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 第27章

作者:吸猫成仙 标签: 近代现代

母亲身边的秘书助理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光要能力出众,长相也得过关,毕竟每天在办公室面对时间最长的就是他们。关秘书是其中之最,不管能力还是长相。

就周裔现在这如饥似渴到是个男人都撩骚两下的鬼样子,他并不想弟弟和母亲的特助搞在了一起,不管从心理接受度上,还是从权力纵横的考量上。

第42章 贱人

过去一周和NetGo进行了好几轮谈判,才终于触及到双方真实底线,核心矛盾也随之浮现。

简单来说,以日晷的出价进行交易,NetGo要求保留经营权和部分员工席位,如果日晷想要全部买断,则需要更高的出价。

更棘手的是,网联因为之前的遭遇,差点就被日晷生吞活剥。反应过来后,有了非常强的危机感,只是拿到旭升还不够,在VENT的支持下,也在接触NetGo。

在多方竞购的背景下,NetGo自然奇货居奇。日晷陷入被动,之前推演的价格完全失效,周司康种种策略的表现也不如人意。他也因此压力倍增,不得不向顶头上司讨教。

万国友却觉得此事简单:“只需要给NetGo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周司康想,这无异于废话。但对待上司,又是集团元老,他态度始终恭敬:“万总这自然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但这笔钱董事会愿意出吗?”

“你这就多虑了,这笔钱董事会必定要出。因为除了花钱收购NetGo,没有别的路可选。”

这么简单的道理周司康当然也能想到,但他想的是怎么以最低的价格收购,最好就在母亲给的范围内,花小钱办大事才能充分展现自己的能力。

周司康思索一阵:“我还是想办法弄清楚网联给的价码,这样至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万国友打量了周司康一阵:“周总,你凡事为公司着想,替董事长分忧,大家自然不会有异议。但作为过来人,我提一个小小的建议,这种紧要时候,你的精力不该放在这种小事上。花钱能够解决的事情,就尽量花钱吧。”

看万国友有话要说,周司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周总,你知道战略投资副总裁这个位置,当初的推荐人和投票人里都有我一票吗?”

周司康点头:“万总的器重和栽培我一直很感激。”

“那我就直说了罢,明年我就退了,我希望你到时接我的位置,不仅如此,我还希望你日后能接董事长的位置。”万国友对他招招手,周司康附耳过去,“我还知道我们这帮老家伙里,不少人都很看好你。”

对此周司康早有预感,万国友是第一个将话挑明的公司高层。而且他这话的意思,他们不少人私下里都已经交换过意见了。

听到这里,周司康难免有些得意和振奋。搞定母亲和搞定董事会其他成员一样重要,毕竟母亲的股权这几年被稀释,她并非拥有集团的绝对控制权,也是她此前一直让周司康帮她铲除异己的原因。

周司康帮她做那些事,不免接触公司各个派系。他周旋在他们中间,不少卖各高层人情。看来这些年的努力,到了回报的时候。

万国友接着道:“但周董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现在她时时刻刻都带着周小少爷,这事儿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有点看不懂。周总,你了解她,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周司康知道这是给他敲警钟,母亲释放出来的信号,很明显就是继承人的考虑出现了变量。

他淡然笑笑:“母亲这是觉得我还不够努力,是想鞭策我的意思。”

此言一出,万国友哈哈大笑。

“周总真是幽默,这点周董就不如你。我很期待日晷日后在你的手里,会是怎样一副的光景。”

周司康也笑:“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抱负,唯独喜好赚钱,希望所有股东们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哈哈哈,可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万国友一手搭上周司康的肩,似乎是找到了忘年之交,“说到赚钱,只要搞好和公家的关系就什么都好说了。我也理解,周董是女人,很多事情不方便。”

“母亲个性清高。”

见周司康附和,万国友又道:“议员长家小女儿和我家闺女从小玩到大。听我女儿说,那女孩在生日宴上见到你后一直念念不忘。前段时间你和程家好事将成,她伤心了好久,后来关系澄清,她还一直托我女儿让我帮忙问。你说我这老爷们,还要管这种事。”

周司康笑得克制:“父亲对女儿的要求总是没办法。”

“是啊,毫无办法。要是你有时间,抽空见个面怎么样?”

