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蒸汽桃
“不管?”郎图均匀地给他舒着,保持着他一定的舒适,语气却有点严肃,“是因为我对你的康复管理太纵容了,让你觉得我能不管?”
任快雪向上看着他,眼圈有点逼红了,“那你到底觉得能到什么程度?就把我摸起来映着不让设,就有利于健康了?”
“我没这么说,”郎图语气放轻了,“如果只能让你映着憋屈,我根本不会把你摸起来。但现在我们就是得慢慢来,如果不舒服我们就是得观察。我做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你尽可能舒服的同时尽快地恢复,相信我吗?”
任快雪没吭声,眼睛看着别处,还是泛红。
“我知道恢复期很不舒服,情绪不好心里烦。”郎图把他护在身下,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我都知道,我也有办法。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放松就可以。”
任快雪被他吻着,不由自主地仰头。
郎图还是不紧不慢地安抚他,细致入微地关照他的状态。*安抚指关心,爱护。无不良含义*
…………………………………………………………………………………………………………………………………………………………
任快雪伸手搂住郎图的肩膀,小声问了一句话。
郎图扶着他的背,轻声安抚:“等下次手术之后。”
任快雪注意力全在胸前身下,皱着眉匀气,差点就问出口了。
要是下次手术没以后了呢?
“要是……”他顿了半秒,改成了“什么时候”。
“很快。”郎图吻着他的耳垂,回答了他毫不违规的问题…………………*
…………………………………………
任快雪用气声颤抖着命令:“……”*
郎图吻住他的额头,扶着他的后背,让他保持着呼吸尽可能顺畅的姿势………………………………………………………………………*
浑身僵了几秒,任快雪几乎是哽咽着叹息:“……松手。”
一股一股的。
郎图拥抱他。安抚他。拥抱拥抱纯情地拥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
最后任快雪抓着郎图打了个激灵,腿根立时漫出一股温热的细流。*这里是尿尿不是口口*
任快雪原本目光还不大能聚得上焦,这下又有些清明地皱眉,窘迫又失落。
他扒着自己的腿往下看,声音很小地自责:“……怎么回事……又尿出来了吗?”
“没有,别看了。”郎图护着他的身下,用睡袍先包好,“你说想要设,现在设了,舒服点儿吗?”
缓了半分钟,任快雪自己也清醒地意识到是什么情形了,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时闷声闷气的,“我以前不这样。我在医院里住那么多次,从来没像这样总是弄脏。”
“以前那能一样吗?”郎图抱着他,先大概地把他腿跟肚子擦干净,“在医院里全身插着管,干干净净地躺着受罪,是弄不脏。”
“那这样就对吗?”任快雪看他把一团团的洁柔巾扔进纸篓,“在医院里失禁也就算了,回了家,还是动不动弄得哪儿都是。”
“你看啊,任快雪,”郎图把他用被子包严,只露出一张脸,抱起来朝洗手间走,“先不说你在医院不舒服的时候尿出来的,那个我解释过,是因为我怕你难受把尿管撤了,自主排尿也是恢复的指标之一。然后我们说你说的没在医院的时候,那是我凭本事提前让你出院回家,也是凭本事让你舒服了,你才‘舒服得’尿了出来。这跟普通的失禁根本不是一码事,请你不要忽略我的贡献。”
任快雪连羞愧都忘了,眼睛睁圆了看着他:“这种话,你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照实说罢了。”郎图在暖灯里把被子展开,用手在他下面轻轻托着,把褶皱里的湿黏都仔细擦了,“而且床单被罩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勤洗换,任快雪保持着我们家床上用品的清新整洁,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还说不完了。”任快雪脸红通通的,合好郎图给他披上的新睡袍,用手护着肚子。
郎图正把床品塞进洗衣机,立刻就注意到了,起身走过来摸了一下他下腹,“不舒服?”
任快雪这次摇头了,“没疼,感觉有点凉。”
“不疼就没事儿,等会儿我给捂捂。”郎图扶着他走回床边坐着。
他在任快雪的注视中把床单撤下来,从下面揭下一张湿透的生理垫,又铺了两张新的上去,“你看,弄不脏什么,是不是?”
