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木晏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事业狂傅锦驰吗?
姜泽随内心震撼,一时间都有点理不清自己的情绪了。
错愕,惊讶,出乎意料。
他完全没想到傅锦驰会扔下工作,来医院陪他,他愕然地站在长长的队伍里,心想傅锦驰这么喜欢他吗?
虽然这次是初步商谈,后面肯定还会有几番讨价还价,但这次会议还是挺重要的,而能让事业狂抛下这个会议……这有点超出他的预想了。
傅锦驰似乎比他想的,更喜欢他。
但……他们不合适!傅锦驰完全不是他的理想型!
不合适的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姜泽随拧眉想着,再次坚定了要想办法努力跟傅锦驰分手的决心。
他正想着,金鸡独立的身姿没太站稳,身形晃了晃,眼看着受伤的脚又要触地,这时他手臂被人从后面拉了下。
一只手抓住了他手臂,然后稳稳扶住了他。
这会是夏季,暑热正重,他今天穿的单件衬衫,袖子是拢到了手肘上的。
那只手贴在他手臂上,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以及掌心的薄茧,贴在皮肤上有种滚烫而细微的粗粝感。
姜泽随站稳,转头看去,对上了傅锦驰那张往日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傲慢高冷,今天看着依旧闷闷臭臭,也不知道谁惹他不开心了,但看起来莫名觉得多了点人情味的脸。
傅锦驰看着他,还说了一句很有人情味的话,“小心点。”
同时,为了让他有更好的支撑,傅锦驰的手在他手臂上滑动了下,从他小臂滑到了手肘处。
姜泽随听着傅锦驰的话,感受着手臂上温度的移动,莫名就心虚了下,心跳跳快了一拍。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抿了抿唇,看着傅锦驰,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下气。
接着,他厚着脸皮,一秒切换情绪,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然后抱住傅锦驰,直接整个人靠到了傅锦驰身上。
傅锦驰:“……”
前面一进门诊大厅,他其实就看到了姜泽随。
长长的队伍里,姜泽随屈着腿,一个人在排队,看着有点……孤单。
于是他快步走了过去,孤单的背影转过身,然后孤单变成了黏糊、依恋、委屈,变成了此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牢牢抱住他的拥抱。
虽然姜泽随确实是受伤了,但也没有严重到必须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的地步。
傅锦驰眉头抽了抽,垂目看了下上一秒还顽强的金鸡独立,下一秒就全身无力的姜泽随。
傅锦驰:“…………”
姜泽随一边装模作样靠在傅锦驰身上,一边尝试感受傅锦驰被他这样抱住的反应。
好像跟上次一样,还是有点僵硬的。
姜泽随想了想,为了进一步确认,又将脸直接埋在了傅锦驰的脖子上。
他鼻子在傅锦驰颈侧皮肤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他就感觉到傅锦驰的身体明显更僵硬了几分。
姜泽随心想,看来他之前分析的思路没有问题,傅锦驰虽然因为他的优秀喜欢他,但并不想跟他有过近肢体接触。
不是生理性喜欢。
柏拉图式恋爱?
姜泽随埋在傅锦驰颈侧,认真思考着,而傅锦驰呼吸微屏,神情复杂地看了下现在只能看到一颗毛绒绒后脑勺的脑袋。
他能感觉姜泽随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甚至能感觉到姜泽随的眼睫毛,轻扫过他皮肤。
傅锦驰:“……”
这么想他,这么黏他,这么喜欢他,明明很想见他,那受伤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
傅锦驰疑惑问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这不像恋爱脑的风格。
姜泽随闻言,眼睫眨了下,几个回答立时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我想着你在工作?不行,太体贴了。
我觉得我一个人也可以?不行,太坚强了。
几个答案排除,姜泽随抬起脸,眼睛一闪一闪,委屈地看着傅锦驰,语气骄蛮而幽怨,“我在等着你发现,等你过来找我啊。”
傅锦驰:?
姜泽随轻声“哼”了一下,又道:“你过来的真晚。”
傅锦驰:“……”
恋爱脑病入膏肓的人,都这样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没有逻辑,不分青红皂白吗?
傅锦驰无言地看了下姜泽随,然后眸光掠过姜泽随的耳朵。
好红。
虽然抱怨,虽然无理取闹,但耳朵通红,所以这是在害羞,在撒娇的意思吗?
