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不想要的东西 第23章

作者:神圣震击 标签: 近代现代

男宾区的浴池大得可以在里面游泳,金梦渺考虑到卫生问题没有下水,在岸边的躺椅上枕着下午四点的阳光,戴着一副墨镜,用玩味的表情把一池子的大老爷们儿看得心里发毛。

不久后工作人员前来将这位不知先生还是女士的消费者请离。

金梦渺等的就是这一刻,亮出揣在浴衣兜里已久的身份证,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工作人员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金梦渺的肚子,灰溜溜地走了。

金梦渺仰天大笑三声。踏进男宾区以前他就声称谁来问了他就说这是腹积水,赵轩梁无语得很,标准可以说是非常弹性了,放平时谁跟小昭之母版金梦渺说他肚子里怀的那个是七个月大的腹积水,他能跟你拼命。

金梦渺很久没出来放风了,借着赵小轩的东风出了个远门,让孕肚直面阳光。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之前在藏着掩着什么,他也还是会和赵轩梁出门下馆子吃饭,不能碰到熟人而已,只要他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消耗了一圈体力,金梦渺用起了他那金枝玉叶的手给赵小轩剥起了小龙虾。他对这个小一号的赵轩梁的喜欢得紧。

赵小轩只管吃,自动屏蔽了金梦渺嘴里说的那些从前和朋友出来玩的逸事,煞费金梦渺把G友都口头打码成普通友人的苦心。

“接个电话。”金梦渺擦了擦手,走到一旁接听,是谢正行,“怎么?”

“梦儿啊,下周开始要来做胎心监护了。”谢正行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爽朗。

“我知道,我有时间表。什么大事还能劳您亲自打一通电话过来提醒啊?”

“关心关心你,那也算是我半个侄子吧?”

“那要问我哥同不同意了,名义上是他侄子,不能跟你沾亲带故显得他那里不够亲了。”

“蒋逸回国了。”这才是谢正行绕了一圈后的正题。

“哦,他找到你那里去了?”金梦渺不是很意外。

“是啊,梦儿,你好聚好散的也没几个,蒋逸对你那么好,他又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你怎么把他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呢?”

金梦渺听到这个上古的名字就知道后面会跟着什么话了,怒道:“我就拉黑,留着前任的人才不正常。你替他求情还是来兴师问罪的,晚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在那边结婚了吧?”

“没呢,梦儿你还是记挂人家的,刚好,他就是想让我搭个桥约你出来吃餐饭。”谢正行就是来看热闹的。

“免了吧,我现在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见人吗?”金梦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声鼎沸。

“人老蒋不介意啊。哎说真的,你要是早能怀,跟他那边不是也是早结了吗,你现在都能吹着加利福尼亚的海风当阔太太了。”

“别拿我开涮了,都什么老黄历了。他要有那个心至于到2030年才联系我吗,他是移民了不是死了,又不是一百年前坐集装箱去的美国。”金梦渺对成为过去式的人物嘴上不留情,“行了,就到这里吧,不要把我联系方式推给他,我现在跟我哥过得很好。挂了。”

蒋逸……如谢正行所言,是金梦渺为数不多能好聚好散的前男友之一,或者说就这一个。

那是一段和赵轩梁完全没有交集时期的故事,物是人非事事休,被这个名字勾上心头的回忆里金梦渺想的大多还是那个青春灿烂的自己,能无忧无虑忽略现实阻碍去享受每一段恋爱时光。

对自我变化的感慨还没到达关键节点,金梦渺还能轻松地剥离出过去与现在的界限。

“我让你不要拍了你没听到吗?”赵轩梁的声音穿过人群抵达金梦渺的耳畔,带着一股怒意。

第26章 赵小轩的奇幻漂流

不是他将声音拔高几度,金梦渺也不会在喧闹中被他隔着重重人潮拉回思绪。

“谁拍你了?这么多人在这吃饭就你拍不得?那你换个位置坐啊,这里是我们先来的,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一大老爷们儿还怕人拍啊,给你脸了?这是稀罕你送你流量!多少人想蹭爷爷我的热度爷还不稀罕呢,小白脸!”和赵轩梁起争执的那人叫骂道。

“说话注意点,孩子还在这里。”赵轩梁护住身后的赵小轩用身体挡住镜头拍摄赵小轩。

“哟,孩子,谁家养的娇滴滴的娃娃领出来了就自己看好啊,到了社会上没那么多人惯着你们家小少爷啊。哟,长得真像,爷俩是吧?呵呵,”这满脸横肉膀大腰粗的人一蔑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抖,“真看不出来。”

