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炸毛的羊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43章 四十三[VIP]
一瞬间,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鹿臻的大脑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张了张嘴巴，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单词：“什么？”
教授的笑意不达眼底：“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竟然看出来了。
这是鹿臻的第一个念头。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微小,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鹿臻只在一开始看到教授的时候出现了刹那的怔愣, 很快就又恢复如常，之后也再也出现过那样明显的反应。
可就是那一瞬间的凝滞, 也被教授迅速捕捉了下来。
这是鹿臻不愿说出来的过去。
他想要装傻, 可面前的教授怎么会允许,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现在不告诉我, 之后也不用再来了。”
只是告诉他一点过去的经历而已。
鹿臻想着。
这不算什么。
“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像谁？”
“……我哥哥。”
教授轻轻挑了下眉, 这是他第一次在脸上表现出这样明显的动作。
“和我猜的有点出入, 我以为它像你男朋友的眼睛。”
教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鹿臻反驳：“我没有男朋友。”
教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你和你的哥哥感情很好？”
“是。”
“是亲兄弟吗？”
“不是，哥哥是……是爸爸妈妈收养的。”
“我猜猜，”教授恍然,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揭伤疤……他应该也去世了, 对吗？”
鹿臻点了点头。
他失去了在教授面前冷脸或者装傻的能力，鹿臻甚至能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十分僵硬，也不知道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肯定是很难看的表情。
因为教授看着他的脸, 竟然愣了一会儿，或者说几秒，随后才恢复成之前那种从容、游刃有余的样子：
“相比于这个案件, 我对你的过去更感兴趣。”
“如果有机会, 或许我能帮你找到当年所谓‘意外去世’的真相。”
鹿臻猛地抬头看向教授。
教授温和地笑笑，挺拔的鼻梁在顶光下带着深深的轮廓, 金色的头发梳理整齐，如果不是一身囚服，这副样子更像是纵横商业帝国的精英白男。
“走之前还请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鹿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因为教授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情震荡，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鹿臻。”
教授点点头。
两人面前的灯光“啪”的一声熄灭了。
在一片黑暗中，鹿臻只能看到教授高大模糊的轮廓，远处响起大门“滴滴滴”的开门声，紧接着便是警卫走了进来。
鹿臻跟着警卫离开了。
身后，目送着鹿臻的身影彻底离开，教授脸上温和的笑意刹那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英俊的脸庞浮起一层让人恐惧的冷漠。
隔壁的0002依旧死死咬着手掌，上面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一点指骨。
教授敲了敲玻璃，声音如常，听起来却带着莫名的寒意：
“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0002.”
.
警卫长惴惴不安地带着鹿臻离开负二层。
两人来到办公室，鹿臻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将刚才发生的谈话大概说了一遍。
警卫长听的很认真，听到最后鹿臻说对方提出再见一次时明显愣了一下：“他这样说？”
鹿臻点点头。
警卫长震惊不已：“教授竟然主动要求再见你一次！”
他兴奋又惊诧，站起来走来走去，引得鹿臻十分好奇。
警卫长解释着：“教授从不会主动要求见谁，更不会主动见谁第二面，今天你离开之后，其实我还一直在苦恼，如果这次没问到线索，下次该怎样和教授接触……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鹿臻咬了一口面包，吞下去：“下次还趁着凌晨过来吗？”
警卫长摇摇头：“不好说，你知道的，我的权限只在黄区，这次能帮你打开红区大门，是因为红区的警卫长欠了我一个人情，这才答应趁着巡逻的空挡让你进去，之后的时间再定吧。”
鹿臻点点头。
警卫长显然很满意他这次和教授的接触，等鹿臻吃完饭，和他一同离开办公室时，警卫长再次叮嘱了一遍：“一定注意，不要对教授产生任何其他情感，记住了吗？”
鹿臻答应了。
他离开办公室后，在几位警卫的带领下回到负一层监区。
现在正是放风时间，负一层有一片空旷的大场地，类似室内的运动场，有塑胶跑道、篮球场和足球场等等，许多人都在这里活动。
鹿臻在警卫的带领下来到运动场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看过来，在看清是鹿臻时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视线相交，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赛尔斯正在不远处和几个人打篮球。
他投了一个三分篮，在一片喝彩中勾唇一笑，懒懒散散地拿起场地旁边的饮料，扭开瓶盖咕嘟咕嘟地喝下半瓶。
一个囚犯谄媚地走过去，凑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赛尔斯喝水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鹿臻。
在红崖监狱，站队是一个很常见的事，尤其是对于一些热爱暴力和欺压的囚犯来说，抱团在监区中获得地位更是常用手段。
作为黄区的0001，赛尔斯虽然很少和人接触，但仍有自认为编号靠前的人选择主动结交，赛尔斯从不拒绝。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很多人都知道赛尔斯和鹿臻被分到了一个房间。
两个编号靠前的人被关在一起，怎么想都很难关系友好。
尤其是他们还听说新来的鹿臻杀了不少人，和赛尔斯同样是穷凶极恶，手上沾满鲜血的杀人魔。
有人注意到赛尔斯和鹿臻之间暗潮涌动的氛围，互相交换着眼神，提醒彼此注意。
鹿臻对监狱内的这些暗潮涌动毫不在意，面对赛尔斯直直看过来的目光也懒得搭理，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看也不看他，出神地望着远方。
一开始提醒赛尔斯的囚犯编号0038，看见鹿臻这个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他这是直接无视您了。”
赛尔斯不置可否，目光滑过鹿臻，撩开衣服，仰着脸把剩下的水喝光。
大片腹肌明晃晃地落入鹿臻眼帘，他暗骂了句神经病，扭过头不再看赛尔斯的方向。
赛尔斯眯了眯眼睛，然后突然站起身，手上的篮球直直地丢向鹿臻。
眼看着篮球就要撞过来，鹿臻躲闪不及，眼前一黑，突然冲出来一道人影“啪”的一下把篮球打开。
篮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打着旋停了下来。
“诶，你谁啊你����”
0038怒气冲冲地大喊，正准备上前，余光一闪，看到了来人胸前的标签，原本猖狂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竟然是红色无编号标签。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赛尔斯显然也看到了他的标签，若有所思地沉了沉眉，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之前，在红崖监狱还允许通过互相挑战提高编号的时期，他曾听说过有人一路从蓝区打到红区，将胸前的编号颜色更新，但红崖监狱却难以确定这个人的编号，只好暂时空缺出来。
难道他就是那个从蓝区一路打上去的人？
鹿臻看着四周一片死寂，就连赛尔斯都沉默下来，好奇地站起身，余光正好看到了这人胸前的红色空缺编号。
红区的囚犯？
鹿臻无声地打量着周围的警卫，看到他们神色如常，显然并不觉得这个人出现在黄区有什么不对。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从身后探出脑袋，想要看清来人的长相，谁料对方却偏了偏头，错开视线，全程背对着鹿臻，只露出毛茸茸的黑色短发，伸出手臂朝赛尔斯勾了勾手指。
“欺负新人，不太好吧？”
声音桀骜，他压低眉心，冲赛尔斯冷冷挑衅一笑：“当我不存在吗？”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没有人敢这样对赛尔斯说话。
这就是红区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