第13章
姜泽随观察着傅锦驰,见他神色微变,欲言又止,一看就是被他的无理取闹给无语到了。
看来自己的分手大法大方向还是没有错的。
姜泽随心中暗喜,然后听傅锦驰道,“我扶你去椅子上坐着,我来排队。”
姜泽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傅锦驰是被他刚才那波胡搅蛮缠恋爱脑发言给雷到了,不想被他这样靠着,所以提了这个建议。
傅锦驰现在都为了他,抛下工作来陪他了,自己必须加大点分手力度。
傅锦驰越不乐意,他就越要黏糊腻歪。
而且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他觉得自己在傅锦驰心里的恋爱脑形象都黯淡了,估计在傅锦驰心里,他近期完全是努力工作、优秀能干的光辉形象了。
再这样散发优秀魅力下去,傅锦驰说不定越来越爱他,说不定到时候喜欢他喜欢到连生理抗拒都能克服了。
那可就糟了。
要将这点喜欢扼杀在摇篮里,要将这点抗拒塞满傅锦驰脑海。
要抓紧机会,多践行下分手大法。
姜泽随想着,装出很不乐意的样子,他用力抱住傅锦驰,又将脑袋靠在了傅锦驰肩膀上,“我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暑热正盛,医院的空调开的并不充足,姜泽随羞赧而依恋的语气,伴随着夏季的高温一并牢牢裹到傅锦驰身上。
傅锦驰看了下一脸不舍的姜泽随:“……”
他是想着这队伍看起来还要排一会,姜泽随又单脚站着不方便,所以提了让姜泽随去旁边坐着休息,但没想到姜泽随抱他抱的更紧了。
那他来医院的作用是什么?不就是想让姜泽随可以休息休息,不用那么累吗?
而且他真不懂,这么热的天有什么好抱着的。
好热。
他觉得自己这个正常人的思维跟姜泽随这种恋爱脑的思维完全无法同步。
他感受着姜泽随的碎发落在他颈侧乱蹭,感受着姜泽随的呼吸和脸上的温度扑在他皮肤上,感受着这夏天的热意。
不能理解。
但作为一个完美男友,虽然不能理解,他还是伸手,环住了姜泽随的腰。
姜泽随抱着傅锦驰,在进度缓慢的队伍里,龟速朝窗口移动。
在抱了五分钟后,姜泽随也觉得很热了。
傅锦驰身上怎么会这么热?!平时看着跟个冰山似的,怎么体温这么高!
在排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终于拿到药后,两人离开了排队队伍,姜泽随也终于有了理由,松开了傅锦驰。
姜泽随觉得自己抱傅锦驰,都快抱得出汗了。
不过虽然自损八百,但应该伤敌八千,姜泽随瞥了下傅锦驰,傅锦驰闷着脸抬手,擦了下鼻尖的薄汗。
拿好药后,傅锦驰扶着姜泽随去了清创室,医生先用生理盐水给姜泽随冲洗了下,再用碘伏消毒,上了一层软膏,用无菌纱布包扎两圈。
负责清创的医生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阿姨,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整个人笑盈盈的,对方一边帮姜泽随处理包扎,一边说些注意事项。
姜泽随觉得只要没伤到骨头,这点伤口无需太在意,不就是每天上点药膏之类的,他一心二用地听着,抬眼瞄了下傅锦驰。
却见傅锦驰微拧着眉,神色认真地听着。
在抬头之前,他其实没有想到傅锦驰会听这么小儿科的东西,听的这么认真。
看起来像在听项目汇报,姜泽随看着傅锦驰认真的神情,微愣了下。
傅锦驰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下他,偷看的视线蓦地被抓包,姜泽随下意识心虚了下,心跳慌跳了一拍。
但这点慌乱也就一瞬,下一秒姜泽随就立即镇定,他心想自己在慌什么?他明目张胆看怎么了。
于是他镇定地看了看傅锦驰,又镇定地垂下眼睫,看着医生。
傅锦驰没在意,收回视线,又看向他伤口,在医生说完后,询问医生。
“要多久才能沾水?”
“出汗了是不是就需要换纱布?”
“这个药膏就够吗?会不会留疤?”
姜泽随听着傅锦驰询问的声音,眼睫眨了下。
该说傅锦驰这是贴心,还是尽责呢?贴心这个词跟傅锦驰一点都不搭,还是尽责更符合一点。
尽男朋友的责任。
虽然不是贴心,只是尽责,虽然他也没真的将傅锦驰当自己男友,而且这种伤口并不严重,哪里需要那么认真仔细。
小题大做,姜泽随这样想着,但脑海里不由闪过在取药窗口排队的时候,隔壁队伍的那对母女。
想到女孩不甚在意,甚至生气,但母亲一脸温柔、认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