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叶草草草
但江亦没有动，还保持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他只是垂着眼睛，视线落在陆晏的裤子上，然后飞快地移开，盯着地板看，睫毛颤了颤。
“……江小亦？”陆晏的动作顿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江亦沉默了几秒，空调的风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还搭在陆晏肩上，指尖微微发凉，能感觉到掌心下那片皮肤的热度，还有陆晏肩膀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让陆晏去卫生间自己解决。这种事情很正常，他们都是男生，都懂。
但是……
江亦抬眼看他，陆晏终于转过头来，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陆晏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呼吸又重又急，嘴唇上还沾着刚才接吻时的水光。
“我……”江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空调的风吹散了一样。
他的手指从陆晏肩上滑下来，指尖勾住了他T恤的下摆，没有掀开，只是轻轻攥着那块布料，“我可以帮你。”
陆晏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像是没听清一样呆滞地看着江亦。
江亦没有看他，他低着头，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攥着陆晏衣摆的指节都泛着白，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不是说要哄你吗。”
陆晏的呼吸彻底乱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的手抬起来，手指碰到江亦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抬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江亦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尾泛着红，嘴唇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好欺负，他看了陆晏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睫，睫毛扇了扇，在上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鼻音。
陆晏的指腹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拇指擦过他微肿的下唇，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江亦的嘴唇颤了一下，没有躲，甚至微微张开了一点，舌尖若有似无地碰到了他的指尖。
陆晏的手指顿住了。
“你别招我。”他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我真的会忍不住。”
江亦没说话，他偏过头，侧脸蹭过陆晏的掌心，嘴唇在他虎口的皮肤上落了一下，很轻很快，像羽毛扫过一样。
然后他松开攥着陆晏衣摆的手，手指慢慢往下，指腹擦过他裤腰的边缘，停在那里不动了。
他的指尖在发抖，江亦很少发抖，但此刻他的手指抖得连自己的呼吸都跟着一起颤，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后颈也泛着粉，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从头红到尾。
陆晏看着他，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江亦这样太犯规了，明明害羞得要死，耳朵红得能煎鸡蛋了，却还是硬撑着坐在这里，用那种又软又闷的声音说可以帮他。
“江亦，你再好好想想，这不是小事。”陆晏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握住江亦那只发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掌心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你要是不想……”
“我想的。”江亦打断他，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依旧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说完这三个字，他的脸彻底红透了，连带着耳朵尖都跟着红了个彻底，恨不得把头埋进陆晏肩窝里。
陆晏看着他红得快冒烟的耳朵，看着他垂着眼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和咬着的下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插/进江亦的发丝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那你看着我。”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别怕。”
江亦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眼，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陆晏，眼里的水光映着头顶的灯光，亮晶晶的，像碎了一池星星。
他没说话，只是把被陆晏握住的那只手翻过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握，扣得很紧，“哥，我不会，你教我。”
另一只手重新放回陆晏的……上，指尖还是抖的，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
陆晏心虚地看着床上那个鼓包，他讨好地笑了笑，“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一下子没忍住。”
他话音刚落，被子里的鼓包动了一下，然后从被沿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绯色，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刚被雨打湿的蝶翼，江亦瞪着他，眼神里的恼意裹着一层水光，不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陆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还敢说！”江亦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尾音还带着一丝没缓过来的颤抖。
他一开口就后悔了，这声音太丢人了，他用力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张脸重新埋进去，只留一截泛着粉的后颈露在外面。
陆晏看着那截后颈，上面还有几个若隐若现的红印，是他刚才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
“我帮你倒杯水？”陆晏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手指刚碰到被子边缘，被子就被江亦猛地扯了回去。
“别碰我。”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在生气又像在撒娇。
陆晏收回手，乖乖在旁边坐着，不敢再动，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暧昧的气息。
过了大概两分钟，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江亦慢慢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半张脸，他的嘴唇比刚才更肿了，下唇还有一个小小的齿痕，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侧过脸看着陆晏，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明明想凶一点，却连皱个眉都显得又软又好欺负。
“你一开始跟我说只要我喊停你就会停下来的，你骗我。”江亦的声音哑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丝委屈。
“我错了。”陆晏软着声音认错，伸手想去够江亦的手指，江亦把手缩进被子里，没让他碰。
“最后一次这四个字我都听了三次了，你这个混蛋。”江亦板着个脸控诉道。
