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不想要的东西 第37章

作者:神圣震击 标签: 近代现代

“为什么?”赵轩梁很想用歇斯底里的语气嘶吼出来,他妈比他更想。

罗琼说着就要哭了起来:“我跟你爸过不下去了,你舅舅要来B市,我就叫他给我订了票。你都不知道啊……”

“妈!你要来B市提前说一声行吗?”赵轩梁听到他老母的哭腔就头疼。

“啊……”陷入自己情绪里急于倾诉的罗琼意识到了自己的突然造访是会给儿子带来麻烦的,“你还在忙吗?”

“我刚送罗梓桐走。你跟舅舅在一起吗?”赵轩梁心乱如麻,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不是,我在机场。你舅舅他还在飞,我是另外单独飞过来的。”

他爸是做了什么,能让从没坐过飞机的他妈下了决心一个人远赴半个中国外啊?

赵轩梁叫罗琼在机场等他,也和金梦渺说了他会晚点回家,结果哥俩在机场大厅碰上了。

“你怎么来了?”

“你那边表弟的事不让我掺合,你妈的事还不让我来?”

“小昭呢?”

“我妈带着。”

金梦渺说着往前走,被赵轩梁拉住:“先提醒你,千万别跟我妈说小昭还有你妈的事,她接受不来。”

“我知道,你以为我是谁啊?”金梦渺翻了个白眼,非要呛一句,“怎么不提醒我不能说我们俩的事?这个你妈就能接受了?”

赵轩梁不理会,嗅了嗅:“你洗过了?”

“是啊,一天没出去都在空调房里,晚上什么时候洗不一样,还不是接着坐着。一听你说我就过来了。”

金梦渺穿着一件洗变形当睡衣的宽松T恤和一条大裤衩,比家居服正式一点的就是脚上没穿拖鞋出来,还知道要脸。

赵轩梁不禁想他妈作为一个过来人能不能从金梦渺的腰身看得出他生过孩子,看得出也想象不到吧。

第43章 这男同必死!

罗琼在出站大厅的连锁餐馆吃上了,儿子会来在她的意料之内,完全没想到久不现身的外甥也出现了,她放下筷子,喜出望外地叫了金梦渺的名字,几乎要扑上去给他来个拥抱。

“小舅妈……”金梦渺愣神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罗琼那边的人设是去年过年不愿回家的游子,以为他和家里有了隔阂。

赵轩梁捕捉到了金梦渺脸上闪过的疑惑。他就知道这家伙忘光了,不提醒那一嘴,三句话之内就会交代过年不回家是生孩子去了。

“你怎么来了!怎么了,工作还好吗?”罗琼势必要在机场开放式餐厅里把久别重逢的家庭感人剧进行到底。

“我在附近吃饭嘛,听哥说了我就顺路过来了。”金梦渺挠挠头发,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关切道,“怎么了小舅妈,来得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下,也好来接你。”

“唉!”罗琼叹息得大声,坐下直拍大腿,“我跟你们说,你爸太过分了,你都不知道!你爸真是不要命了,他不想活不要拖累我啊,你们看他之前病得多严重,九死一生,鬼门关里面走了一遭,报销完了都花了大几万。医生怎么说的,戒烟戒酒,尤其不能喝酒,喝了就是要犯心梗的啊,我怎么说他都不听,还跟我发脾气,摔他烟灰缸,最后还要我来给他捡烟灰缸!什么毛病!我忍了他大半辈子了啊,我不想忍了!你们给我评评理!那老刘你们知道吧,人怎么会这么坏啊,带你爸出去打牌天天输几百我就不说了,教你爸怎么喝酒了回来骗我他没喝,我一闻那味儿……他还喝白的!还跟我犟嘴!老东西不讲理……”

罗琼原本只打算和亲儿子说这些的,金梦渺在场也不要紧,旁边还有那么多不认识他们的路人。她一通输出,把赵东智说成一个标准疯老头。她说起来就不跟他们俩区分人称了,也不关注这俩孩子之间的行为举止好像和过去不一样了,一口气要数落到当年接亲时的不满。

金梦渺想到每次去开安眠药时医生都是满面愁容,轮到他了只用说“来开药的”就开单了事,前面的人超过5分钟的都是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聊病史、说家庭恩怨。

赵轩梁默默地听,给金梦渺使了个眼色,两个并肩坐着的人用手机交流起来。

【你来了有什么用,我妈只是想找个人发泄情绪,是一个人两个人都一样。】

金梦渺在桌下用晃荡的大腿猛击赵轩梁,而赵轩梁穿着长裤,没能让他感受到肉贴肉碰撞的触感,改用小腿缠住赵轩梁,还是觉得不够,跺了一脚踩在鞋面上。

“喂。”赵轩梁小声抗议。

罗琼也觉得说得差不多了,喝了一口饮料缓一缓再继续,注意到儿子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波澜。“怎么了?”

