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莓莉喵
温斯顿冲过来,将乌菟抱进怀里,却没有办法回应小家伙的呼喊,他只能像一开始那样,轻轻地给小家伙拍着背,说: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后悔了。
温斯顿要是能回到过去,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乌菟把妈妈留下来。
哪怕之后他们一生都不会再相遇也可以。
只要乌菟能够幸福……
小家伙不知道温斯顿在黑暗中是什么表情,他实在顾不上了。
他真的好痛,为什么临死前还会这么痛……
痛得他忍受不了。
痛得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死亡。
“爸爸,我不想死……我好怕疼,爸爸,我好疼……”
温斯顿心如刀绞。
听到声音冲上来的医生和管家一行人,看到乌菟身前那一片血色的时候,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小的一个人,怎么能吐那么多血。
看着医生将乌菟带走,旁观的理查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
他们甚至连质问谁的权利都没有,因为要带走乌菟的是命运。
小家伙还是被转回了圣奥图文医院。
他的病情实在不能继续居家治疗,哪怕温斯顿给他单独开辟了一间治疗室,但是有些最新型的医疗仪器还没有到,只有医院才有。
所以小家伙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又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此时爸爸和哥哥们都不在。
乌菟难得没有感受到身体疼痛,于是他想推着输液架下床走一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了。
温斯顿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的病情恶化,一直抱着乌菟在行动。
乌菟难得下地,在脚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差点腿软到摔下去。
“原来我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小家伙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将输液架作为支撑,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体,慢慢往外走。
路过来来往往的医生,乌菟走到另一间高级病房前,却无意看见里面站着的居然是温斯顿。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他们表情严肃,围着病床上的一个年轻男人讨论。
“赛勒斯的情况很不好,他们就是冲着温斯顿家的继承权来的,居然在车上做手脚……实在是太嚣张了。”
“我已经把那一系支脉都烧死在家里了,但是赛勒斯必须得到适配的器官来替换,不然我们就必须抛弃他,扶持新的准家主上位。”
“但是一时半会儿找到那么多适配的器官也太难了……”
“还是做好另一手准备吧。”
乌菟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他在心里下意识摇头:
不,不要……不要那样对他。
他一个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当然不希望有人和他一样,被曾经的家人放弃,推远。
第25章 小家伙的心愿
乌菟难以接受地后退,脚却不小心踢到了输液架,发出一声闷响。
“谁?”
温斯顿立刻警惕起来,他出门查看的时候,门外又空无一人。
躲在旁边转角处的乌菟吓了一跳。
这样冷漠充满威压的爸爸是乌菟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家伙有点被吓到了,而且他本能地感觉,也许爸爸不想让他知道有关病床上那个人的消息。
但那个人明明那么像温斯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温斯顿的孩子,也是乌菟的哥哥。
没想到他居然也伤得那么严重。
乌菟知道爸爸不是会放弃家人的人,连爸爸都说了那种话,就说明他这个哥哥真的病情危险。
一时间,乌菟心里冒出了其他想法。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有人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家伙下意识就以为自己还在家里,像往常一样,偷偷溜出来透气被管家发现了。
他立刻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准备撒娇认错,却发现身后的居然不是管家爷爷。
虽然不是管家,但也算是乌菟的老熟人。
“库珀叔叔!”
没错,来人是乌菟刚落地国外时,来接他的那个医院法务负责人,律师库珀。
连库珀都很意外。
明明自己根本没有帮到小家伙什么,他们也只是短暂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可乌菟居然还记得他,并且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库珀不会认错的。
这种情绪可和那些成年人做出的虚伪笑脸不一样。
能收获来自小家伙如此真挚的喜爱和友善,库珀已经觉得心情变好了。
而且小家伙还非常认真地给他道了谢:
“谢谢您在我刚来的时候对我的关照,而且您当时还想着保护我……真的很谢谢您……”
库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出现了松动,他推了推眼镜:
“不,我只是做了身为成年人应该做的事。”
但熟悉库珀的家伙都能看出来,他明明被夸得心情很好。
不过当库珀问起小家伙的身体情况的时候,小家伙的沉默让库珀明白他的病情已经到了很差的地步……
库珀的手放了下去。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库珀都是实话实说,他只会在法律条文上和别人唇枪舌战,但是却说不出一点哄孩子的软话。
乌菟温和地摇摇头:“没关系的。”
“对了,叔叔你是律师吗?”
库珀点点头,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小家伙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
“因为我想留下点遗嘱什么的,所以……”
库珀又推了一下眼镜,不过这一次,他是在遮掩自己的失态。
这种话从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是……
“叔叔,你的咨询费很贵吗?”
虽然爸爸给了他一点零花钱,但乌菟一直在家里,也没有用过什么钱,根本不知道自己账户上究竟有多少。
所以他也不知道温斯顿已经以他的名义开设了一个个人基金。
这些财产直接聘请库珀直到退休都没问题。
不过库珀也不需要小家伙出什么费用。
他蹲下身,对乌菟说: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只是提一点建议,不会耽误我的工作的。”
小家伙终于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有些事他也不想爸爸去帮他代劳,因为处理后事什么的,对在乎他的家人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于是小家伙就请库珀带着他一起去。
乌菟考虑过了,他不需要办什么葬礼,他在乎的人就只有那几个,在乎他存在的人,也只有那几个。
但是乌菟还是想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什么。
给爸爸,给他的家人留下一点什么。
所以他让库珀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照相馆。
乌菟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国外的遗照都不喜欢用黑白的。
他们喜欢用彩色的毕业照,或者场合比较正式的那种工作照之类的。
小家伙坐着轮椅认真地在照相馆里选了好半天,才对着摄影师说:
“那就拍一个这种正式的照片吧。”
摄影师坐在镜头前,看着乌菟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有些无奈:
“你是要拍学生证件上的照片吗?那你可得严肃一点,不然你的学校不会采纳的。”
小家伙笑着说:“不,我希望这张照片是笑着的。”
摄影师还想说什么,结果库珀就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点头:
“就听他的。”
摄影师只好按照客户的要求去拍,他弄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