陆晏看着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几近透明，耳廓上还能看到细细的绒毛，他想起刚才这双耳朵被他han/zai嘴/里的样子，江亦抖得整个人都在发/颤，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对不起嘛，我给你揉揉腰吧。”陆晏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住江亦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他的指腹轻轻按了按，江亦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陆晏心里一喜，动作更加轻柔，从腰侧慢慢揉到后腰，掌心沿着脊柱缓缓推上去，江亦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
“力气大了还是小了？”他低声问。
“……刚好。”江亦的声音闷闷的。
陆晏继续揉着，指尖在腰窝的位置画着圈，他的动作很规矩，不敢再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揉了大概十分钟，江亦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转过来好不好？”陆晏轻声哄他。
江亦犹豫了一下，慢慢翻过身来，他仰面躺着，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陆晏低头看着他，心脏跳得有点快，江亦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让人想犯罪。
他把视线移开，不敢多看，把手搭在江亦的腰上继续揉，力道放得很轻很慢，江亦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浅，揉了大概半小时，陆晏才收回手，抱着人一起睡去。
江亦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陆晏还在睡，手臂搭在他腰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江亦没有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旁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陆晏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王阿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小陆，小江，早饭做好了，我先走了啊。”
陆晏的眼睛这才慢慢睁开，迷迷糊糊地在江亦后颈蹭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江小亦，早。”
“醒了就松开我。”江亦说。
陆晏又蹭了一下，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都没有起床的意思，江亦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起来，我好饿。”
听到他喊饿，陆晏这才清醒了一点，他把人抱进浴室洗漱。
两人洗漱完下楼，餐桌上已经放着早餐了，江亦在餐桌前坐下来，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口，陆晏在他对面坐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今天要出门吗？”江亦问他。
“嗯，下午出去办点事。”陆晏把手机收起来，也开始吃早饭，“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去哪吃？”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晏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但表情很镇定。
江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下午陆晏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在江亦额头上亲了一下，“在家乖乖等我。”
把人送走，江亦就回房间继续把昨天没补完的笔记给补上，一直到下午五点整，陆晏才回来。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也打理过了，比平时整齐了不少，他朝江亦伸出手，“走吧。”
江亦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两个人出了门，陆晏没有叫司机，他自己开车，车子没有往市中心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街，最后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来。
陆晏把车停好，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帮江亦开门，江亦解开安全带走出来，两个人走进去，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放着一束红玫瑰和一个小烛台，蜡烛已经点上了，火苗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着。
江亦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束红玫瑰，挑了挑眉，心里那个念想得到了证实。
陆晏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走到对面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郑重其事地开口：“江亦。”
江亦抬起头看着他。
陆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布面，巴掌大小，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江亦面前。
江亦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打开，“你干嘛？”
“打开看看。”陆晏的声音有点抖。
江亦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做工很粗糙的银色戒指，素圈的，没有花纹，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那两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晏，“这是……求婚？”
陆晏猛地咳嗽起来，他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想说，江亦，做我男朋友吧，我知道对你来说我已经表白过了，但是那是游戏里的，在这里，我也想把仪式再补一次。”
说完，他紧紧盯着江亦看，即便知道了结果，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江亦轻轻笑了一下，他点了点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调侃道：“这算什么？先上车后补票吗？”
陆晏尴尬地赔笑道：“我很早之前就准备了，但是我也没想到昨晚会突然先做了……所以，你愿意吗？”
江亦没说话，他笑着朝陆晏伸出手，陆晏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抖着手去拿戒指，江亦的手指比陆晏细了一圈，银色的素圈从指节滑进去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他轻轻转了转，戒指就乖乖戴好了。
戴完后，江亦也拉过他的手，表情郑重地给他戴上，陆晏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银色，手指张开又合拢，光线从不同角度折射过来，戒指一闪一闪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嘴角翘得老高，他把手举到江亦面前，“好看吗？”
“好看。”江亦说。
“你的也好看。”陆晏把江亦的手拉过来，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两枚银色的戒指在烛光下交相辉映。
“以后请多指教啦，男朋友。”
……
（全文完）
第62章
陆晏最近有点太粘人了——这是江亦经过长达一周的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解剖学课本还停留在八章，荧光笔的痕迹歪歪扭扭地停在某个神经分布示意图上，而他本人正微微偏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准确来说，是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光，盯着身后床上那个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正毫不遮掩地“欣赏”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