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兰琪
叶青攸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边,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我……确实放心不下,不过他还没醒,他家里人也快过来了,所以我还是能抽空陪你的。”余佳熙也贴着手机,声音很小,“攸攸,你这边的事情我也放心不下。”
叶青攸在床上翻了个身,揉了揉鼻子,抑制住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他继续道:“这样吧……我明天和你报备情况行不?你想想,虽然这件事情你也是受害者,但是毕竟阿森也是因为你的事情受伤的,到时候他们家里人问起来……你不在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余佳熙那边不说话了。
他知道叶青攸说得在理。
过了许久才给出反应:“那……攸攸,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啦,”叶青攸很轻松地回答他,“没问题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一个人做过的事情太多了。
更艰辛更痛苦的时刻都挺过去了。
他知道余佳熙在担心什么,对方担心的是万一手术不成功,叶青攸可能要一个人面对失去长生的结果……
不过叶青攸心态还挺好的,他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就算长生手术不成功,他也可以好好地将对方送走。
比起先前做不起手术,只能隔着铁笼和长生四目相对的场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无论结果是什么样,他都能接受的。
余佳熙咬了咬牙:“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明天下午不就得见吗?我们还得一起去警局做笔录呢。”叶青攸安慰他道,“熙熙,虽然你今天没受伤,但是你也受惊了,还要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肯定很累,本来昨天就没休息好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吧,别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嗯……”
二人又聊了几句,互道看“晚安”,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叶青攸听到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你平时就用这种语气和你朋友说话?”
叶青攸被吓到了,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过了几秒钟才恢复正常。
其实他今天晚上一直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饶是到现在也没和缓许多,他是禁不得吓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啊……是啊,我这种语气,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好像很温柔吧?
难道哪一句话说得很冒犯吗?
蔺丛舟掀开了被子,让人往那边挪动一下,他没回复对方的话,而是漫不经心地扯了一句:“你还真是不客气。”
这话说的是对方睡在正中间,甚至霸占了蔺丛舟被窝的事。
叶青攸第一晚住在这儿,就这么“适应”,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叶青攸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刚刚滚了几下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蔺丛舟躺了下来,身上有一股凉意,还有浓郁的沐浴香氛的气味儿。
叶青攸困得不行,他见对方躺了下来,便也跟着躺了下来。
他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要睡了吗?”
蔺丛舟又没回复他的话,他说:“虽然你的伤口不深,但是也不能在床上滚来滚去。”
什么?
叶青攸睁开了眼睛,望着自己的手臂,表情不可置信。
他都要疼死了,蔺丛舟竟然说他伤口不深?
那他是有多怕疼啊?
人家陆学森挨了那么多刀还跟歹徒拉扯,他手臂上被划一刀就直接晕过去了?
叶青攸扯动了一下嘴角,心想,蔺丛舟原先说他娇气,他确实挺娇气。
蔺丛舟见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也不回复自己的话,便一把将人捞到自己怀里,低沉的声音落到对方耳朵边:“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老是走神?”
叶青攸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凉意,对方刚进被窝身子还没捂暖,但是他并不嫌弃对方,还握住了对方的手。
蔺丛舟刚洗过的头发也划过了他的耳根,痒痒的。
叶青攸缺了一块的心脏好像被填满了一瞬。他动了动脑袋,靠进他的臂弯,回他:“嗯。”
蔺丛舟:“……”
叶青攸突然“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刚刚又走神了。”
他呵呵呵地笑,随后急忙扯开话题:“你今晚不要吗?”
按照他的理解,他们现在就算不是包养关系也称得上是炮you关系,上了一张床,自然是要做点该做的事情的。
蔺丛舟捏住他的下巴,又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脸:“我看着就那么禽兽吗?”
叶青攸抬眸道:“但你不是说我伤口不深吗?”他表现得很积极的样子。
蔺丛舟突然起身,单手撑着身子,侧过来看他的脸,手指拂过对方的耳垂,语气中掺杂几分逗弄:“你就那么想要?”
