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莓莉喵
温斯顿毫不犹豫,伸手就把仪器再次往头上戴:
“继续。”
旁边的医生劝他:“温斯顿先生,您休息下吧,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您至少应该睡一觉,摄入营养。”
温斯顿捏了捏自己的额角,叫管家过来:
“给我磨一杯咖啡,浓度高两倍。”
管家叹气:“您不需要其他的了吗?”
温斯顿:“不需要了。”
旁边的几兄弟也趁机坐起来休息了一下。
除了理查呆呆地看着仪器:
“我们都醒过来了,小家伙一个人在记忆里会不会害怕?”
研究人员:“……这个,我们还没有问过被实验者的感受。”
理查看向旁边,被各种医疗器械围在中间,身影小小一个的乌菟。
自从他知道乌菟从前的经历之后,他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死气沉沉的乌菟。
他明白到底是什么在一步步把乌菟推向死亡。
可是乌菟要是真的消失。
他会先一步崩溃的。
想到这里,理查推着轮椅,来到了乌菟的身边,戴上了仪器。
在失去意识前,他握住了乌菟的手:
“是你让哥哥有了站起来的勇气。小家伙,你也不能放弃自己啊……”
温斯顿听着理查的话,看了一眼表情恬静,好像还在梦里的乌菟,也跟着戴上了仪器。
……
温斯顿感觉自己身边的环境又变了。
这里好像比之前更加发达一些,接近他认识里的,强大的华国了。
这是几年后?而且应该是市中心。
温斯顿正在思考着,就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刚被一个服装店赶出来:
“走开走开,我们不要童工,你可别害我。”
十二岁的乌菟终于从乡下的小学毕业,来到城市里上中学。
可是他的姨妈只愿意给他一个月三百作为生活费,一天也只有十块,哪怕是吃食堂,十块钱也完全不够的。
他刚入学,这三百生活费就被交了学杂费了。
这也意味着,小家伙整整一个月都没饭吃。
他捂着好几天没进食的肚子,只能想办法到别人店里去打杂,用劳动力换一点钱,或者一点吃的……实在不行,他去捡破烂也可以的。
经历过极致的饥饿之后,人就会明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哪怕是尊严。
可是今天从上学开始,一切都变得尤其反常。
之前对他还很友善的街坊邻里,今天像是变了个样子,都开始排挤他
之前会心疼他,偷偷给他塞几块钱的小吃店老板娘,今天见到他也远远撇开了脸。
其他人也一样,在乌菟这条上学路上,他之前常常遇到的,经常打招呼的叔叔阿姨,清洁工,保安大叔,全都对他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温斯顿看着小家伙失望的神色,哪里还忍得下去,伸出手就想去拉住乌菟。
可是他的手却穿过了乌菟的手。
“刚接驳脑电波,仪器稳定中……请勿在稳定阶段干涉记忆世界。”
该死!
一向态度从容的温斯顿,忍不住一脚踢向旁边的推车。
可是他也踢了个空。
该死,早知道就拼命留下来了!
温斯顿懊恼不已。
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要看见乌菟怎样的经历。
小家伙一路都觉得不对劲。
直到他走到学校,当乌菟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的身影后,就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不止女人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她的旁边还有乌菟的班主任,他们两人正交谈甚欢。
乌菟的班主任大老远就看见了乌菟的身影,小家伙站在宽阔的大路上,根本无法逃避。
班主任朝他招了招手,叫他过来。
乌菟的脚步很沉,一步步迈得很慢。
但是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而已,他始终都会走到目的地。
小家伙来到姨妈面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揪着衣角。
他已经做好了事情变得灾难化的准备。
班主任看了一眼他,那目光让乌菟如芒在背。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
“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原来你每天都从家里偷钱,还在外面装成一副没钱吃饭的样子,博取别人同情心,让别人施舍你,把骗的钱都拿去偷偷花掉。”
乌菟闻言,只是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姨妈明显的,嘲讽的笑意。
她用嘴型告诉乌菟:小样,看我还治不了你。
女人的脸,和声音,已经让乌菟下意识觉得恶心。
他捂住嘴,忍住要呕吐的感觉,听女人对班主任诉苦:
“老师,这孩子每天来打电话找我要钱就算了,我还真不知道他居然还找老师同学要钱,他这跟乞丐有什么差别?”
“老师,我实在太愧疚了,是我没有把他教好……愧对我的妹妹。”
她的声音很大,这个时候正是学生上学的点。所有的同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还有检查仪容仪表的老师们,一时间全往这里看。
第56章 别这么自甘堕落
看着女人快意的眼神,乌菟就明白,这是女人又在想办法控制他,报复他。
她的所有行为,都在告诉乌菟,乌菟永远逃离不了她。
谁叫乌菟在外面给她丢了面子?
最近乌菟一个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可怜巴巴到处捡垃圾翻剩菜的样子,很难不被人注意。
所以附近的邻里议论纷纷,现在八卦传播的速度飞快。几乎是一下午,所有人都知道乌菟有一个苛待他的姨妈。
因此,女人没办法再装成之前冷漠的样子。
她在外面精心维护的好母亲形象被乌菟戳破,所以女人不得不专门找到他的学校来,证明自己绝对没错。
乌菟听着女人的污蔑,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连饭都没吃饱,哪有力气辩解,哪有力气说话。
只是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审视轻蔑的目光扎在乌菟身上,让乌菟快要崩溃。
一直是透明人的乌菟,怎么可能受得了所有人的指责。
所以乌菟只是祈求道:
“到学校里面去,行吗?去办公室里说,不要在这里……”
乌菟近乎央求。
女人挥开乌菟的手:
“现在你知道丢脸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教都教不会的野种!”
乌菟真的觉得被姨妈骂是小事。
可是曾经对他那么友善的邻里和同学、老师……
他本以为自己会重启的人生……
就这样又被女人踩了个稀巴烂。
连班主任都对他失望透顶。
毕竟在一个刚认识的成绩不算好的学生面前,老师肯定更相信家长一些。
毕竟乌菟说的那些话,实在也太离谱了一点。
如今这个世道,哪里会有只给孩子三百生活费的家长?
而且乌菟的姨妈虽然穿着普通,但是一看生活条件也绝不算很差,所以他也不理解,乌菟为什么每天要穿的这么破破烂烂来上学。
原来就是个撒谎成性,想要博得别人同情和关注的孩子。
老师就这样对乌菟定了性,不管乌菟怎么解释,哪怕他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全翻出来,都证明不了。
大人都喜欢从大人的角度来揣测孩子的想法。
班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乌菟:
“够了,你不要再辩解了,乌菟。老师也不只是要教你们学习,也要教你们做人。你平时要是成绩差也就算了,但是我忍受不了我们班里出现品行败坏的学生!”
“把你之前借的那些钱还回去,写三千字检讨,记大过,这就是你撒谎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