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不想要的东西 第19章

作者:神圣震击 标签: 近代现代

生育不该是抗风险行为,那又是什么,他们两个又是为了什么去生下这个孩子?

“我们会要二胎吗?”

这个雷人的发问简直在赵轩梁的预料之中!金梦渺缠上了赵轩梁的身体,要不是这时候已经到了能做和不能做的分界线月份,赵轩梁可以100%准确命中金梦渺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你想都不要想。”

“好想生完这个就变回来啊,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会觉得自己在夹缝生存。”金梦渺放开赵轩梁,瘫靠在沙发上,抚摸着肚子说。

“你最好是。”

身体转换的触发机制至今成谜,而且要不要生二胎的主动权也在金梦渺那里,子宫还在他身上一天就说不好又突发奇想来取精,不给取就出去找别的男人配好种再挺着肚子回来,跟个散养猫似的。猫还能绝育呢。

聊了一通也算把金梦渺的心情调理好了,洗澡上了床,等待他哥哥的体温来到身边。

睡到一起再搬了新家以后,睡眠质量较之过去高了不少,但对于一个长期失眠的人来说这种宁静安稳的睡眠是一种反常,时刻感觉会在孕晚期报复性反馈成加倍失眠。

“哥。”

“嗯。”赵轩梁上了床,以为金梦渺开口不外乎又是生育或者下半身的话题。

“你说我们两个谁会走在前面。”金梦渺看出来赵轩梁困了,“不要敷衍我说你比我大一岁所以你先死。”

“怎么在说这种我爸妈会聊的话题。你妈和我爸亲兄妹,我估计整个家都有携带了基因风险。”

“就你这种刻苦上班的死得早!男的平均寿命也就七十五!”

“我离三十五也就三年了,你以为这种高强度上班还能有多久。”

“我原来说攒够钱就自己提前退休了找个地方避世去,小昭还没出生就把我的养老金花光了。”

“我不信你会舍得你那宝贝儿子,他花起钱来是个无底洞。”

“哥,我是觉得他喜欢什么都无所谓,可要是他长大了只是一个普通直男,想要正常成家,人家一看我们这家庭情况就彻底否决了啊,岂不是我彻底害了他?我的天,我有些后悔了。”金梦渺大梦初醒。

“你知道就好。”赵轩梁翻身过去,想要睡了。

金梦渺推搡他:“你什么意思啊!”

“你别想那么多了,少说也要二十年后,说不定社会高速发展,社会风气也翻天覆地了。跟你下面一样。”

“喂!”

“你先操心靠近一点的事情吧,你像是那种看不爽幼儿园老师履历都要挂小红书的家长。”

“赵轩梁,你越来越有当爹的样子了!”

“这不是摆在眼前的吗,有这么俩爹,你儿子连幼儿园简历初筛都过不去。”

“真的假的?”

“你以为啊,很严格的,时代早不同了。”

“你做过很多功课哦?”

赵轩梁困得有点不行了。他很不理解金梦渺明知他们都携带不算优质的基因,而且还是近亲也要执意生下孩子。真的是激素主导了一切吗?想要和金梦渺相处下去,就要顺从他的逻辑,抹去所有其他可能性,把万事万物建立在那个孩子比所有人都健康才能将对话往下进行。

他看了很多罕见病的例子:幼时即失明,重症者并发失聪、四肢瘫痪,然而本身智力正常的,其中一个家庭生了三个这样的小孩才去做基因筛查产下一个健康孩子;大脑几乎完全缺失但身体也运行了几十年的;人在壮年发病失能,丧失作为人类尊严的,最终选择两代人一起自杀的……不用说这些罕见病,单说校园里随处可见谱系小孩都能轻松拖垮一个家庭,而现有的技术无法在生产之前检查出孩子是谱系。

终身没有自理希望的小孩父母可以照顾他们一辈子,但父母走后他们何去何从?很多家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到了那个时候就一起带走。