“见面没问题,但等NetGo的事忙完再说吧,要不然吃喝玩乐都没心情。”周司康委婉拒绝道。

走出CEO办公室,他拍了拍被万国友搭过的肩膀,脸也随之冷了下来。

董事会里的这些家伙,每个人都有自己利益的考量,各自心怀鬼胎,这是不言自明的。他唯独反感万国友话里话外,对母亲作为董事长却是一个女人的轻蔑这点感到不快。实力和性别无关,因为是女人就否定她的杰出,这是自卑。

不过万国友只有一点说对了,这段时间母亲时刻带着周裔,不光是会客吃饭这种小事,连洽谈合作和董事会议,也不合规矩叫周裔旁听,这叫周司康很有危机感。

他没有时间继续细细研究NetGo的收购,隔天就将翻倍的收购价格提交上去。而这新的申请并未被立马否定,而是得到了董事会表决的回复。他就知道,大家都清楚先前的价格办不成,而NetGo的收购势在必行。

一周后的表决会议,周裔也在。他没有资格像董事会成员分坐会议桌两侧,拥有发言和表决权,而是跟关秘书一起,站在现场做记录。

所有人一进会议室,目光仍是先落到他身上,因他在这里出现叫人诧异,还因他实在抓人眼球。

这天他换了一身夜空蓝的合身三件套,金丝眼镜换成无框,一丝不苟的头发,安静立在一旁,似有几分内敛稳重的气质。

只有周司康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不管看起来多清冷高傲,实际还是个动辄发骚的下流胚子。

只因刚在电梯意外碰到,只他们二人,周裔先是讽刺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他的“绞刑场”,要是没能通过,他主导的第一个项目就会彻底流产,叫他的声望大打折扣,说完还附在耳旁挑衅:“还想当继承人,我看你连在总部混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算这个项目真的破产,周司康也不至于就此被扫地出门。但今天的表决对他的确很重要,这些话听着也格外很刺耳。

他目不斜视,冷道:“至少我靠着自己混进了总部。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在集团引起多少非议?你让妈的声望大打折扣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周裔哑然半秒,上下打量身量颀长身形板正的周司康,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就是个衣冠楚楚的贱人?”刚口出恶言,他又话锋一转,“这样也好,那么今天对你的‘绞杀’我就不会有丝毫内疚了。”

周司康刚想问“什么意思”,楼层到了,电梯门开,周裔先他一步出去。出门之前,一巴掌用力甩在他臀上。

等周司康从震怒中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进了会议室,到了在其他董事面前。

周司康憋一肚子气,不仅不能发作,还要神态得体地和其他公司高层社交。好不容易坐下,他只能忍着尚在发麻的半边屁股,咬牙切齿地盯着故作冷淡的周裔。

第43章 下马威

董事会成员不止是集团内部的高管,还有一些未在集团任职的独立董事,并非所有人对集团业务细节都熟悉。一看收购NetGo的价格突然翻倍,自然有所疑虑。不管收购方案如何详细论述,仍然在表决前提出诸多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NetGo一个小微公司,怎么会值得花费这么钱去收购?”

周司康还没想通周裔电梯里那句话的意思,有些担心最后的表决出现变故,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也耐着性子回答:“在多方竞购的情况下,标的公司的价值由我们竞争对手的出价决定。不出到这个价格,网联恐怕不会退缩。”

其中一个大股东提出:“我们除了NetGo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众人附和:“是啊,这么一个小型的网络公司,不可能没有可替代选项吧。”

“我看云网科技的业务和NetGo就有大部分重合。”

“是嘛,万总和周总还是应该让手下的人多进行一些市场调研。”

周司康看了一眼万国友,顶头上司的脸色很难看。他立即明白,这些反对声音里,少有人是真的不懂,多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这样那样质疑,不过是集团内部派系的暗斗和打压。

万国友把手里的资料一推:“你要能拿出更好的方案来,干脆我这个投资部CEO由你来当罢。”

