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欢延胡索的京京兽
两人便很有默契地将这个话题略过,不再提。
只是最后,在转身离开之际。
亚纶背对着卡尔,声音低沉地留下了一句话:
“卡尔,”
“真正的勇士,是在看破了生活的真相后,依旧可以乐观地面对生活。”
说完,他掐灭烟头,大步流星地融入纽约的夜色之中,再也没有回头。徒留卡尔一人站在原地,对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第 149章 11月、第1周、周日
清晨。
窗外的鸟儿正叽叽喳喳地欢叫着,完美印证了那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琴房内。
顾安这只早起的鸟儿,也正专注地进行着每日的音阶训练。
琴弓稳健地划过琴弦。
从一弓一音开始,逐渐加速到一弓八音,音域从一个八度逐步扩展到四个八度。
他极富耐心。
每一个音符都力求清晰、饱满。
与此同时。
小提琴老师莫里斯太太戴着一副精致的银丝眼镜,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曲谱,正凝神翻阅着。
身旁的小茶几上,搁着一杯咖啡,袅袅的热气带着醇香缓缓上升。
莫里斯太太一边阅读,一边聆听着顾安的音阶练习,镜片后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少年的音阶已如钟表齿轮般精密,A弦泛音清亮剔透,像是山涧破冰的流水声。
大约20分钟之后。
顾安的音阶与琶音训练告一段落。
他并未放下小提琴,而是默默等待着。
莫里斯太太合上曲谱,起身坐到了钢琴前,侧过头,朝顾安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安朝老师轻轻点了点头。
莫里斯太太微微一笑:
“那就开始了。”
她的双手轻柔地落在琴键上。
一个音符随之飘出。
顾安左手手指精准地按上指板,右手运弓一拉,一个清晰而准确的音符立刻从小提琴上跃出。
莫里斯太太满意地微微颔首。
难度开始一点点加大。
从基础的单音对位,到复杂的音阶同步;
从单音校准,逐步过渡到双音、和声训练,最后进入富有挑战性的旋律互动。
“保持手腕的弹性。”
莫里斯太太在钢琴伴奏间隙轻声提醒。
下一刻。
她的手指忽然加重力道,弹出一串突兀的不协和音程。
顾安瞳孔微缩。
左手瞬间在指板上敏捷地滑过半个把位,以一组准确的双音构建出新的对位旋律,从容应对。
约莫半小时后。
莫里斯太太才停下双手,轻轻合上琴盖。
她起身回到沙发坐下,顾安也随之将小提琴从肩上放下,暗暗松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莫里斯太太和蔼地望向他,眼中带着赞赏:
“约书亚,基础练习就要这样坚持下去。”
“记住,”
“指尖的1毫米,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
顾安神情认真,乖乖点头。
不管多忙,每天固定的基础练习,他都不会落下的。
短暂休息后。
莫里斯太太合上琴谱,目光再次投向顾安:
“接下来,我们试试帕格尼尼的《第二十四首随想曲》。”
顾安点头,起身站回琴毯。
身体自然挺直,双脚与肩同宽,琴轻置于左侧锁骨,下颌自然靠上腮托。
琴弓搭上琴弦的起音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演奏。
开篇主题简洁明快,节奏鲜明。
伴随着顾安的琴声。
莫里斯太太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在她膝盖上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神情显得轻松而愉悦。
不过很快。
她便微微坐直了身体,集中起全部注意力,准备倾听接下来的变奏部分。
帕格尼尼的这首随想曲由主题、十一段变奏及终曲组成。
万花筒般绚烂的变奏凝聚了作曲家全部的创新精神与卓越才华。
这首作品几乎囊括了小提琴所有的高难度技巧,被誉为“小提琴技术的试金石”。
短暂的前奏过后。
第一变奏(连弓跳进)开始了。
音符如一颗颗饱满的珍珠连续跳跃,充满灵动之感。
随后是第二变奏(抛弓)。
在弓子自然的弹跳间,音符连贯而流畅地迸发出来。
……
大约5分钟后。
最后一个音符从琴弦上飘散而出。
顾安放下琴,微微喘息着。
莫里斯太太轻轻拍了拍手,给予他充分的肯定。顾安走到老师对面的椅子坐下,准备聆听老师的评价。
莫里斯太太先赞扬了他技术的显著进步,随后精准地指出了不足:
“约书亚,第7变奏的揉弦...”
她伸出手,握住顾安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按在他的脉搏处,
“要像握住一只刚孵化的雏鸟,力道既要让它无法飞走,也绝不能将它捏碎。”
顾安若有所悟,下意识地轻轻活动着自己的手指。
技巧层面的指导结束后。
莫里斯太太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顾安略微惊讶地看向老师。
莫里斯太太眼中笑意更深:
“你的琴声比以往更加坚定了。”
帕格尼尼的《第二十四首随想曲》不仅在技术上达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更通过丰富的变奏,展现了从活泼、抒情、雄壮、诡谲到梦幻最终回归辉煌的完整戏剧弧线。
演奏这样一部作品。
每一个音符的精准表达、每一段高难技巧的完美呈现,归根结底都依赖于演奏者内心的笃定。
演奏者需要坚定自己对音乐的独特诠释,不受任何干扰,以自己的方式将作品中蕴藏的激情与力量传递给听者。
在顾安过去的演奏中。
他的琴声中也有坚定的影子,但是那份坚定就如同春天刚冒出的新芽,虽然透着生机,但是略显青涩。
与其说是坚定,更像是某种的明确。
然而今天。
莫里斯太太敏锐地捕捉那份坚定变得更深沉、更有力量了。
这让她不禁有些好奇。
顾安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犹豫片刻,还是将前一天的种种经历、内心的挣扎与思考,选择性地向老师倾诉了一番。
莫里斯太太始终安静地倾听,神情柔和。
“约书亚,这样就很好。”
她温和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