在赵轩梁的前斜方桌上支起了直播用的专门补光灯,做过一段时间主播副业的金梦渺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赵轩梁带着赵小轩在吃饭,发现他们被前面做直播的网红拍进了画面,礼貌提醒之后对面反而蹬鼻子上脸。

赵轩梁大体是个讲道理的斯文人,不代表他凡事都能忍,战火一触即发,眼看就是一场文的不行来武的。

赵轩梁个高,但他是精壮的那一款,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压根不显肉。

对方仗着自己满身的横肉,动手打了受伤的也是脂肪,浑身都是蛮劲,怎么着也不会怕一个带着孩子的小白脸。

金梦渺腹诽道这家水会的目标人群究竟是什么群体,请这种主播来撑场子。

他一个箭步赶到,拨开围观群众。赵轩梁心想要护着的人又多了一个,金梦渺却以极快的手速掏出手机输入,跳转结果后怼到直播手机前,你怼我的人拍,那么我就用来自东南方向岛屿的神秘旗帜干死你。

得亏水会的wifi足够顺畅,一切就发生在眨眼的功夫中,直播助手对此半路杀出的“孕妇”举动目瞪口呆,人还没来得及制止,屏幕赫然显示:直播间因涉嫌违规被封禁!!!

“我操!”肥肉人捧着手机哀嚎道。他吃饭的家伙没了,还是因为这种原因被封的,哪年哪月能解封都不好说。

肥肉人大为光火,助手扬起了手臂,金梦渺扯着嗓子叫:“来人啊!杀人了!有人要打孕妇!这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高亢的清亮男音喊出这样的内容尤为锐耳,在一旁观望的水会工作人员终于登场将争执的双方拉开。

“我告诉你们,他们在你们会所的经营场所范围内把我家里人吓着了,我肚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你们也没完!我要报警!”来到会所保卫处,金梦渺一定要把这件事清算到底,搂过赵小轩,指着会所经理鼻子嚷道,“我们家孩子都被吓得不会说话了!”

最终金梦渺搞到了本次消费全额退款、获赠优惠券、赔礼道歉和会所承诺不再容忍将路人摄制进画面的行为。

赵小轩从赵轩梁发现被拍到开始就没说过话,硬是一言不发地看完了金梦渺用一系列操作反败为胜,中途还充当了一次金梦渺的孩子,内心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赵轩梁也很震撼。但在金梦渺怀孕以前他就知道如今的金梦渺远不是过去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可比的了,不同于赵小轩,他把震惊隐藏了起来。

如果金梦渺不来他要和那群人动手打进局子吗?要在小的自己面前表演一次逞能到挂彩?

他们都没了在水会游玩的心情,金梦渺被那通电话提醒了他手上还有谢正行旗下产业这么一个便捷通道,又去了其中一家酒店出示了谢正行送的卡就违规为他们办理入住了。

早干嘛去了?在谢正行打电话之后才想起来,待会儿他又打过来一次细说往事。

华灯初上,三人坐在升房型赠送的露台上,吹着热气腾腾的夜风,俯瞰城市夜景。酒店坐落在B市近年来一心打造的高端城市核心区域,背靠城市CBD群,面朝的就是百里辽阔海湾景色。在酒店顶楼远观这一切,对比自己成长的环境,赵小轩对自己二十年后的生活有了新的认知,为之触动。

可能是因为感应到了有两个爸爸都在场,这三天里小昭特别亢奋,会在金梦渺最心平气静享受当下的时候突然给他来上一脚,金梦渺捂着肚子嚎完了招呼赵小轩来听听胎动,不要想那么遥远的事了。

哼,这个小孩才是更遥远的事吧。赵小轩觉得自己二十出头就会来到这里,这个叫小昭的家伙要出生也是再等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赵轩梁在旁边为赵小轩把脑袋搁在金梦渺肚子上的和谐画面摄影。

这个小一号的自己竟然也变得听话了。小时候也有亲戚的媳妇儿想生男孩,专程找到他们家来,仿佛多接触一些就能生一个同样帅气的带把的。他当然甩开人家直接头也不回地跑了。

金梦渺把这座城市最光鲜的一面展现给了赵小轩,往大了不会告诉他每座辉煌的大都市有多少藏污纳垢的能力,在夹缝中艰难维生的人们是如何生存,金梦渺对B市最初的认知来自一篇新闻报道,在这里有一种打一天零工就能玩上三天的奇特生活方式;往小了说,赵轩梁也不会告诉赵小轩自己当年在几座一线城市里选了来B市不是为了发展前程,是为了一段遥不可及的小情小爱。

