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 第58章

作者:吸猫成仙 标签: 近代现代

“她不留余地,是因为我们违逆了她,只要我们认错……”

周裔撑身而起,居高临下盯着周司康:“不可能,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认错?其次,你以为认错就能换来她的原谅,纯粹是你的一厢情愿。她不会原谅任何人,她只会奚落你,鄙视你,把你踩在脚底。”

与他对视两秒,周司康垂下眼眸:“我知道,她不会原谅我,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她的亲儿子,她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她的原谅。”

“小裔……”

周裔俯身双手捧起他的脸,强势地与之对视:“我再说一次,如果我们只能回去一个,如果回去的代价是让我放弃你,我绝不会回去。”

周司康偏过头:“小裔,你不懂……”

“我懂,不过就是住便宜酒店过敏,吃了路边摊拉肚子,这些我都可以忍,我们都可以解决。唯独和你分开,我忍不了,那种痛苦我也解决不了。”他将周司康拥入怀里,“哥,日子没那么糟糕,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司康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他,手指攥紧他后背的衣料,像是用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肩头微微颤抖,周裔的胸膛沾染上些许湿意。

周裔也随之鼻子一酸,眼眶变得湿热。他仰起脸,将那些酸楚和苦涩咽下,轻轻抚摸周司康的头发:“哥,不用内疚,也不要难过。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没有一种爱是错误的,好吗?现在这些困难都会过去的,你相信我……”

这是两人被赶出周家,身心松懈下来后,第一次情绪的反扑。

周裔是因为接连生病、身体遭受痛苦的委屈,还有受到周司康情绪的影响。但他知道,周司康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远比自己的更沉重,也更加难以排解。

不过压抑着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两人都轻松了些许。

此时面对周裔,周司康反倒有些难为情。多的也没有再说,只是收敛好情绪,叫了服务生进来收拾碗筷。

周裔少有地目睹了周司康的脆弱时刻,此时满心皆是柔软的情愫。他依偎过去,搂着周司康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哥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就像你从小到大去哪里都带着我,从没丢下过我。”

周司康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周裔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你非要开两间房,是担心她知道我们还住在一起,就不会原谅我,是不是?”

“妈不会这样放任你在外的,她一定派了人盯着我们。”

“你真的想太多了。”周裔叹气,“不要以为是亲儿子就有所不同,她这种人从不会被感情绑架。她这么多年,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连和至亲手足的交往都不深。我俩不过是她为了公司布的棋子,一旦不顺她的心意,都是可以抛弃的。你还没看明白吗?”

周司康沉默不言,但那一脸郁郁神情,周裔知道他不愿听这些。

他明白周司康远比自己更依赖周旻那“母亲”的身份。周裔不怪他是这样重情、感恩的人,只怪周旻实在精明狡诈,深谙利用人性、笼络人心的手段。

他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哥,如果租房,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我都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一想到这是他们光明正大同居的第一个家,周裔的脑海里便翻涌着无数布置的想法,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网上搜索了起来,想知道那些普通人家的新房都是怎么布置的。

这个话题一开,他便滔滔不绝,一直聊到半夜,困得不断打哈欠,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愿意睡去。

直到周司康打断他:“很晚了,先睡吧。明天早些起来,好去找房子。”

“好,明天就去。”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

见他没有回自己房间的意思,周司康起身拿了他的房卡。

“哥,你要去哪儿?”

“回隔壁睡觉,房间都开好了,空着浪费。”

第90章 好起来

第一次租房,过程远没有周裔想得那么顺利。

他在图片里看到的那些干净宽敞价格合适的房子,一问都没有了。被忽悠去现场,中介带看同价位的,根本和图片上不是一个档次。

但他已经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出门了,也不能不看。跟着中介跑一整天,能看五六套,除了预算越推越高,完全找不到心仪的房子。

才找了两天,俩人脚上都磨出了水泡。

周司康提议去看看珠溪的房,好歹他们家开发的楼盘,周裔也在那边短住过,房屋的格局和周边环境至少还看得过去。

周裔自然同意,让中介带去看了,满意是满意,只是最便宜那套月租也要五万。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些五味杂陈,看不上和攀不起的落差也不过就在朝夕之间发生。

周裔实在受不了这种为了一点钱斤斤计较的生活,问周司康:“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找谁先借笔钱应急?”

周司康沉吟一阵,把自己那丰富的人际关系都捋了一遍,末了却摇头:“算了,都不是朋友。”

其实无需他这样明明白白点出来,周裔也知道,因为他和周司康身边围绕的都是同一种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曾因他们的身份而结识往来那些人,无不是为了寻求合作与机会,谈感情也只是为了更方便地谈利益,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他们自己在与人交往时,也从不真的用心,一切皆为利益,人际既是工具。

如今他们日晷董事和潜在继承人的身份没有了,也不再和谁是利益共同体。暴露自身的劣势处境不过是引来一些刺探和鄙夷,可能会借到一些钱,而那需要出卖隐私和尊严。别说周司康不愿意,周裔也不愿意。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周司康沉默一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做出决断:“其他要求都别提了,只要预算内,二室以上,足够干净的房子就定下吧。”

“两个房间怎么够?”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人,两个房间也够了。”