叶青攸拉开被角,盖住自己的半边脸,很诚恳地摇了摇头。
但是很快意识到不对,又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还疼呢。”
蔺丛舟轻哼一声,旋即俯身,在对方呆怔的表情中吻上了他的唇。
触碰之后便很快分开。
下一刻,房间灯关上了。
“睡觉。”他说。
第20章 是我们的小狗
长生的手术时长需要三到四小时,在此期间,叶青攸一直等在外面。
他一直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就算长生手术不成功也没有关系,他已经尽自己所能给到最好的条件了,剩下的只能靠天命了。而且就算不成功长生也不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他还有缓冲的时间,能和长生好好道别。
昨天和余佳熙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慰对方的。
但是真的到了手术室外面,他才知道自己那些心理暗示有多么站不住脚。
前两天宠物医生还和他说耽误的时间稍微有点长,现在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有百分之六十到八十,如果早一点做的话,应该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叶青攸听到对方这么说的时候,心都灰了。
……如果长生的手术没成功,他一定会怨自己。
怨自己没及时凑到钱,耽误了手术的最佳时间。
怨自己家里破产,没有给到更好的饲养条件,才让长生各项身体机能下降,提早步入衰老期,提前得了心脏病。
怨自己没能在长生最后一段日子中陪伴它,让它每天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死之前都受尽了病魔和孤单的折磨。
叶青攸简直不敢想了。
他再也装不出洒脱的样子。
父亲出逃,母亲病重,前夫离婚,以后常年陪在他身侧的只有这只小狗了。
难道上天要把他的最后一点生活寄托都夺去吗?
叶青攸想要刷手机转移注意力,但是划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真的看进去什么信息,他的瞳孔都有些涣散。
最后,他手指发着抖,莫名其妙地退出了社交平台,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滴,滴,滴——”
电话已经响了好几声,叶青攸才回想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然给蔺丛舟打了个电话?
叶青攸骤然回魂,他想要挂断电话,但是手指还没碰到按键,就发现对面已经接通了。
“喂?”对面响起了凉若薄冰的声音。
蔺丛舟的声音是偏低的,但是咬字很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质地的厚重和沉稳。
叶青攸刚开口,就哑了嗓子,听着像是刚哭过:“我打错了。”
说罢就要挂断。
“等等,”蔺丛舟及时制止了他,“你怎么了?谁招你了?”
叶青攸艰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吸了一下鼻子,道:“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打错了。”
“在哪儿?”
“什么……”
“你人在哪儿?”
“我……”叶青攸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找他,还是要询问具体情况?
“你在工作吧?”叶青攸不想打扰对方,这通电话本来就是无心之举,“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吧,我真没事,我刚刚打错了,本来都想挂断电话了。”
“叶青攸。”蔺丛舟的语气明显不悦起来,“你是在警局吗?有人逼你了?还是谁凶你了?”
谁能凶他,只有蔺丛舟天天凶他,就连上班的老板都对他和颜悦色的。
叶青攸没敢把这话说出口,他都有点着急了:“真没事,我下午才去警局呢。”
“那是你那个朋友出事儿了?手术没成功?”蔺丛舟又问。
“手术,手术……”
叶青攸脑子乱乱的,还没回答好对方的问题,就听见手术室突然传来动静声。
一个医生走出手术室来找他,声音有些突兀:“叶先生,您家长生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这边方便沟通一下吗?”
叶青攸站起来,像是个被突然点到名字的学生,慌乱无措:“好好,我有空……不是,我方便的。长生怎么样?出什么问题了?”
他站起来之后,就把蔺丛舟那边的电话给掐了,也不考虑对方是否会生气了。
现在长生的事情最重要。
二人进行简短的沟通之后,叶青攸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结果只是确认流程罢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屏幕弹出了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七八条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