“万总可别开玩笑,表决会议嘛,大家提出质疑都是正当程序而已。”

万国友哼哼两声,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有人唱白脸,就要有人唱红脸。周司康按照程序,又将清楚写在方案里的,非得收购NetGo的理由说了一遍。

“还有什么问题请尽管提出,作为项目管理人,我自当竭尽所能解答,消除大家的疑虑。”

周司康准备万全,有问必答,疑问终归有限。

质疑声停下,周旻开口:“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那就开始投票吧。”

就在大家进行举手表决时,一直沉默的周裔突然说话了:“各位董事,我这里有个提议……”

原本集中在周司康身上的目光,立马转到了一旁的周裔身上。

这种场合让他参与已不规范,更没有他发言的份儿。周司康刚要叫他闭嘴,母亲却先一步:“有话就说。”

“比起巨资竞购NetGo这样一个小微公司,我认为日晷和网联这样的大型平台合作更有前景。”

听他这么说,会议室里原本饶有兴致的目光,一齐变得不以为意。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若非经过前面的舆论危机,日晷和网联再没有了合作的可能性,哪里需要他来提议。

早就有人和周司康一样看不惯他以“关系户”的身份一步登天,随意出入公司高层内部:“周小少爷打算怎么让周程两家重新谈拢?程家可没有一个小女儿能拿出来联姻。”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周裔不紧不慢回答道:“我无法再让周程两家重新谈拢,但只要让网联的游戏平台不再姓程,那就有了重新合作的可能性。我说的对吗,张总?”

张总眉头紧锁:“让游戏平台不再姓程?我可没听说网联有出售平台的打算。”

“网联的CEO是程梦杰,可到底还有董事会和其他股东,一切也不由她一个人说了算。你也是董事,你应该很明白。”

此言一出,与会的董事们瞠目结舌,大家议论纷纷。

“你的意思是,你能把手伸进网联的董事会?”

周裔话锋一转,卖起了关子:“这件事嘛,我想先和妈妈……不,董事长先聊聊。”他转头看向母亲,“可以吗?”

周旻四平八稳地,不知她是早就料到,还是人生大起大伏太多,任何事情都无法再令她感到惊讶。她挥了挥手:“表决暂停,先休会。”

董事们陆续出去,周司康稳坐不动,满脸阴沉,这就是周裔对他所谓的“绞杀”。

他狠咬槽牙,下颌绷成锐利的弧线,他知道周裔搞这一出就是故意。故意让他满怀自信地“表演”,再故意给他难堪,让他此前为了收购NetGo的所有努力成为泡影,让他这个人成为笑话。

人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周家母子三人和关秘书。

周旻问周裔:“你什么时候跟网联扯上了关系?”

周裔看了一眼周司康,用一种撒娇的姿态:“妈,我只和你说。”

“这里没有外人。”

“那我不说了。”

“这关系到公司未来发展,是能容许你任性的事情?”

周旻语气严厉,周裔却不吃这一套,低头抠起了指甲。母子俩拉锯一会儿,周旻只好给了周司康一个眼神。

母亲强势的眼神叫他离开,走出会议室,他又陷入一片刺探的眼神里。

其他人纷纷凑过来问:“你弟弟真有网联的内部资源?”

“NetGo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漫天要价,要合作还是网联这样的大平台才够格。”

“具体情况如何,周总你跟我们透露透露?”

周司康面无表情,实际气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焚烧起来。

周裔今天用可鄙的话术将他赶出了董事会议的办公室,但他深知,这正是周裔要将他赶出董事会和集团总部的下马威。

但面对这些打探和不怀好意的揣测,他不能说作为周家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生硬搪塞:“这涉及公司机密,在董事长决定公开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

“怎么你们兄弟二人如出一辙,都喜欢卖关子。”

“我们都是公司股东,难道还会做不利公司的事情不成。”

种种抱怨皆无法叫周司康开口,因他实在无话可说。他握拳的掌心滚烫,周裔这是挑明要跟他作对了。那就走着瞧,他倒要看看凭点小聪明,这小东西翻得起什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