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欢延胡索的京京兽
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的话语戛然而止。
脸上随之浮现出犹豫和踌躇。
他不确定。
就这么将男校学生之间关于欲望与性事的隐秘规则,赤裸地展现在顾安面前,是否合适。
从日常相处的点滴中,阿尔弗雷德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安在“性”这一方面是相当保守的。
说起来,也确实让人无奈。
青春期的男生,偶尔会有激动的时候,通常都会自行疏解。
在男校里,一些比较开放的学生在寻求刺激时,甚至会彼此“互助”。
总之,大多数人在这方面都不会委屈自己。
然而,顾安却恰恰相反。
阿尔弗雷德至今都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清晨,少年醒来后,满脸尴尬。
他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死活不肯出来,还一个劲儿地催促阿尔弗雷德先离开。
发现真相后,阿尔弗雷德差点没笑出声来。
少年手足无措、羞窘万分的样子,真是既可怜又惹人发笑。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亲自教导。
“为什么要忍着?不难受吗?”
阿尔弗雷德实在无法理解少年是怎么想的,于是问出了口。
少年皱着鼻子,小声抱怨道:
“不舒服。”
阿尔弗雷德一时间只觉得哭笑不得。
后来。
阿尔弗雷德才逐渐了解到。
在顾安的成长过程中,“性教育”这一块几乎是完全缺失的。
学校中只有基础的生理课,而且都是学术类的。
家庭中,顾安身边也一直缺少一位能够引导他的成熟男性长辈。
因此。
顾安对于欲望也是懵懵懂懂,甚至隐约之中还带着点抗拒。
说起来也可怜。
新生派对那天,还是顾安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性”。
那次对他的冲击力可不小。
等阿尔弗雷德真正意识到顾安在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时。
他才真切地觉得。
新生派对那天,他和布鲁克的所作所为。
简直是在“造孽”。
这也就导致后来阿尔弗雷德和布鲁克在对待顾安时,特别是涉及到“性”的话题时,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呵护的“baby”来看待。
而阿尔弗雷德接下来的解释,将涉及更加晦暗、特殊的欲望,这也让他愈发难以开口。
“约书亚,”
“拉德利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外部社会风潮的影响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特别是……”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顾安忍不住追问道:
“特别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一下,干脆换了一个话题:
“约书亚,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顾安一愣。
他完全没料到阿尔弗雷德会突然问这个。
于是只困惑地皱了皱眉:
“怎么看?没什么看法吧?”
“这……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哦,是了。
顾安早已经下意识地将新生派对那天看到的男男动作片,给遗忘得一干二净。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继续追问:
“厌恶同性恋吗?”
顾安老实回答:
“额,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吧。”
“算是个人选择?”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恐同,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
顾安的语气却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阿尔,你突然问这个……”
“难道‘玫瑰’,和同性恋有关?”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视线微微游移,低声道:
“可以这么说……”
“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随后,他叹了口气。
意识到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阿尔弗雷德转回头来,正视着顾安,语气也随之变得更认真了些:
“约书亚,”
“在你看来,同性之间的性行为,一般会发生在哪些人身上?”
顾安的脸微微泛红。
如此直白地讨论这方面的话题,还是让他感到有些羞耻。
但他还是根据常识回答道:
“同性恋……之间?”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在顾安诧异的目光中,沉声解释道:
“约书亚,你或许不知道。”
“监狱、军队,或者…像我们这样的单一性别的封闭寄宿环境。”
“在这些地方,同性之间发生性行为。”
“………并不罕见。”
“即便,”
“他们本身,并不是同性恋者。”
顾安一时间颇有些瞠目结舌。
特别是当他捕捉到“寄宿学校”这个关键词时,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
“阿尔,寄宿学校,你的意思是……”
“拉德利学校的学生之间也、也会……”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肯定了顾安的猜想。
顾安睁大了眼睛。
不是,明明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
阿尔弗雷德继续耐心解释:
“约书亚,”
“非同性恋者之间的同性行为,在不同时代、不同国家都是存在的。”
随后,他为顾安列举了许多例子。
比如,在古希腊文化中。
成年男子与少年之间的性行为被视为一种带有教育和指导(mentorship)色彩的传统;
在日本武士文化中。
同性之间的性行为象征着,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宣誓效忠的“众道”之情;
又比如,中国明清时期。
由于政府明令禁止官吏嫖娼狎妓,作为“替代性出路”的名伶、小倌风气一度盛行一时。
“约书亚,”
“由于特殊的社会环境、心理需求,甚至政治规则等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