留给少年儿童一些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吧。

对着小时候的自己,他也有了一些“为了孩子”的感触。

小昭在肚子里翻滚,金梦渺的肚子这里鼓一下那里鼓一下,一脚踢到赵小轩脸上。

赵小轩的腮帮子痛得措手不及,为什么肚子里的胎儿能有这般蛮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蓝色立体网格结构率先在指尖出现,很快扩散遍布到手掌,触及的身体部分都变成了半透明。好在透明的不是血肉和骨骼,保留了一些穿越的科幻色彩,他并不好血腥惊悚的那一口,穿越可以,肢解不行——他要走了。

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用肉眼估量,不出三十秒赵小轩就会离开。他的穿越和离开都找不出前后触发事件,在这个世界的持续时间也不是一个整点,这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恶作剧。

赵小轩在当下被称为“前刺”的学生头刘海迎着风飘扬了起来,在他消失以前,金梦渺将他拥入怀中,抚摸着后脑勺,什么都没有说。

“嗖!”消失的时刻还保留了音效提示。

“我还以为他会待到小昭出生呢……触发机关是他碰到小昭的话也碰一碰生下来的小昭嘛。”金梦渺对着赵小轩原先站着的空地失落道,他的心也空落落的,他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强颜欢笑道,“还有好多地方没来得及带他去。哎,我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是男的他就走了啊。”末了,他还故作惊讶姿态。

“过不久见着了你本人他就知道了的。”赵轩梁懒得拆穿金梦渺这几天都是在假扮未来孕期恶搞赵小轩的认知。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消失,不禁思考金梦变化的那一夜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下体发光还带音效的重构过程。

“但是在你取向觉醒之后遇到我之前那个空档你得多纠结啊,天天活在自我谴责里,质问自己为什么对A片硬不起来还要去做骗婚gay口口声声说爱,哈哈哈!骗一个外形像男生的假小子结婚生子吗,这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就当男人使呗,纯种gay的人生第二选择!这可不要把你的性格搞得加倍扭曲了,那个小的我怎么受得了。”金梦渺脑补出了一场包含性少数元素的都市八点档。

能笑出来就让他笑吧,总比垮着脸好。

赵轩梁的初恋就是被自己钻牛角尖钻死的。他说:“想一阵子就会过去了吧,发现了你是男生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到你们家的第一件事是拉我进房间看我下面有什么东西吧?那个我也没有鸡鸡怎么办?”金梦渺能想出上一幕,就能想出小表哥对着小时候的自己大惊失色。

“咳咳咳。”赵轩梁也不相信初中生自己有跟“表弟”一起洗澡时泰然自若处理那个逼的能力。

“你也不教他一些爱情观。”回到房间里,这间足有一百五十平的套房只剩他们两个人使用,附带的儿童房也无人使用了,金梦渺想的事情还是和赵小轩有关。

“这是能教的吗?不遇到事儿你跟他说同性恋没什么,表兄弟也没什么,他能理解?”三十年后的老头赵轩梁穿越回来跟他说“金昭越是个特别健康特别好的孩子你不要杞人忧天了,有了孩子的生活让我们更加充实和幸福,这是没有孩子的人体会不到的,你就安心地去吧”,现在具备完整三观的赵轩梁也拒绝相信。

“你觉得我们以前是死局吗?就不想改变吗?”

赵轩梁的整个人生都被那场失败的初恋改变了。既然能沉湎其中十几年走不出来也不愿走出来,空有后悔的年复一年不如去改变过去,谁会不想和爱的人永不分离,何况还是分手期间另找过没有逼就不打算回头的情况——除非他是赵轩梁。

“除非是现在的我,或者是分手以后任意一年的我带着记忆回到过去才有改变的可能。不经历那些事,我是不会在思想上有转变的。这就是命吧,以前的我走不出那个螺旋。所以你让我跟他能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好好学习?我到上高中接触到竞赛以前都觉得上课写作业考试和弱智的难度一样,为什么有人要花那么多时间、花钱找课外辅导去学还学不会。按我从小的世界观,我的发展路径也只有读书这一条,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你要我跟他说30多岁能在B市居民小区里跟爱人一起迎接孩子降生,是考上大学后还经过十年拼命工作才享有的特权,他怎么可能理解?他觉得这都是天经地义读了书就会有的。”说到经过长期思考得出的结论,赵轩梁的表达异常流畅,“就我去年倒在岗上那事,你让我跟他说出来我上班有多么拼,他只会问‘那你不能辞职吗?’”

