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叶草草草
“没有。”江亦握住她发颤的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那就好。”江凌萱松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有事一定要和妈妈说,不许瞒着妈妈,知道了吗?”
“好。”江亦答应了。
回到房间,江亦洗漱完就把自己丢进被窝里,还没来得及享受他温暖的被窝,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同桌的电话。
“我同桌的电话。”他扯了一下陆晏。
“大半夜的,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陆晏蹭过来挨着他,竖起耳朵准备偷听。
江亦做了个祈祷的手势才点了接听键,一接通就听到了同桌鬼哭狼嚎的哭声。
哦豁,完蛋,祈祷没有生效。
“江亦!!!呜呜呜怎么办啊,我,我额头上呜呜呜,我今晚洗澡,然后,然后呜呜呜……”
同桌讲话颠三倒四的,讲两句就开始哭,讲了半天都没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亦放轻声音安抚道:“慢慢说逸晨,别着急,没事的,有我在呢,你先平复一下心情好吗?别急,来,深呼吸。”
宁逸晨跟着他一起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点,虽然讲话还是带着哭腔,但好歹把事情讲明白了。
“所以你额头那两个包裂开了,然后从里面长出了两个小小的角是吗?”江亦重复了一遍。
“没错!!怎么办啊江亦,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我死了也不会忘记你的,这辈子认识你们这群好兄弟值了呜呜呜……”
见他情绪再次崩溃,江亦只好继续安抚他:“不会的,别担心,你仔细感受一下,除了长了两个角以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道惊喜地叫声:“好像……没有诶!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很快,那道声音又转变为失落,“可是我头上的角怎么办?江亦……我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不要多想,很快就会好的,我会帮你的,相信我。”
“嗯嗯!江亦你真好,刚才吓死我了,我爸妈最近都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跟谁说好,我明天能去找你吗?”
“可以,你来吧。”江亦又安慰了他几句,直到他情绪稳定了才挂电话。
挂掉电话,江亦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陆晏的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两下,“你同桌明天来?”
“嗯。他爸妈不在家,他不知道该找谁。”江亦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模模糊糊的,“他刚才在电话里哭得跟杀猪似的,我从来没听他哭成这样过。”
“换谁长两个角出来都得哭。”陆晏的手停了一下,“你说明天他来的时候,那两个角会不会更长一点?”
江亦翻过身,面朝他,“不知道,但不管长多长,都得想办法,哈克医生说需要那个药的样本才能研究解药,但那个海妖不肯说药在哪。”
陆晏把手枕在脑后,“但是他根本没有机会转移那个药吧?我们把他打趴下之后警察就过来了,然后直接进了监狱,要么药还在他身上,要么就是警察搜走了。”
“但如果是警察搜走了,那就不会有人发生变异了,不过如果药还在他身上,那他在里面要怎么下药呢?两种都说不通啊。”
陆晏搓了一把他的脸蛋,“江小亦同志,不要太相信警察啊,说不定就是他们呢。”
“……哦。”江亦拉过被子包住自己,对于一个从小就被教育有困难就去找警察叔叔的人来说,这个猜测还是太离经叛道了。
陆晏把被子拉开然后钻了进去,“我最近跟我朋友说,感觉跟你一起睡的时候我自己的被窝都好像暖烘烘的,但是我朋友说是我暖气开太大了,切,跟这个没老婆的人真是聊不到一起去。”
江亦没接话,他其实认同陆晏朋友说的话,如果他身边有人跟他说自从在游戏里跟游戏人物一起睡觉后感觉自己被窝也暖了,他大概率会觉得对方玩游戏玩疯了。
“他们懂什么,我看他们就是羡慕我有老婆,才故意泼我冷水。”陆晏不满地哼了一声,他把头埋在江亦的后颈猛吸一口,“要是有一台能闻到味的手机就好了。”
江亦转过身抱住他,鼻尖环绕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得令人安心的洗衣液味道,心里也有些惆怅,他闻到的味道是陆晏的味道吗?应该不是吧。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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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江亦软绵绵地歪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过周六原本的剧情了,也不知道那几只猫怎么样了。
陆晏刷新着论坛,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江凌萱坐在沙发上整理着毛线球,偶尔被电视里的内容逗笑出声,气氛一时之间倒有点温馨的感觉。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温馨。
江亦估摸着应该是他同桌来了,便起身去开门,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要哭不哭的宁逸晨和一个举着塑料袋放在眼下疯狂哭泣的李文心。
他震惊地看着李文心的眼泪变成一颗颗珍珠落进袋子里面,他卡壳了一下才侧过身,“嗯……先进来吧,进来说。”
宁逸晨站在门外,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扑过来抱住江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江亦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进来。”江亦拖着他进门,李文心也跟着进来,然后扑过去抱住江凌萱继续哭。
陆晏坐在旁边,见状挑了挑眉,“怎么没人抱着我哭?难道我看起来不可靠吗?”
“……你就别添乱了。”江亦无奈地把宁逸晨连拖带拽的放到沙发上,“别哭了,没事的,你看,你还有同类呢。”
宁逸晨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李文心手里那带珍珠,“阿姨,你是人鱼吗?”
李文心听到声音,哭声也停了一下,她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是啥?”
宁逸晨把帽子摘下来,额头上那两个凸起已经裂开了,从裂缝里伸出两个小小的角,颜色和肉色差不多,很小,大概小拇指指甲盖那么长,微微弯曲,表面光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角质光泽。
“不知道,还没有完全长出来,我上网搜了,好像是鹿角。”
江亦看着宁逸晨额头上那两只小角,又看了看李文心手里那袋珍珠,深吸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你们俩先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逸晨,你除了长角,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宁逸晨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角,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头有点重,像是顶着什么东西。”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虽然确实顶着什么东西。”
陆晏从沙发上探过身来,伸手在宁逸晨额头上弹了一下。
宁逸晨“嘶”了一声,捂着额头瞪他,“你干嘛?”
