拎着笼子和祝珠走了进去。
“闻泽!!”
周边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在看他。
魏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不在别人小区门口闹事,而且这里还有自己熟客,撕破脸也尴尬。
他握紧了拳头,看着前面一男一女消失在拐角的视野,最后闭上眼睛,松开拳头捂住了脸。
电梯里,红色的数字跳跃着。
“那是你哥?”祝珠还是没忍住问。
“嗯。”
“表哥吗?你俩长得不是很像诶,气质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