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七月
深更半夜,窗外大楼的霓虹灯早已关上,微薄的月色被窗帘遮盖,房内唯有灰黑色游荡,连季和的呼吸声都因熟睡变得轻不可闻。
许纯感到不真实。
甚至开始怀疑他到底去过燕池一房间没有。
因为突然想见一个人便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进去后什么都没做,他所有目的没有达成,甚至稀里糊涂地被问话调笑,反被对方将了一军,再傻笑着送出房间,回房间后还被对方搅得心绪不宁。
这听起来太假了。
不仅假还十分地不争气。
二十多年来,少见的被人这么喊。
听起来,仿佛他成了某人的珍视之人,因为珍视所以生出怜爱,视为需要悉心呵护的小朋友。
像一小片羽毛落下,被人接住并轻轻地放下,有谁抚摸过心脏,他的秘密被谁看见。
许纯思绪没有目的的游荡寻找合适的落地。
最后穿过墙壁,落在了某人的房间。
他没忍住大胆的猜测。
或许,他对于燕池一而言与常人不同,是特别的存在。
好的燕池一,坏的燕池一,猜不透的燕池一,现在成了对于许纯而言让他抬头仰望,指引他的燕池一。
想让他跟随的燕池一。
燕池一看似把问题抛给了他,实际是带着他兜了一个圈,将他带到他自己面前。
他几乎都快忍不住穿透这层代表保护和拘束的屏障,去了解自己,去了解伸手又缩回的手所代表的含义,去了解他回避和缺失的勇气的原因。
他几乎都快要认为他是安全的了。
燕池一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纯的心几乎要跃出来。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可是他却突然不敢面对答案。
知道答案又怎么样,他确切地认定他是安全。
反而是对方十分自在,似乎可以轻松来去。
抓不住,摸不透。
许纯心里又生出几分恨意来。
凭什么他燕池一就这么轻松。
似乎燕池一很容易便可以看穿他,跟会魔法一样,冲他招招手,他真就乖乖跟上去。
明明之前还发生过这么多不愉快。
差点因为对方整个团不能出道,因为对方被举报接私活被骂,因为对方没和前辈搞好关系。
可也因为对方,让他感觉到了被珍视的感觉,还有各类体贴的小事。
许纯都不理解,为什么燕池一之前对他那样,现在又对他这么好。
他总是不自觉地被燕池一吸引,他都快以为他喜欢上燕池一,非燕池一不可。
他的目光永远会不自觉追随着对方,就像第一次见面,便情不自禁为燕池一那张脸驻足一般。
但对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抽身而出。
这还不如不开始。
开始比结束更需要勇气。
就像燕池一说的。
他缺乏勇气。
他甚至没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许纯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任由着思绪分散开来。
以前想要钱,现在有。
有了钱后又渴望未来能组成一个稳固的家庭。
可是现在家庭离自己很远。
燕池一离他好近。
他的心的灵魂已经想向前走去。
许纯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夜里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迷迷糊糊进入睡眠。
第二日。
今日拍摄工作并不多,所有观察员一起吃个早餐,抽节目组给的题目进行讨论,拍摄便结束。
原定吃早餐的时间是八点半,许纯七点便早早醒来,怎么都睡不回去。
原因无他。
昨夜被轻轻敲过的额头还留有余温。
闭眼睁眼,昨夜燕池一说过的话仍萦绕在耳。
小朋友。
许纯在被子里翻来滚去,体温滚烫,怎么都无法平复,怎么踢开被子跑到窗边,呼吸着冰冷的口气才稍稍平复。
他有些怀疑燕池一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对一个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说出小朋友三个字。
现下温柔的日光落在脸上瞬间升温。
烫得他以为自己是发烧。
睡也睡不着,许纯索性起身去洗漱,坐在客厅等其他嘉宾。
一个人无聊也没有摄像机跟拍,许纯拿出手机和何安安聊天。
有一件事他实在是想知道答案。
但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矫情。
他都二十一岁成年了,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为这种事烦心,说出去实在是丢人。
-许纯:“我有个朋友·有个问题。”
-何安安:“怎么又玩上这种play了?你又有什么问题?”
许纯:“我朋友的问题。”
-何安安:“好好好,朋友朋友,你说吧,你朋友什么问题?”
-许纯:“我朋友和他认识的一个人是同样的性别。”
何安安:“他?”
-何安安:“他也喜欢彩虹呀?想不到啊!原来是姐妹啊!”
许纯:“……”
他有时真的很想把何安安的嘴巴给缝上。
-许纯:“就是两个人之前关系不好,现在关系又好了,还挺好的……我朋友是比较渴望安全家庭的,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还是比较坚信自己想要什么的。”
-何安安:“你能不能和你朋友说说纸上得来终觉浅,没谈过恋爱说个p啊,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许纯:“你先听我说。”
-何安安:“1,转人工,不接小作文。”
许纯眉心狠狠一跳,咬着后槽牙,憋屈的继续问。
-许纯:“他最近在纠结一件事情,就是他和对方的相处的过程中感到很深的不确定感,他甚至都不确定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卡着,不过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只是他知道他想和对方待在一起,至于未来怎么样他都没想好。”
-许纯:“对方还和他说要他自己走来,自己决定,我朋友更不确定要怎么处理,对方到底是想怎么样?他感觉对方像在耍他。·”
-何安安:“你朋友真奇怪,真笨!”
-何安安:“为什么一直在纠结对方想怎么样?而不是你朋友想怎么样?
-何安安:“没发现吗?对方就在引导你朋友思考自己到底想怎么样,带着你朋友正视自己。”
-何安安:“小纯,你真笨,不对,你朋友真笨!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不只是要高要身材好强壮,而是会向别人袒露自己的脆弱,正式自己的情感,你朋友就从来都不会这一点,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回避!”
-许纯:“……我朋友不是什么小男生,没这毛病。”
-何安安:“管你是小男生还是大男生,白长这么高了,胆小鬼,哪来这么多理由!你朋友没有感情经历同时,还不会正视自己被忽视已久的心理需求,不会处理亲密关系,并且警惕性过高还不听人劝,这些我早就想说你朋友了,现在好了,有人帮我说了,我要感谢对方。”
-何安安:“知道为什么对方要你朋友自己来吗?因为被推着走那么心理是不会站起来的,得自己走自己选择,才能完善缺失的人格问题,才能有一份健康的情感关系。”
-何安安:“对方哪是在耍你朋友,这是在教你朋友不要回避!笨蛋!”
第44章 他的小狗
其他嘉宾在八点时陆陆续续来客厅集合。
许纯的心悬着,不上不下。
他和燕池一的距离好像很近,但一伸手就会发现两人中间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让人混淆边界。
以为很近却仍有距离,以为很远,抬眼又是对方的身影。
实在是让人气恼。
季和最先收拾好东西落座,抬头看了许纯一眼问道:“哥,你昨天说得好吗?”
许纯心一跳,面色不改的说道:“很好啊。”
季和奇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昨天听见了脚步声,要不是在录节目,我还以为是有私生偷偷进来。”
许纯连喝几口水,看着一脸无知的季和,坚定的说道:“没有,你听错了,昨天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