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 第40章

作者:金迈奇 标签: 先婚后爱 狗血 年下 HE 近代现代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下一句。

“但你要是问我有没有别人,”他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没有。自从你来了之后,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偏过头不再看对面的人。

在他看来,这句话分量极重,说出这话无异于承认“我林再山居然为一个男人守身了”。他不知道原澈是什么表情,也不敢看。他怕看到失望,更怕看到感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到那种感动……

对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原澈的声音,温柔又犀利:“你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话音刚落,林再山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原澈,可却只看到原澈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个反应是林再山万万没想到的,他立马慌了,直接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原澈的手腕,而两手相触的瞬间,原澈连头都没回,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就炸开了——

他不能让原澈走,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压过了所有的理性、所有的自尊、所有的“我是直男,绝不会被掰弯”。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搂住原澈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迎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原澈的嘴唇微凉,微微抿着,像一扇半掩的门。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什么同性恋,什么救急款,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确定原澈还像以前一样爱着自己,迷恋着自己。

他强势地、疯狂地入侵着原澈的地盘,没有厌恶,没有别扭,只有那种心猛地落回了原处的安稳感。

你是我的……

你只能爱我……

压抑许久的疯狂刚发泄了冰山一角,下一秒,原澈就将他狠狠推开。

林再山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原澈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你……你……”原澈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颤,听起来气急败坏。

林再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嫌弃了。

居然被嫌弃了!!

这个念头像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那点不管不顾的疯劲浇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正琢磨着要不要道个歉,原澈却抢了先——

“你怎么伸舌头!!”

第42章 叫老婆~

林再山一愣。原澈脸红得要命,表情义愤填膺,好像他刚才干的不是接吻,而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再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这小处男,还真没接过吻。

一想到这,他心情顿时松了大半。方才那点尴尬和纠结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你别紧张。”他一步上前,凑到原澈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也是第一次接吻,你忘了吗?没有经验……”

原澈捂着嘴,显然还有点不信。

“你不信?”林再山干脆直接问。

原澈看他一眼,不说话。

“居然真不信……”林再山拖长了音,脸上挂着夸张的受伤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原澈终于把手放下,很是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林再山会心一笑,上前一把将人抱住,低头去吻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温热的嘴唇一路滑下来,察觉到原澈并不抗拒的瞬间,他再次吻住了对方。

和刚才那个掠夺式的吻不同,这一次更温柔,更绵长。爱意和欲望杂糅在一起,仅仅是几秒钟,林再山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确切地说,他从没有这么渴望拥有一个人,霸占一个人。

他吻得更投入了,一只手在原澈的上半身胡乱摸起来。

摸着摸着,动作却慢了下来。

原澈的骨架太大了。肩膀又宽又硬,背部的肌肉线条分明,和女人那种柔软的弧度不同,是那种棱角分明的、属于男人的力量感。尤其是胸口——平坦,结实,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下面薄薄的肌肉。林再山的手停在那里,脑子里忽然清醒了几分。

原澈是个男人。

和他一样的男人。

不是女人,不是柔软的、娇小的、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存在。是他的同类,是他的竞争者,是他从来不曾想要拥抱的性别。

他忽然没了兴致。不仅仅是因为厌恶,还有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咬了一口以为是甜的东西,嚼了两下才发现是咸的。不算难吃,但不对,非常不对。

他正琢磨着怎么体面地停下来,手指却忽然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往原澈衣服里一探,摸出一个光滑的物件。

“这是什么?”

原澈被亲得迷迷糊糊,人家都停了他还下意识伸着脖子往前凑。直到看见林再山手里拿着那枚贝壳,他才猛地清醒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

“这……”

“这一个多少钱?”林再山把贝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好像真的在研究它的价格。

原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这个不值钱……我本来打算送给你的……”

林再山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贝壳,也没再多问,把贝壳往自己兜里一揣,说了句“谢了”,然后转身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了,他低头拿起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原澈在原地站了几秒,也慢慢走到沙发旁边,在林再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看着林再山低头看手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刚才那张嘴还贴在自己的嘴唇上……温热又柔软。原澈的指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被吻过的触感,微微发烫。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亲另一个男人,亲得那么投入、那么认真,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姐姐说的那些话——他是为了钱、他不敢公开、他把你当筹码——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信了?

林再山坐在对面,余光扫到原澈在摸自己的嘴唇,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原澈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但他刚才亲着亲着忽然没了兴致的事,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摸到你月匈的时候想起来你是个男人,然后就下头了”吧?