“你提前就在下面铺好了,是因为早就觉得我控制不住?”任快雪看着他铺了新的床单被褥,语气有点危险。
“身体还没恢复好,这些都很正常,不要觉得有负担。”郎图的手心一贴住他发凉的小腹,任快雪就放松地喟叹了一声:“嗯……”
郎图扶着任快雪的后腰把他往自己身边搂了搂,更好地把他的肚子护住暖着。
枕着郎图的手臂,睡了几乎一白天的任快雪又有点昏沉,然后他就听见了郎图说:“新手术没有这次抢救复杂。”
任快雪枕在郎图肩头睁开眼,正好能看到他的喉结小幅度地动作。
“这次抢救手术属于突发。包括大卫和关心爱在内,除了我,谁也处理不了。我修复你心包积液和夹层的同时,重新放置了支架并结合重构暂时解决你之前手术遗留的静脉异位回流及肺动脉狭窄。而新的手术,是在此基础上的优化,风险程度仍然高,但是失败率会显著低于你已经顺利完成的这组联合重建。请任快雪提炼一下,我现在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谁知道。”任快雪转开脸,把眼睛压进他臂弯里。
“任快雪知道,我的意思是只要我在,什么都不用怕。”郎图平淡地说。
“我又没说什么。”任快雪声音很低,吸了一下鼻子。
“要哭出来哭,不要捂着,等会儿胸闷了。”郎图用手背蹭蹭他湿漉漉的眼睛,“我知道你以前医院有护工,出了院自己有营养针可以打,还会忍疼会处理刀口。但是现在这些你都没有了,就不用跟之前一样什么都会了。”
他揉揉任快雪的额头,“天塌下来,我已经比你高了。”
半天没动静,他以为任快雪睡着了,还在摸着后背轻轻拍,就听见怀里冷冷清清但瓮声瓮气的一句:“少得瑟,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傻叉抢着遮风挡雨?”
郎图低低笑了,“轮不到吗?那还是你高,行了吧?你高,任快雪第一高。”
第46章
任快雪在医院那一整周都休息得不太行,回家的前三四天每天需要睡超过十二个小时。
他的意思郎图该上班就要去上班,反正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洗手间逐渐也可以自己去了,郎图在家也只是等他睡醒。
任快雪说了几次,郎图终于肯听了他的,说等他上午睡着就去上班。
任快雪中间醒了,看到床边对着电脑刻苦的是关心爱,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还是有点局促,揉了揉眼睛就要起来,“小关,又给你添麻烦。”
关心爱立刻把电脑放下,“别动别动,刚睡醒不要动,你躺着听我说就行了。”
任快雪听话地躺好了,“嗯。”
“郎图医院里有个红色病号,情况比较紧急。”关心爱声音轻轻的,“他出门前都跟我交待好了,你吃的东西他准备好了,我就给你带了点小西红柿。”
“谢谢你和关叔叔。”任快雪等着血压缓过来,还是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但他稍微坐起来,心跳就快得他有点难受,脸色苍白地忍不住要捂心口。
“诶呀不要动嘛…”关心爱轻声劝,按郎图交待的给他摸摸背,“郎图有没有谱啊……他说差不多下午一点左右你才会醒一次,哄着吃点东西就能接着睡,怎么刚十一点多就醒了?”
虽然不太舒服,但任快雪还是让她逗得一笑,“说得我跟小婴儿一样,我哪儿有那么能睡?”
关心爱无条件维护任快雪,“那肯定是郎图说的不对了。如果你想起来走动走动,我扶着你没问题的。”
她看任快雪犹豫,“我在家连我爸都能扶住,别看他不高,但少说比你沉二十斤,你别担心我扶不好。”
任快雪不想让她觉得有负担,配合着让她扶到洗手间门口,自己进去关上门,穿着裤子在坐便器上空坐了一会儿,冲了水洗过手才出来。
他身体还在恢复,被扶着在家里慢走了两圈,很快就累了,躺回床上跟关心爱大眼瞪小眼。
关心爱歪着头想了想,“我到客厅跟小狗玩会儿,你有什么事叫我?”