入睡的挣扎中,赵轩梁化身成了那个罕见病的孩子,拥有正常的智商,眼不能看,耳不能听,不能操纵自己的四肢,只能躺在床上在无光无声的世界中走完生命的历程。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会亲手了结,就算赔上一生的代价也要把痛苦终结在孩子还不知道何为痛苦的时候。他暗暗想。

夜里警方出了通报,说了死伤人数,正在调查,这件事就差不多在新闻界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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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是取材了一点现实要素的架空城市来着并不是现实中具体的地点咳咳。

碎碎念之:本传写完之后刚好遇到闭站,我有想过要不要改成没有血缘关系的清水版发到大众网站上,免费文能看到的人多一个是一个-。-虽然本传的风格与这一篇不同,但终究是和流行的骨科文完全不像的我流兄弟恋(因此而创作),那一丢丢血缘重要吗,他俩更像那种收养家庭的伪骨吧,作者一句话就能改掉设定,不过由于作者真的是懒到家了不想改文就保留着了。直到这篇外传的灵感迸发出来,忽然察觉了保留血缘关系的重要性。因为是个纯喜剧故事,孩子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啦,让表哥自己操心去吧。

第22章 很老很老的老头

金梦渺当然不可能知道赵轩梁的阴暗想法。

好事将近,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裤子都穿不上了。金梦渺不怎么不出门,在家套一条网购来的睡裙安心度日,要出门也是穿上裙子戴上口罩。

孕晚期的产检越发频繁,每周都要到医院报道,检查结果无不揭示小昭正朝着一个发育良好的胎儿发展,这仍然扫除不了赵轩梁心中的阴霾。

金梦渺让赵轩梁趴在他肚子上听胎动,赵轩梁照做了,然后无情拒绝金梦渺要拍孕照的惊悚请求,又被金梦渺揶揄好几次你怎么还没看清现实。

“小昭小昭,我是爸爸,也是你妈妈。后面这个脸很臭的家伙也是你爸爸,你应该大多数时候都在叫他伯伯吧,哈哈。从生理上来说我们就是你的父母啦,你是我们两个制造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把这支视频播放给你看,你又什么时候会知道我们家的真实结构,还是给你记录一下出生以前的世界吧。”金梦渺举着手机在家里走动,拍下无法发送到公众平台仅供自己观赏的记录vlog。

对以男性身份生产保持一种过分天真的他,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生产结束以后他缺少了孕肚的特征,恢复成完全男性的外貌,和赵轩梁两个男人带着孩子在生活上会遇到不少麻烦。

“凭什么我自己生的要让别人以为是代孕来的啊。我们国家的大众对代孕有那么高的认知么,就不能是亲戚俩带孩子出来放放风。”

“就是认知低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由我们两个人来买单了。”

“那真的亏得要死啊,生育津贴没有,生育补贴没有,一分钱社会福利没享受到还要被歧视。”

“你又不是为了这个生的,刚开始不是说你不缺这仨瓜俩枣吗?”

“那不一样!”

“放平心态吧,网上还有生育津贴发下来被收回去的。”

“钱的事不重要!我气的是别的!”

这就是赵轩梁最初和金梦渺说过男人生孩子的社会问题了,当时金梦渺当成了耳旁风,现在才想起来干生气。

金梦渺似乎对此非常在意。怀孕前六个月没吃过的苦全部在后三个月报复性加倍返还回来了。呼吸困难,夜不能寐,尿频多发,胸乳胀痛等症状全部出现在他身上。十月怀胎宫口开十指亲自生下的孩子,要被视同为花了钱轻轻一射代孕回来的违法产物,可是这是个破不了的局,无论如何,和那些人被混为一谈好像是注定的事了。

他有些郁郁寡欢,食欲不振,还是得为了孩子振作起来。

赵轩梁在帮金梦渺抹精油进行按摩。金梦渺有在控制自己和孩子的体重,大腿肉的线条还是变得圆润了起来。

“哥。”

“嗯?”