他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原澈一直在发呆,看上去也不打算说话。

气氛尴尬到难以忍受,林再山觉得得说点什么打破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茶几上那瓶没开封的苹果汁上。他顺手拿起来,看了看标签,随口问了一句:“这个有人喝吗?没人喝我喝了?”

原澈的目光落在那瓶苹果汁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住了。

那是他给原思邈拿的,姐姐没喝,姐姐走了。

被他赶走的。

苹果汁像一只手,猛地把他从初吻的甜蜜里捞了起来。他想起原思邈抱着狗狗哭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门口恶狠狠盯着林再山的表情,想起她的言不由衷和遮遮掩掩的痛苦。所有的记忆碎片搅在一起,每拼凑一处,他的心就像有钝刀划过一次。

林再山没注意到原澈的表情变化,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喝完后把空瓶往茶几上一放,抹了一下嘴,抬头看了原澈一眼,发现原澈正盯着那个空瓶子发呆,表情又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林再山问。

原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什么。”

*

那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原澈没有走,原思邈也没有再来。

林再山以为一切会回到正轨,可他自己先回不去了。

“退货”这两个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从他脑子里消失了。他不再算计着怎么把人送走,不再盘算着哪天跟原思邈摊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冲动——他开始刻意地、不动声色地,把原澈往自己身边绑。

上次原思邈来闹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得出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除了原澈对他的那份感情,他手上没有任何可以拴住这个人的东西。

没有契约,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原澈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想留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安,而且是越来越不安。

他向来不信爱。爱是什么?是多巴胺,是荷尔蒙,是生物为了繁衍编造出来的幻觉。他见过太多以爱之名的交易和背叛,所以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他信合同,信利益,信看得见摸得着的筹码。

可现在,他手里唯一的筹码,恰恰是他最不信的那一个。太轻了,轻到他觉得原澈随时会从自己身边溜走。

他开始失眠。半夜醒来,身边那个人还睡着,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精致的五官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林再山盯着他看了很久,心想,这个人要是哪天不想留了,他拿什么拦?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把原思邈的联系方式掐断,后悔让原澈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后悔不经意间许诺会给原澈买一部手机。每一个可能成为“出口”的缝隙,现在在他眼里都是威胁。

可他不敢做得太过分,怕把人逼急了,反而跑得更快。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烦躁,也让他陌生。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长这么大,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他就没怕过谁,可面对一个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求的人,他所有的招数都使不上劲。

因为他没有东西可以给。原澈不要钱,不要房子,不要任何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原澈要的,恰恰是他最不知道怎么给、也最不相信能长久的那一个——

爱。

后来他思来想去,终于意识到,这是属于那种很棘手,但是不需要立刻解决的问题。

他虽然不懂爱,但是他会模仿爱,就像学一门新语言,一开始不会说,但可以照着念。

于是林再山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他观察原澈,记录原澈,研究原澈——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沉默,什么样的触碰会让他耳朵红,什么样的话会让他眼睛亮。他把这些记在心里,像收集情报,然后一条一条地执行。

他不懂爱,但他懂怎么让一个人离不开他。

以前对女人是这样,现在对原澈也是这样。给足安全感,制造依赖,让对方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好,这套流程他太熟了。唯一的区别是,以前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心里毫无波澜,现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会偶尔停下来,看着原澈的脸,莫名其妙地走神。

但走神归走神,该做的事他一件没落下。

他们开始每天接吻,早上出门前,晚上回来后,睡觉关灯时。有时候是林再山主动,有时候是原澈,但更多时候分不清谁先谁后,就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嘴唇就贴了上去。林再山的吻总是点到为止,像一杯倒到七分满的水,刚好够解渴,但绝不会溢出来。

他还是想要原澈,而且想得要命,可手碰到那些不属于女人的轮廓时,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就会跳出来,像一堵高高的墙,横在他和原澈之间。

所以他停在那里,每次都停在那里。像一个司机开到悬崖边,猛地踩下刹车,然后假装自己只是下来看看风景。

“老婆。”

林再山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正在厨房热牛奶,他背对着原澈,语气随意又亲昵。原澈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可以不要这么叫我吗?”

“叫什么?”

“老婆。”

林再山转过身,端着两杯牛奶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个欠揍的笑:“那叫什么?媳妇?”

原澈把勺子放进粥里,面无表情地说:“非要叫的话,就叫名字吧。”

林再山把牛奶放在他面前,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又甜腻腻地叫了一声:“老婆。”

原澈的脸色沉下来,但没有再纠正他。林再山直起身,得意地喝了一口牛奶,烫得他呲了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