“没怎么。妈,舅舅给你订了房间吗?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吧,有什么明天下班再说,我假不好请,今天才去帮了罗梓桐。”多半没有,舅舅的酒店都是他订的。

“哦哦。去你那里不就好了吗?”罗琼问得理所当然。

赵轩梁如临大敌:“去我那里干嘛?我给你订酒店就行了。”

“哎呀,别费那个钱。”

“我不缺这点钱!”他妈说买就买当天机票的时候怎么不算钱了?

“我是你妈,我去你那里怎么了你这么抗拒?”

“妈,我这么大的人了合适吗?”

“我是你妈,你再大也是我儿子!”

赵轩梁在内心抓狂,他妈为什么会切换到胡搅蛮缠的人格,被他爸刺激坏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罗琼可能在其他方面发生了改变。他忽然怀念起那个没事就叹气、总是自怨自艾的老妈。

金梦渺看着这娘俩争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他要看看还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赵轩梁破罐破摔了:“妈,这不合适,我和我……对象在同居,家里不方便进去的!”

罗琼大惊,一连眨了好几下眼才说:“真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还不稳定,这关系起码要稳定上一两年才能带给你们见面好吗?你这临时来的我能有什么安排?”赵轩梁真想找面墙扶着说。

“老大不小了,也该让我们安心啊!”罗琼顿时心中五味杂陈。儿子的男朋友,想着还是会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那是个怎样的人。

“罗梓桐出去乱搞怎么不说你不安心了?妈,折腾你大侄子去吧别弄我了,我明天还要开会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订去舅舅那边的酒店!”赵轩梁立即想到了迎接他的不止是要调停父母之间的矛盾,姑姑和他爸妈迟早要见面,他又要夹在中间处理家庭内部的多重关系,调和在不同人之间谎言与真相的稀释比例!

这两公婆怎么不在30多年前最相互看不顺眼的时候离婚,年轻时要上班要养孩子忙得要死,老了退休了无事一身轻有活力了是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罗琼从了,她也不能求助于金梦渺要去他那里住,依了赵轩梁去住酒店了。

赵轩梁回家瘫倒在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感觉一天之内打了三份工。

“想什么呢?我看你今天真是病急乱投医什么话都说出来了,你怎么不想个好点的借口拒绝你妈?”金梦渺戳他腰窝。

“你也不帮我。”赵轩梁不挣扎,也把自己脆弱无力的那一面摊开给弟弟看。

“我怎么帮你?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妈说我们的事吧,你妈都来了,不摊牌的可能性很小,就是看先说到哪一步……我想怎么着也得跟他们说说小昭的存在吧,告诉他们有小昭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想见爷爷奶奶。”赵轩梁烦恼着,金梦渺却甜蜜地笑起来,“说了也好让你妈搭把手,帮我妈带带小昭。”

“摊牌是摊牌,他们的夫妻矛盾是夫妻矛盾,我要叫我爸过来,他自己惹的烂摊子我不会帮他收的。”赵轩梁说着来气,“我也受不了了,我爸真是个有病的,他是不是还想我们感恩他没搞投资、没被诈骗?”

“哟,孝子,你不想让你爸妈离婚啊。”

俩人分开那些年金梦渺很喜欢奚落赵轩梁像个传统顺直男,讲求孝心,挣了钱还要回家给父母买房,这种人十之八九也会顺着父母心意去结婚的——他越是知道赵轩梁的本性并非如此,越是要加倍刺激到赵轩梁发起抵抗。

而赵轩梁从来懒得辩驳,反正金梦渺都不考虑跟他在一起了,跟他的人生一样,随便吧。

一来一回数年,这句“孝子”变成了打情骂俏。

“我当然不想他们分开啊,他们还能离婚不离家?还要给离家的那个人安排去处,以后都要多来往一边多费事。而且谁不知道我妈说的是不是气话,如果是我小时候他们闹离婚我双手赞成行吧?都多少年过去了,大好年华都用来凑合了,那后几十年总不能不过了吧,难道要死在讨厌鬼面前?”

“你什么时候成婚姻家庭大师了?”

“那你以为我妈真讨厌我爸?不见得。”赵轩梁翻过身平躺,双手枕在脑后,“你明天带我妈出去转转吧,她没来过B市,让她散散心。我后面再叫我爸过来。”

“那我妈呢?”