任快雪觉得人家好心好意来照顾自己,现在弄得好像自己嫌人家在这一样,很不好意思,“小关你别多想,你当这儿是自己家,想在哪里干什么都可以。”
“我多想什么?”关心爱把他沾进嘴里的碎发拨清爽,很温柔地说:“还在开胸恢复期的患者睡眠多精力短,情绪敏感低落都是再正常没有的。我爸多疼我,在家疼起来照样拿头撞床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也要多想吗?”
任快雪还想解释,但关心爱摇摇头,“你现在不要花心思想怎么让我舒服,你就想你自己。如果你现在需要郎图,我可以立刻问手术进度,看看能不能把他替回来。”
“我用不着他。”任快雪立刻摆手,“其实如果我现在还是不能独处,要不然你叫一个护工过来,然后你就回家休息陪你爸爸,我不应该一直占用你的私人时间。”
“我现在能体会一点郎图的感受了。”关心爱给他掖掖被子,叹了口气,“我恨不能为你多做一些什么让你舒服一点,恢复地快一点。你却总觉得自己是在给别人添麻烦。我不止是你的医生啊任快雪患者,我还是你的朋友呢任老师。”
任快雪抿抿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诶呀我的天呐,怎么还给说脸红了?”关心爱又忍不住要摸摸他的头发,“别紧张别紧张,我意思我在这陪你我是非常心甘情愿的。”
她感觉自己越说任快雪越害羞,“嗐”了一声,“我是真的很想和小狗玩,我就在客厅和它玩,行吗?”
任快雪脸红红地点头,“嗯,行。”
关心爱出去了,但他还是有点睡不着,正好看见手机上推送了一条通知。
“您特别关注的用户我与灵羲发布动态:手腕废了还当个屁的医生。”
任快雪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就出汗了。
他刚点进去,那条动态已经不见了。
他点开聊天窗口:“你手腕怎么了?”
对面这次回复很快,明显就是在线:“哦嚯,失踪人口kk_594277TL,最近在哪里发财呀?”
任快雪不跟他闲聊:“你手腕受伤了?”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任快雪等不及又发了一条:“严重吗?”。
“跟急救去工地上抬人,摔到碎钢片上了,别说手腕了,整只前爪都差点离我而去。”
任快雪刚刚打出去“给我看一下”,就意识到自己作为网友太冒昧了,只能问:“现在怎么样了,处理好了没有?”
“能接的倒是都接上了,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恢复得跟从前一样了,大概率以后不能进外科了。”
任快雪努力克制着,“怎么会呢?只要手术足够成功,肯定能恢复得很好。”
“你可能不了解,就算现在有什么达尔文机械手之类的,其实外科主要还是靠人。尤其外科医生的手和普通人的手不一样,精细操控需要的肌肉和神经比纯用力时要复杂得多。更别说我的半个手腕都差点卡断了,是时候脱离外科这片苦海了。”
任快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但你一开始不是很想学医吗?”
郎志凭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我可以什么也不做,也可以立刻给他找最好的医生,让这次的意外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他这辈子不就学医一个愿望?你忍心让他失望吗。”
当时任快雪激动但认真地反驳:“我不用他当医生,我也无所谓他成不成功。他当不当医生,都能过得很好。”
“是吗?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觉得你有能力荫庇他。但你还有多久,你又能庇护他多久?有一天你不在了,那个认死理的杂种会怎么想?”
郎志凭的声音靠近了,意味深长,“他会觉得你死了,都是因为他的无能和不小心。”
“不小心?”任快雪咄咄逼人,“你敢说这完全是意外?手腕被割成那样是郎图自己不小心?””
“当然!”郎志凭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用不着亲自动手伤害那个杂种,”郎志凭望着任快雪,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名画,“因为本来他就有致命伤。”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黄豆小哭脸:“是呀我想学医啊树洞宝宝!我从小就想学医想做外科医生,这不是出了这种事我疯狂阿Q 吗!你懂吗就是得不到的时候就说自己不想要就好像没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