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泽
就像他整个人一样,以为儒雅温和,皮白骨弱,其实都是假象。
都是装出来的好模样。
毕竟能跟活阎王的顾九京玩了那么多年,他要是真傻,顾九京不可能搭理他。
“薇薇?”
喻承白握住了他踹过来的脚。
五根手指掐在他脚踝处,没有松开,还慢慢地往自己这边拽。
宁言真怕他给自己弄个双腿大开,赶紧并拢双腿,弯腰去够床头。
见他要跑,喻承白立刻去握他肩膀,想要将他捞回怀中。
宁言却忽然一个转身,抬手,大声道:“别动!”
一把手枪对准了喻承白的脑袋。
“……”
没有害怕,喻承白的脸上,是心如死灰般的绝望。
不知道是对深爱的妻子拿枪对着他更绝望。
还是对枕畔之人原来一直对他心怀警惕,警惕到需要在卧室床头放一把枪,才能安枕的行为更加绝望。
喻承白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静静地看着他,眸底是无尽的苦涩。
喻承白笑了下,说:“我感觉,我此刻就像从前我最看不起的那种强取豪夺之人,用尽手段,不得所爱。”
“可恨、可怜,又可笑。”
“可是伊薇,一开始处心积虑接近我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你到底要什么呢?”
宁言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要什么,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只要喻承白……的身体。
就像Moros说的那样,他馋喻承白馋了很多年。
宁言说:“我要离开M洲,我要去京城。”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喻承白感到意外,问他:“为什么?”
“想去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
“……”
拿着枪拒绝丈夫的求欢,又如此暧昧地说想要去丈夫长大的地方看看,翻书都没他翻脸快。
也不怪喻承白能被他逼成这样。
喻承白沉默地离开了房间,回到了书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下来,一个在书房焚香抄经,一个在卧室躺平发呆。
贝贝没有在饭桌上看到两个人,扭头问兰泽:“哥哥,爸爸跟妈妈呢?他们不吃饭吗?”
兰泽很淡定:“他们不饿。”
阿雅已经迅速吃完了饭,然后端着饭菜,依次去敲喻承白跟宁言的房门。
先敲的宁言的房门,敲了没几下就开了。
看到是她,似乎有些意外跟失望,愣了会儿才道:“怎么了?”
“太太,该吃晚饭了。”
“我不饿,你端下去吧。”
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
第75章 除非你想看他们离婚
阿雅又去敲书房的门。
书房的门没有上锁,见里面没有回应,她推开门自己进去了。
喻承白坐在露台上,伴着头顶落下的光,在低头抄写那些他早已抄过千千万万遍的经书。
深色的乌木桌上,以及桌下,凌乱地散落着抄写完的经书纸张。
有些被风吹进了屋内,一张一张,飘落在房间里每一处地方。
阿雅放下饭菜,走过去,弯下腰仔细地捡起来,叠好了放到旁边的桌上。
然后才去看喻承白,却惊讶的发现,他今天似乎很不对劲。
“先生?”
“嗯。”
喻承白语气温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轻声问她:“太太吃饭了吗?”
阿雅却看见了他笔下,那些凌乱又暴躁的字迹,根本看不出丝毫修身养性,连心静都看不到。
阿雅低声说:“没有,太太说他不饿。”
“我也不饿。”
“……”
“你出去吧,早点休息。”
“好吧。”
阿雅端上饭菜,失望地从书房里出去了。
喻先生从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没有丝毫脾气,不论是在外闯祸了,还是在庄园里搞砸了什么,都不会收到任何呵斥的话语。
因为先生说人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比死物重要。
可是面对这样的喻先生,阿雅第一次没胆子违抗他的命令,去问一问他跟太太之间的事情。
阿雅低头站在书房前,手指用力攥着托盘。
纠结,迟疑,想要冲动一回。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先生,说太太怀孕的事情。
这样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吵架?
“怎么了?”
白危忽然出现在附近。
见她低头站在书房门前,也不吭声,走上前来,皱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雅看见是他,心里更堵了。
她知道白危不喜欢太太。
于是偏过头,淡淡道:“没什么。”
“没什么我就走了。”
“等一下,那个,吵架了怎么哄?”阿雅还是忍不住问他。
毕竟他跟着先生最久,说不定会有什么方法呢。
“什么?”白危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先生跟太太,他们好像吵架了,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饭。我想……问问怎么劝架?”
“打架的事你可以问我,至于劝架。”
白危看着她,眸色清明,认真道:“除非你想看他们离婚。”
“……”
半夜的时候,宁言被饿醒了。
其实也不能算饿醒,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睡着,喻承白不在身边躺着,睡眠质量直往下掉。
去找点儿吃的吧。
宁言一边要死不活地爬起来,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蠢货。
明知道自己是个饭桶,为什么阿雅来送饭的时候,还非装清高不吃。
饿死算完。
一路摸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发现熟食不多,只有些蛋糕水果新鲜蔬菜。
但宁言的眼睛还是蹭一下亮了。
喻承白在吃穿住行方面极为挑剔,挑剔到了有些穷奢极侈的地步。
他不吃过夜的饭菜,水果从摘下到进他嘴里,不能超过24小时,海鲜肉类要求更为严格,从死亡到进他嘴里,不能超过12小时。
听阿雅说,他以前狗鼻子灵的要死,超过一点儿时间都能闻出来。
闻出来就不吃了。
也就最近几个月,毛病稍稍好了些。
超过些许时间,他似乎也能忍了。
宁言不敢想象,喻承白最近几个月要是没有收敛,现在的冰箱里该有多么的空空如也。
那他真得抱着冰箱,在这里饿到嚎啕大哭了。
炫完了冰箱里能吃的所有东西后,宁言才觉得有了一点点饱腹感。
正想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能不能偷点儿贝贝的零食,或者厨娘剩的饭菜。
一转身,喻承白站在他身后。
“……”
宁言瞪大眼珠子,嘴里叼着的面包,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