“你妈一个在家没问题吧。”

“我是说,她知道你爸妈来了是要见面的,你那缓兵之计能拖多久,纸包不住火,你还是赶紧想具体方案吧。我不保证见了你妈我就不会说漏嘴啊,你懂的,我大脑受损过,别太高看我。”

这话杀伤力很强。

对罗琼来说,小姑子诈尸带来的惊吓能被孙子横空出世带来的喜悦冲淡吗?

罗琼走在家里留了便签,赵东智知道老婆跑了,也自知理亏在先,但拉不下脸认错,觉得婆娘迟早会回来的。罗琼走之前跟赵东智大吵了一架,走之后赵轩梁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把他数落得体无完肤,隔着电话赵东智的老脸也挂不住了。

赵轩梁平静而繁忙的生活被父母平添了一堆任务,自带着一股火气,他爸这事做得也着实气人,接通电话听他爸那个“喂”字就冒火,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他爸不爱惜身体。

儿子训老子,这还了得!赵东智和儿子隔着电话比起谁的嗓门大,恼羞成怒地骂“你有这么关心你老子的身体怎么老子住院开刀你家都不回!”

父子俩不欢而散,令人怀念座机年代把听筒摔了也不心疼,猛按挂断键的手感不够泄愤的。

赵轩梁痛骂他爸是个老顽固——金梦渺怎么会认为他过几十年也是这样?

兄弟俩被临时加码的任务们忙忘了,他们前阵子接了个母婴用品的广告试水,过了审核之后设了定时待发布。

走在半路上金梦渺想起了这回事。赵轩梁不爱和他家人汇报近况,他爹妈就自行挖掘他的动向,那个账号提供的信息远比赵轩梁本人向他父母透露的多,罗琼必然关注了账号。她会看就会问怎么有个孩子,他俩之前对的口供是公司的合作项目,小孩都是公司发放的。

罗琼走在前面,道路两侧的街景在金梦渺看来与X市无异,对她却是新奇的。

“梦渺,你知道你哥哥的……对象是个什么人吗?”

“呃。”金梦渺按着商量出的方案答,“没有啦,我哥那个人你也懂,他自己不愿意带出来谁能逼他搞社交啊,哈哈。”

他心慌了一下,说什么来什么,离嘴瓢就差一点。

“唉,这孩子真是。所以我更担心谁能受得了他那个性子。要踏踏实实过日子很难的。”罗琼满是担忧。

就是我啊!可以不细说他俩是情侣,金梦渺那蓬勃的晒娃欲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孩子的亲奶奶认下小昭。赵轩梁要压下来再晚些才交代,又不愿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点。这不是现代苦情剧,搞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也不知道他俩真实关系的禁忌程度比起狗血伦理剧场能胜过几筹。

“好可爱的宝宝……轩梁竟然会抱孩子……”罗琼走累了,找了间茶饮店坐下,刷刷手机就看到了投放的那条广告,夸赞之中带着浓烈的惆怅。

“呃。”金梦渺刚才欲言又止,这会儿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怕罗琼的下一句话是劝他俩一人各代孕一个以解她想见大孙子的相思之苦。

罗琼远眺江景,也知今生不会有看到儿子怀抱骨肉的那一天了。

她适时地问起了金梦渺的工作和生活问题,关心他的同时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赵轩梁下班后来和他们俩汇合,带罗琼去一座亚洲前十高度的观光塔。

电梯飞速上升,罗琼跟着眨眼掠过的脚下夜景不断在仰视和俯视之间切换。

场景似曾相识,来B市的前10年赵轩梁不去凑观光客的热闹,去过的景点寥寥,在这三个月里先后带着姑姑和老妈贡献了两次营收。

耳边是电梯运行的声音,其他几名游客向玩伴介绍他们的目的地,罗琼念念有词。

金梦渺手机的震动声被周遭的环境音覆盖,打进来的一通电话震得他大腿微麻,他到人少的地方接了起来,是那边的PR,连呼了几次打满时间也没主动挂断,他有不祥的预感。

那条广告的流量爆了,以负面的方式。

赵轩梁和罗琼在窗边俯瞰城市的繁华地带,请了个导游代替他讲解。金梦渺在电梯口慌张地快速浏览评论区,找到了那条引起争端的评论。

【[捂脸哭]这人不是南通吗卧槽这样能接奶粉广告666】

【2030年了还不会正确打字的人户口本只有一页吧[捂脸哭]】

【乐,手机首选词不让用又给你牛逼坏了是吧】

【真的假的,这我老师】

【真的啊昨天我们学校一个给子出来撸串说这是他表哥,今天就刷到了,我为大数据惊奇一下好吧】

【我就说他怎么教完我们这一届就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的评论质疑、嘲讽、要求正面回应不然抵制,返回到顶端新跳出来的评论根本刷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