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季存言一喜,也趴在栏杆上学着猴子叫。
他叫,猴子也叫。
猴子叫,他又跟着叫。
此起彼伏地叫了三个来回后,山里的其他猴子以为又有新成员加入,纷纷聚了过来。
季存言特别有成就感,越叫越欢,直到傅修允晃了一下他的手。
“别叫了,等会儿那猴子以为你喜欢它。”
季存言:……
这次进寺刚好赶上饭点,他和傅修允两人一起去拜会住持,在寺里用了斋菜。
然而要去见净玄大师的时候,却被住持告知,大师昨日就已经闭关了。
“知道施主要来,特意留了这个。”住持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到傅修允手里。
那个信封十分古朴,傅修允打开后,里面是一封毛笔书写的信。
季存言好奇地凑上去。
这种用毛笔写的、竖着从右往左看的信,他还只在古装剧里见过。
净玄大师留给傅修允的话并不长。
前尘了,心结开。
良缘定,佳偶成。
善哉善哉。
大师的字迹苍劲有力。
连季存言都能感受到那种厚重的力量。
最终,他们还是前往了净玄大师所在的寺院。
傅修允在殿门口跪了下来,虔诚地双手合十。
季存言见状也跟他一起跪下来,行了三个礼,才一同离开。
离寺的路上,路过一株古槐树,上面挂满了红绳红线,是寺里的姻缘树。
季存言一向喜欢雁过留痕,到了哪儿必须做点什么。
“我们也写,写了系上去。”季存言左右看了看,跑进树对面殿里去取来红绳和心愿纸条。
傅修允长身而立,抬头望着那棵古槐树。
以前他都是看别人在这里系,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到树下系红绳这一天。
季存言拉起他的手,一起坐在殿门外的小桌子上写心愿。
傅修允握着笔,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季存言。
风吹起姻缘树上千丝万缕的红线,也吹动季存言的发梢。
季存言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写好后仔仔细细卷起来,装进红绳另一头的透明小瓶子里。
今天本是工作日,来寺庙的人并不多,他们不用排队,直接上前去找枝丫。
传闻系得越高,就越灵验。
但寺庙规定了系红绳不允许搭凳子和梯子,够得到哪儿就系在哪儿。
季存言能够得着的枝丫全都系得满满当当,再高的,他跳起来都够不着了。
他抬头望了望,有些红绳系在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不禁质疑:“那儿是怎么系上去的呀,连你都够不着,我不信有那么高的人。”
傅修允拿着红绳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季存言,道:“我举着你,就有那么高了。”
季存言眼睛一亮:“对哦!只说不允许搭凳子梯子,没说不允许搭人。”
但他看了傅修允两眼,又犹豫起来。
可是怎么搭呢?他总不能……
季存言内心还没敢想,忽然身体一阵失重,傅修允竟直接把他抱起来朝上举。
季存言身手本就灵活矫健,几乎是肌肉反应,顺着傅修允的力道往上窜,灵巧地一转体,竟稳稳坐在了傅修允的左肩上。
他们居然能在完全没有事先练过的前提下完成了这个动作,连季存言自己都惊得低呼出声。
往下一看,傅修允表情轻松,丝毫没有负担,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还能空出来把红绳递给他。
傅修允的身高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季存言一瞬间来到了无人企及的高度。
“够高了没?”
“高,咱们是最高的!”季存言语气中难掩欣喜。
他小心地伸长了手臂,选中一支心仪的枝丫,轻轻拉下来,把他们两人的红绳稳稳当当地系了上去。
枝丫回弹,将他们的红绳送到了更高的位置。
下山的时候,傅修允问道:“你在心愿纸条上写的什么?”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季存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好奇,“那你呢,你写了什么。”
傅修允想了想:“如果说出来就不灵验,那我也不能说。”
季存言撇撇嘴:“好吧,那等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再回来这里,到时候我就可以告诉你啦。”
傅修允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到时候也可以告诉你。”
“行!就这么说定了!”季存言笑得眉眼弯了起来,左脸上的小梨涡在阳光下忽闪着。
傅修允心跳一时停了拍,当下想拉住季存言的手,把人抱进怀里。
他想吻住那颗梨涡,想知道亲吻阳光是什么感觉。
但季存言忽然低呼一声,向前快走几步:“哇,这里也有一只咪!和上次在栖云山看到的三花好像啊。”
不同的是,这只三花更亲人些。
季存言伸出手去逗它,它犹豫一会儿,就走了过来,围着季存言喵喵叫,还用脑袋主动去贴季存言的手心。
“哇,它好乖……”被猫咪主动贴贴,季存言更开心了。
而傅修允也和上次一样,自然地拿出手机,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
季存言从小挎包里掏出猫条来,小咪乖乖吃完,还要去抢他手里的。
季存言很难在外面遇到这么亲人的咪,一瞬间生出了想要收养它的冲动,但这个冲动很快就击碎了。
怪不得这么亲近人,原来这只三花是有主人的,猫主人就在旁边的凉亭里休息。
见自家小猫和季存言那么亲,猫主人也大方地让季存言抱抱摸摸。
季存言大喜过望,和小咪玩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告别。
走到山底下时,傅修允搂过他的肩膀:“既然你喜欢,那我们去趟附近猫舍,选一只三花?”
“可以啊,但真要买的话,我不想选三花,我想选一只蓝白英短。”季存言转头看向傅修允,补充道,“就和我送你的那只小猫摆件一个品种。”
傅修允脸上缓缓浮起一丝温柔的笑,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下季存言的梨涡:“好。”
傅修允觉得那棵姻缘树的确灵验,他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他当时在纸条上写下的是:【言言,希望你的脸上永远展露笑容,永远温暖,鲜活,明媚,灿烂。】
而季存言可就直白多了,像某种宣言一样:【我季存言,要永远永远和傅修允在一起】
想了想,在末尾加了三个感叹号。
阳光被交错的枝丫裁剪成一片片闪烁的碎银,最高处的两条红绳在风中轻轻晃了几下,竟难舍难分地缠绕在了一起,最终打成了结。
从此与风、与光、与岁月,缱绻共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