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莓莉喵
“不用管他们。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我资助你,让你上学,滑冰,但是你要到我的庄园来住。”
“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只是我有一些事情,需要验证。”
“这是一份工作,并不是什么施舍。你对我有用,我才会留下你。”
乌菟见状,这才松懈了一点,原本紧紧攥住的手,松开了。
他跟库珀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然后小家伙才跟着温斯顿,来到了华丽的庄园。
原本的乌菟以为自己出了国,就已经见识到了很多,包括什么顶级豪门。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这是穷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方。
所以对于温斯顿来说,资助他那点钱,就跟他随手喂流浪狗一点狗粮,是一样的,毫无负担。
虽然小家伙不明白温斯顿到底想要自己干什么,但是哪怕是要卖掉自己的器官,乌菟都觉得无所谓。
因为他觉得温斯顿付出的那一点钱,就够买他几条命。
他当然让自己的资助者满意。
……
他们进入庄园,小家伙站在门口,看着管家对自己行礼,差点炸毛,满脸不适应。
等看见里面和广场一样大的花园,小家伙更是一直处于哈气的状态。
直到他茫然地被放在一间干净,且无比大的房间里,都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只能让自己蜷缩在地毯上,在最不会弄脏房间的位置,睡了一晚上。
早上过来叫醒他的管家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就已经受尽苦楚的少年,面露不忍。
虽然他不知道温斯顿先生为什么将这个孩子带回来。
但是但凡有血有肉的,家里有孩子的人,都看不下去这一幕。
管家将乌菟的情况告诉了温斯顿。
温斯顿沉默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居然把乌菟带回了家。
可是他仍然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见乌菟眼神失焦,望着自己的样子。
温斯顿每次见到那个幻觉,就觉得越来越……心如刀绞。
乌菟到底代表了他的哪一部分?
温斯顿自己都想不明白。
所以他也选择了观察,没有第一时间去控制小家伙。
等乌菟醒来之后,他起身的第一件事,果然是洗漱后默默地开始干活。
不过庄园里的佣人都不敢让他干,小家伙被找借口赶走之后,就只能茫然地抱着膝盖坐在走廊上,仍然一副等着被捡走的样子。
此时管家出现,温和地带着他去吃早饭。
小家伙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他见到这么温柔的管家,浑身竖起的软刺耷拉了下来,乖巧地扒着碗沿,一勺一勺咽着粥,总算有了普通小朋友的模样。
等到温斯顿也出现在餐桌前的时候,小家伙才立刻站了起来。
他害怕温斯顿介意和他一桌吃饭。
而且小家伙还有话要说。
他看向温斯顿,道:
“保镖,对不起……”
小家伙想对那两个被他打伤的保镖道歉。
温斯顿没说话,只是像训小狗一样,敲敲餐盘,让他坐。
于是小家伙又只能坐下,双手放在腿上,等着温斯顿吃完。
他下意识想上去给温斯顿收拾碗筷,端茶递水。
温斯顿皱着眉,也察觉到了这些肯定不是餐厅教一个服务员的规矩。
肯定是有人虐待了他。
温斯顿不由得问:
“你小时候被不公平对待了吗……”
乌菟抬起头,正巧和低头的温斯顿对视。
这样近距离地观察,真的让温斯顿生出了一点预感。
他想到乌菟的年纪和东方偏混血的长相,下定决心,让助理拿着他们的毛发去检测。
而乌菟,已经重新低下头,回答了温斯顿的问题。
他以一种拒绝的姿态,对温斯顿道:
“没有过这些事,您想多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乌菟,和原本那个被爸爸拯救的小孩不一样。
现在的乌菟根本没接受过心理治疗,也从来不想和人提起过原来的事。
但是他知道,他自己有病,而且这种病,现在也一直在拖累他的身体。
但是乌菟可以对被藏在记忆里的痛苦,视而不见。
因为他没有钱,他治不起。
这点苦,他忍一忍就好了,不能那么矫情。
直到温斯顿拿到了那份检测结果。
这个时候,温斯顿才能开启和乌菟共情的第一步。
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再想到,自己之前看见的,各种样子的乌菟。
燃烧的,哀嚎的,反抗的,挣扎的。
原本那一幕幕,都成为了刺向温斯顿的刀。
温斯顿现在才明白,自己见到乌菟之后,心里都是发酸发紧,是怎样的情绪了。
那种情绪,叫心疼。
温斯顿见到乌菟的第一眼,就心疼到无以复加。
这孩子……这孩子十几年灰暗的人生,他那凄惨又不屈的样子,简直是狠狠甩在温斯顿脸上的耳光。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孩子。
也在翻开乌菟的档案之后,枯坐了整整两天。
也许在几年前,温斯顿还会惊喜,自己捡到了一个正常的小孩,可以相互救赎对方的人生的小孩。
可是现在,他看着乌菟的所有经历,看见那些一次次被划开,又鲜血淋漓愈合的伤疤,回忆着乌菟的眼神,也在此时升起一丝死志。
他知道了乌菟的一切。
却无法与乌菟一起体会那种痛苦。
只有无尽的后悔和愧疚,缠上了温斯顿的人生,让他一生都只能和乌菟纠缠着活下去。
第269章 你不是想卖掉我吗
温斯顿在那种窒息的感觉之中,没有选择逃避。
他叫管家进来。
年过半百的管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温斯顿先生。
此刻的温斯顿坐在书桌后,看着书桌上的一份份资料和照片,双手交握抵在鼻尖,眼泪在脸上流下干涸痕迹,像一口绝望的枯井。
是无比绝望的,痛苦的温斯顿。
“先生……”
管家小心翼翼道,等待着温斯顿的吩咐。
温斯顿低下头,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叫医生过来,给乌菟体检。”
不过温斯顿不在,乌菟连体检的时候都特别抗拒。
他像是在外面流浪很久,已经对人类失去了信任的小狗。
因为没有值得相信的人在场,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又突然涌进房间。
所以小家伙只能拱起后背,紧紧贴着墙,警惕地看着医生们。
他害怕这些医生要对他干什么,干脆直接把医生带来的仪器和刀具全都掀翻。
连靠近想要按住他的护工,都被小家伙砸中好几下。
直到温斯顿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瞥到熟悉身影的乌菟,立刻就软下来,不动了。
哪怕护士被吓到,不小心将血扎了出来,小家伙也像完全没感觉一样。
顶着乌菟如有实质的目光,站在门口的温斯顿抬步走进房间,看到了衣服包裹下,乌菟身上的各种伤痕。
有些是小时候被姨妈姨父虐待的,有做手术留下的,还有他自己自残留下的,训练的时候各种摔伤扭伤,骨折,青青紫紫……
因为乌菟的皮肤很白,所以他全身的伤在那具本来可以完美无缺的身体上,无比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