只是睡觉的话,一个房间也够。但为了满足生活工作各方面的需要,在周裔的计划里,他们至少需要四个房间,他还打算把米粒接过来一起住。

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现实情况。他那些任性的要求除了叫周司康更为难之外,并没别的用处。还是先安定下来好好赚到钱,再说其他。

大刀阔斧地削减了需求之后,很快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房子。

一间百余平的房屋做成了两室,之前一直是房主自主,所以保持得比较干净。房主搬家把屋里所有能搬走的全搬走了,只剩了一个空壳,月租不到两万。

这样正好。与其留一些不知道经过多少人使用的器物,还不如什么都没有方便打扫。再说,别人用过的东西,再给周裔用,周司康也不放心。

一天之内签约付费拿到钥匙,当晚就让保洁做了一次深度清洁。

第二天,周司康定的一些生活必需品陆续到了。东西进屋后,好歹有了可以住人的样子。

在叫周裔过来之前,周司康自己又做了一次卫生。按以前在家时华叔对佣人们的要求,用消毒液将地板和家具的所有角落都擦洗了一遍。他从早上干到下午,一个人忙活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周裔才拎着从超市买好的菜上楼。开门看见这空空如也,却一尘不染的屋子,鼻子一酸,眼眶又有些热。

他丢下袋子,跑过去抱住周司康的脖子,脚尖一弹便跳到他身上。

周司康下意识挽住了他的腿,禁不住连连后退:“快下来,腰疼。”

周裔赶紧下来:“腰疼?你腰怎么啦?”

“趴着擦了一天的地,铁打的腰也废了。”周司康一手撑着后腰,一手不停地锤。

看他这样周裔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心里头却软成了一汪糖水,潺潺地淌着甜。

他搂着周司康的脖子没挪开,摘下口罩,浅笑盈盈地望着他:“你说这话,是要我今晚自己动的意思吗?”

周司康愣了愣,回过味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看他讷讷的一张脸,只有耳朵绯红,周裔顿时情感漫溢、心口饱胀。这几天他一直压抑着,担心着,好不容易才有此时的氛围,他等不到晚上。

他贴上去吻周司康的唇,周司康侧了侧脸:“你戴上口罩。”

“你不是又打扫了一遍吗?”

“以防万一。”

“那也不是这么防的,我不能天天在家戴口罩吧。”周裔拿出抗过敏的药,“我备好了药,没问题的。”

是这个道理,周司康点头:“你多注意自己的状况,要是还有症状,马上告诉我。”

说完他去捡了周裔丢下的菜,拿去厨房。

周裔跟过去:“你也不会做饭吧?”

“现在学。”

“从哪儿开始学?我来帮你。”

两人忙活了两个小时,外加周裔贴肉切掉的一块指甲,和周司康手臂被溅起的油点烫伤的三个红印,三盘看不出原形的素菜和两碗湿哒哒的米饭摆上了客厅唯一的小圆几。

没有荤菜是周裔恶心超市生肉区的味道,没往那边走。米饭粘稠是两人第一次用电饭锅,跟着教学也没能准确掌握水量。但第一次做成看起来还可以入口的样子,已经极为不易。

两人席地而坐,周司康拿起筷子:“吃吧。”

他看周裔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神态自若咽了下去。

原本以为味道会不好,但看周裔吃得这么轻松惬意,周司康也放心地往嘴里塞了一口。但马上咸到发苦的味道就在他舌尖炸开,他一脸扭曲吐了出来。

周裔大笑。

“幼不幼稚。”周司康斜了他一眼,又尝了另外两盘。一盘炒糊了,一盘煮烂了。相较之下,煮烂的只是口感不好,味道还能下咽。

他把这盘放到两人中间:“就这个还将就,你勉强吃几口。”

周裔把另外两盘也拖了回来:“哥哥做的我都爱吃。”说完就着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周司康看他几秒,喉头动了动,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也埋头大吃了起来。

两个男人的饭量并不小,一顿风卷残云,小半锅米饭和三盘炒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吃得好饱。”周裔喟叹着瘫倒在地板上,打着嗝儿揉肚子,“你看,我就说都会好起来吧。”他笑眼望着周司康,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等我们赚到钱,就搬进更大的房子,我就去把米粒偷出来。等赚得更多,我就带你们一块儿离开这个冬冷夏热的鬼地方。”

周司康没接茬,收起碗筷:“我去洗碗。”

周裔蹭地站起来:“别动,我来洗。你第一次做饭就做得这么好,说明你有下厨的天赋。以后我俩分工就是你做饭,我洗碗。”

“你不会。”

“你也不会啊,都是现学,我也可以学。”周裔抱起碗筷,飞快跑去厨房,“再说我吃太多了,正好消化一下。”

周司康没有和他争,回房间洗了澡便开始研究起购买电脑。

他没有周裔搬进更大的房子、偷狗,以及离开北岛的志愿,但这些日子酒店的吃住、交房租和押金,以及搬家后采买各种生活必需品,已经将他们仅有的钱花掉了一半。赚钱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电脑作为生产工具,不能不买。

他刚下完单,房间门就被推开。周裔也洗完了澡,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光着两条腿,带了一身湿气到了他房间。

周司康从床上坐起来:“不累吗,还不睡?”

周裔左脚不停踩着右脚的趾环,一双脚在地板上蹭来蹭去,有些忸怩又有点羞怯:“你不是腰疼,我来帮你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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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周日的更新耶耶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