“方珏的巡演到B市了,我去不了。”方珏是金梦渺粉了很多年的一个不温不火的歌手,是少数在娱乐圈里明牌出柜了的gay。

“生完再去。”

“他说巡完上半年就休息了,明年再出来。”

“那我明年跟你去。”如果还有明年的话。

“也只能这样了,很可惜啊。先不说大月份去看现场安不安全,我跟他还挺熟的哦,你想想他一直都没什么热度,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追了十来年肯定记得吧,我的外貌特征还这么明显。他今年四十了,没想到我没法陪他过整十的生日。”

赵轩梁瞥了金梦渺一眼,这家伙在对着顶灯追忆往昔,星星眼都要冒出来了。

金梦渺过幻灯片一样回忆了和偶像十来年里的交集,上学时像个小白痴一样给别人发私信诉说当gay的苦,得到前辈的鼓励之后勇敢地在追爱的路上一往无前,后来的很多年里有空就追着那歌手的演出跑,至今还是对人家抱有一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感——完全没注意到表哥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因为一大堆阴差阳错,两个人十岁二十岁三十岁的生日从来就没有一起过过!还在那里眼馋其他男人的四十岁生日。

懂不懂肚子里是谁的孩子,又说好的和谁后半辈子一起过啊?

“你是不是都没有发现我很久没跟我那群gay蜜一起出去玩了。”金梦渺回忆完毕,切回当前频道。

“呃。”赵轩梁还在吃醋中,他也不太喜欢那些刻板印象里爱混圈的0,从没留神金梦渺的深居简出还有这个切入角度。

“没法见人嘛。”金梦渺恋爱地抚摸肚子凸出来的顶端,“都这样的就算你干了什么和他道德标准相悖的事,大家也能一起出来图个乐呵,最多私下里不联系,表面做做局还是可以的。挺个大肚子去就不一样了。变性?异形?至少我认识那群人都有点害怕女性的特征,以这个样子示人被他们知道了还是会被慢慢疏远的。所以我还是等恢复了再见人吧。小昭啊小昭,你爸爸为了你连社交都不要了。”

“别拿这种话压力一个孩子。”赵轩梁皱眉道。

“哟,父爱上来了?我在压力我自己。”金梦渺把手机递给赵轩梁,上面是一份打开过的电子请柬,“佳欣结婚了,下个月,我也去不了。”

佳欣是金梦渺高中时的女性朋友,高中时金梦渺总是放学后和她一起走到赵轩梁他们教学楼下就去找哥哥了,在分手之后金梦渺索性和她出了柜,但赵轩梁不知道金梦渺是只说了他是gay,还是向朋友透露出了前男友就是表哥。

“说不定还有下一次。”轮到结婚这事上,赵轩梁半天挤不出一句安慰的人话。

“乌鸦嘴。”金梦渺翻白眼。

“结婚本来就不等于会幸福。”赵轩梁在表弟面前也就不掩饰他在别人婚礼上的坐如针毡了,交了钱还得看别人表演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的猴戏,再联想到背后的一地鸡毛蒜皮,唯有反感。

“你就会用恶意揣测,你管人家是不是你想的凑合过,她自己选择了,我还是想见证一下人生阶段的转变的。跟你说这些好像你也理解不了,唯一能见证我转变的怎么是你这个家伙。”金梦渺承认,对传统顺直生活的厌恶就是赵轩梁这个人的组成部分,“这年头别人生孩子都可以不再牺牲工作和社交了,可我在逆天而行,这些牺牲都是我选的我该的。”他撑着脸说。

“你小时候你妈对你说过‘我都是为了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嗯……没有。”和母亲的相处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母亲在金梦渺的心里永远是光辉慈爱的形象,她为他付出了与回报不成正比的艰辛,还没来得及向他索取什么就早早离去,他一生都要活在怀念她之中。

“我爸妈就经常说。我跟我爸吼过又不是我求着你们把我生下来的,他一耳光抽得我耳鸣了好几天。那时候还很小,光是想以后绝对不要成为这种父母去了,但是没两年就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了。”

“啊……”这和金梦渺心中的小舅夫妇俩有所出入,也在情理之中,他们并不是完人,有着那个时代父母的通病,一个经济实力不足的家庭里发生了什么事很容易将不满的情绪发泄在孩子身上。