“对啊你辞职不行吗?”又回到了老话题上,去年赵轩梁临时昏厥在岗位上,由这件事揭穿了赵轩梁在分手的十几年后一直在等待金梦渺。比起那个逼,这件事才是他们关系改变的开端,否则金梦渺至今都以为表哥凭借优质的外貌也在过着滥交同性恋的糜烂生活,他一说要当炮友表哥就答应了。

二人本是来讨论如何给赵小轩塑造一个健康爱情观的,金梦渺再顺着奚落一下赵轩梁那拧巴的个性,拿出工作的一半努力,看得到如今的决心,没准心如坚冰的自己也会回心转意。

空气中的味道好像有所转变,赵轩梁手中酒杯摇晃,他看着波动的液面,平静地说:“当时我不想辞。其实小的我出现之前,我就想和你说的,我想换份工作。”

“为什么?!”

“孩子生下来之后需要陪伴,你一个人照顾他会很辛苦的,请了帮手过来我也认为我需要参与他的整个成长过程才行。这么长的战线,我总有一天会把工作和生活的重心转变模式的。可是我们又确实需要我现在这份工作的收入。我有在投简历,要兼顾工作待遇和时长,短时间之内不会有那么多骑驴找马的好结果送到我脸上……但是小昭马上就要出生了……”赵轩梁抓着头发说,“所以我也在想该怎么和你说,没有一个很好的契机开始说。”

他还没有对金梦渺说出口的想法何止这一个。

“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狠吧!”金梦渺吞下一个今天赵轩梁和赵小轩加起来都不止的震惊,上前摇着赵轩梁的肩膀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还有存款,我也不是以后就不工作,可以cover很久的,你也有积蓄,你又不赌……这么看我干嘛,开个玩笑好了。我对小昭当然也有责任,我也是个公的,你不要什么都推给自己扛好吗,你肩膀有多宽啊。也是,是我给你的时间太短了,所有决定都是很仓促的决定,说起来还是我的责任更大吧?”

捅破窗户纸之后赵轩梁对谈及他们的过往已经见怪不怪,赵轩梁高中时的脑回路异常都成了生活中金梦渺用来打趣的梗,赵轩梁也不为自己辩解,最多垂下脑袋作为对那段青春中不堪自我的羞恼。

少年时的赵轩梁能多表露出一些他真实的情绪,他们也不会那么难看地分手。金梦渺十余年来不考虑复合,把理由归结于深知赵轩梁本性,性格太别扭,当炮友可以,当恋人太累。

当青春已过,二人走入一种新型的关系,身份迎来转变,被金梦渺当年视为有话从不好好说的表哥袒露出了社会人脆弱的一面。

金梦渺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把一个明确表达过不考虑任何生育途径的gay拉进自己繁衍欲望的漩涡里,只因为自己知道这个人是无条件爱自己的,还是一个一定会扛起责任的老旧派,他甚至都不要求一声“我也爱你”的回报。

或许他也看错了那段以为早已剖析明了的感情本质。

小昭,别看你爸爸那个样,他会很喜欢你的。

第27章 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哥,会好起来的,小昭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你不用当成你一个人的负担。我们工作了这么多年有经验有能力有社会关系也有积蓄,我也是考量过我们两个人的经济能力,做了综合的评判才决定要的他。”金梦渺劝慰道。

“可是……”这早不是那个说什么孩子自带口粮的年代了,一个孩子生下来需要的不只是金钱,也不是说几句心灵鸡汤就能平地拔起长大成人。

“不要说那么多可是。如果你累了,就停下来,这个家我也能扛。”金梦渺扯过赵轩梁的领口,有着肚子的阻碍,他们嘴对到一起还得加上一些多余的动作。

这也是一年以前表哥因劳累过度倒下时他就想说的话。

嘴唇分开,金梦渺笑着说:“我在赵小轩的书包里塞了一份2007年的双色球号码集锦,以防他哪天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要是你们家手头能宽裕些,那时候你也不会被逼得压力那么大,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书包都不一定跟他人一起走了。”回到过去谁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买彩票买比特币?如果能不再为金钱所困,赵轩梁也衷心为另一个自己开心,“前置条件变化了,你不怕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都不存在了吗?”

“另一个位面的我日子能好过一些我也挺开心的,说不定我妈都不用死了呢。”金梦渺要想就想个大的,来一场合家欢。

“那可就没有小昭了。”赵轩梁捏着金梦渺的鼻尖说。

“诶,不行——”金梦渺不满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