“帮你试试这角结不结实。”陆晏收回手,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科学研究,“还行,没掉。”
宁逸晨气得说不出话,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李文心在旁边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塑料袋里面的珍珠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她把塑料袋塞到江凌萱手里,“要是我死了这些你拿去换钱吧,真珍珠呢,应该挺值钱的。”
“胡说什么呢。”江凌萱责怪地看了她一眼,把袋子还了回去,“一定能治好的,别担心。”
李文心点了点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看向宁逸晨,“孩子,你这角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昨晚。”宁逸晨把帽子戴上,帽檐压了压,“洗澡的时候突然裂开了,角就从里面冒出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也以为我要死了,昨晚哭的时候,眼泪变成珍珠,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
李文心低头看着手里那袋珍珠,苦笑了一下,“后来洗澡的时候腿也开始发麻,从脚趾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上,麻到大腿,然后就变成鱼尾巴了。”
几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她笑着摆了摆手,“我今天早上起床发现已经变回人腿了,应该是要沾水才会变成鱼尾。”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江凌萱的眼眶湿润,“你一个人在家,出了这种事,你叫我一声,我马上就过去了。”
“我是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是我变成鱼尾走不了路,我扑腾半天都爬不起来,索性就直接把水放掉,然后在浴缸里睡了,还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睡散了。”
客厅的气氛因为这句玩笑话稍微轻松了一点,宁逸晨好奇地开口问:“阿姨,您变成这样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比如听力变好了,或者力气变大了之类的。”
李文心想了想,“昨晚我爬进浴缸的时候,水漫过鳞片,感觉很舒服,从来没有过的舒服,像是……像是回到了家。”
“我是跑步突然变得很快了,我以前跑步可慢了,但我现在赶紧我的腿变得好轻盈,跑起步来跟插了翅膀一样。”宁逸晨缓过劲来后就开始兴奋地讲述自己身体的变化。
江亦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陆晏点了点他的手机,“你打电话让那个黑心医生过来给他们检查一下吧。”
“噢,对。”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哈克医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哈克医生有些急促的声音:“怎么了?又有人变异了?”
“嗯,我同桌的角长了出来,李阿姨的腿昨晚碰到水之后变成了鱼尾,不过今早又变回来了,你能过来看看吗?”
江亦看了一眼宁逸晨额头上的角,又看了一眼李文心藏在风衣下面的腿。
“我马上来。”哈克医生挂了电话。
江亦把手机放回口袋,宁逸晨还在兴奋地讲自己跑步变快的事,手舞足蹈的,帽子从头上滑下来,露出那两只小角。
陆晏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现在踩在地上有什么感觉吗?”
“就是觉得地面变软了,踩上去不费劲,脚一蹬就能蹿出去好远。”宁逸晨手舞足蹈地说。
“那你跳高呢?有没有变厉害?”
宁逸晨愣了一下,“还没试过,我试试。”
他站起来,在原地蹦了一下,头顶差点碰到天花板上的吊灯,落下来的时候没站稳,往旁边倒了一下,被江亦伸手扶住了。
“我跳得好高啊!以前我连篮板都摸不到,刚才我差点摸到吊灯了!”
他说着又要蹦,被江亦按住了,“别蹦了,一会儿把楼下的王奶奶吵上来。”
江亦把他按回沙发上,撩起裤脚看了一眼他的腿裤腿下面,小腿的线条和以前不太一样,不是变粗了,是变得更流畅了,像某种善于奔跑的动物,肌肉的走向和弧度都变了。
几人谈笑间,门铃响了两声,江亦去开门,哈克医生站在门外,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医药箱,头发有些乱,像是跑过来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在宁逸晨额头上的角停了一下,又在李文心的腿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
“谁先来?”他问。
李文心和宁逸晨对视了一眼,李文心把风衣下摆撩起来,露出腿,今天早上她的腿已经变回了人腿,皮肤光滑,没有鳞片,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哈克医生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她的小腿,又按了按大腿,问她有没有感觉,李文心说没有,和正常时候一样。
“昨晚变成鱼尾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哈克医生站起来,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体温计递给她。
“就是麻麻的,从脚趾头开始往上麻,麻到大腿,然后皮肤变硬,开始长鳞片,腿黏在一起,变成尾巴。”
李文心把体温计夹在腋下,想了想,“整个过程大概十分钟,不疼,就是有点痒。”
哈克医生点了点头,转向宁逸晨,“你呢?长角的时候疼不疼?”
“不疼,我也是觉得痒,那两个包裂开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痒得要命,但又不敢挠,怕挠坏了。”
哈克医生伸手摸了摸那两只角,又用小手电筒照了照,角质的表面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收回手,把手电筒放回医药箱里。
“目前看起来没有异常角是正常生长的,没有病变的迹象,腿部的变异也是可逆的,沾水变鱼尾,干了变回人腿。”
李文心把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来递给哈克医生,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三十六度五,正常,他把体温计收好,从医药箱里拿出两个真空采血管和两枚采血针。
“我需要抽点血,回去研究一下。”他看着李文心和宁逸晨,“你们谁先来?”
李文心把袖子卷上去,露出胳膊,哈克医生用碘伏擦了擦她肘窝的皮肤,把采血针扎进去,暗红色的血顺着软管流进采血管里,很快就满了。
他换了另一根,又抽了一管,然后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好了。”
他把采血管放进医药箱里,转向宁逸晨。
宁逸晨看着那根采血针,脸色有点发白,“一定要抽吗?我有点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