“你来我们家之后他们好像想扮演那种和睦的家庭,演着演着他们自己都信了,都说本性难移,那俩人对你,对我们,都和小时候单独对我一个人时不一样。我也不想再抱怨什么了,我们选择成为上一代了,作为我自己,我是不想再重蹈覆辙那些错误的。”其实赵轩梁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在情绪走极端时复刻父母的老路。

“教育我吗?小昭,爸爸错了,对不起。”金梦渺对着肚子说,今天的小昭在肚子里非常活跃。

“等他长大了我会对他做性教育的。”如果还有长大那一天的话,赵轩梁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出来,他发现自己竟然也在期待看到这个叫做小昭的男孩健康长大成人的模样,“不管他喜欢哪一种,我都不想他像我这样一个人懵懵懂懂地摸索。”

“你吗?”金梦渺吃惊。

“我怎么了?”赵轩梁反问。

“想象不出来你一本正经地对着小孩说生殖器官名称的的样子,然后还要教他怎么戴套吗?跟他说跟女的怎么做,跟男的怎么做,还有被干怎么做,玩BDSM不性交的怎么做,wow!”十年后的赵轩梁?金梦渺更进一步代入了赵轩梁父亲的形象,惊讶变成了惊悚。

“这不是很正常吗?那些国外的电视剧不都是开诚布公都要在青春期教好怎么上防护的,是我爸那种老古董才觉得小孩长大了自己自动会懂。我好歹还是个曾经的教育从业者。”

赵轩梁要是知道了自己又被和老爸的形象摆放到了一起,又得火冒三丈,所以金梦渺就不告诉他自己的想象了。

“你记不记得我们初中那个教生物的,讲到生殖系统那一章像个死人一样,不管下面怎么叫,他就一点感情色彩都不带的把课本念完了,到下一章了那些抑扬顿挫又回来了。笑死我了!”

他们读初中的时候生物还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副科,一个老师教完全校,上课基本没人在听,学生兴趣都集中于初一下学期的生殖系统那一节课,那个学期课本发下来就神经兮兮地打开那一页对着结构图贼笑。

“他教了二十年了哪届学生不是那样。”赵轩梁耸肩,当时为了探索取向博览群书的他就很看不起那些对着结构图都能发情的猴子同学。

“那你要对小昭解释为什么我是男生你却可以把JJ插入我的*制造出小孩哦,他就是这么来的。”金梦渺说出这些词也是不带一丝脸红的,不过放任他去对小孩做性教育,赵轩梁难保会灌输进去什么起奇奇怪怪的东西。“小昭啊,我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教他,去性别化教育?当成普通男孩子搞阳刚教育?由我来说这些很没资格的感觉。我妈又是怎么想的呢,对我这么一个怪胎说只要我做我自己就可以了。不管当时的风气有没有我们现在想象中的那么宽松,都觉得她很不可思议吧。你别摆那个死表情,我妈生我下来不是给你睡的。让你来教是够爷们儿了,性格别扭到没边儿,爱上什么性别的人都要被咱俩吓跑了。”

赵轩梁在万千感慨里随机跳转,感谢完了未曾谋面的姑姑给他留下了一个世间最好的表弟,就被拉到跟前抽了俩耳光。

他在金梦渺的大腿内侧轻轻捏了一把,说:“你这张嘴怎么好意思说我毒?我也就一般吧。”

金梦渺进行了一些奇妙的联想,还没开口就把自己弄笑了,靠在沙发上肩膀抖成了筛子:“你真的很像那种自己是同性恋吃了那么多苦,所以以过来人的身份不准儿子搞同性恋的啊!”

赵轩梁自知性格存在诸多缺陷,被表弟这种用夸张语言来突出强调,恼羞成怒的同时还带着点打情骂俏的甜蜜感,感觉比高中那会儿还甜,那时候的他还没看清自己,对恋人都要端着。

金梦渺快要笑出眼泪了。

“要真有那么一天,咱俩都是很老很老的老头了。我以前都不敢想自己老了是什么样子,要期待那一天的话,我能试着去想一想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