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昼
“你真的有病！”
“我早说了，我有病。”
“我也有病，我有病才跟你浪费时间，你这个疯子，周敬逍鬼迷心窍了才会喜欢你！”池溪气得口不择言，说完还嫌不够，恶狠狠地指住顾曲，“你去死吧！”
顾曲耸耸肩：“会有那么一天的。”
“疯子！”
池溪夺门而去，从背影来看，气得连路都没走稳。
顾曲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他心情不错，想着池溪气急败坏的样子，轻轻勾起唇角：“多少人想睡我都睡不到，你还不乐意了？”
第16章 好乖
回到宴会现场，池溪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顾曲不甚关心。倒是陈��还在，装模作样地跟几位宾客聊着天，见顾曲进来，也只是淡淡微笑点头，就像不久前那个急色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曲回到自己的座位，同桌人打趣他说去这么久是不是躲酒去了，顾曲笑着回“不敢”，主动自罚了一杯。
佟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凑到顾曲身边，咬耳朵说：“你去哪儿了，没事吧？”
顾曲疑惑：“没事啊，怎么了？”
“你出去没多久，池溪也不见了，我怕他贱不兮兮的去招惹你。”
“没有的事，他挺乖的。”
佟言傻眼：“乖？”
顾曲点头：“嗯哼。”����池溪是挺乖的，贱不兮兮的人是他。
过了一会儿，池溪回来了，坐得离顾曲远远的，总算是让佟言放了心。一直到宴会结束都平安无事，散场后顾曲和佟言先离开，陈��出来送他们，在门口拦住顾曲的去路。
“顾老师，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陈��笑着装大尾巴狼。
顾曲也笑了笑，他后来又喝了几杯酒，雾蒙蒙的眼眸在灯光下顾盼生辉。陈��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用目光将顾曲扒个精光。
顾曲对佟言勾勾手，佟言懂事地递上一张名片，他接过，将名片塞进陈��胸前口袋，手背拍了拍，说：“排队吧陈总，等我床上缺人的时候喊你。”
陈��按住顾曲的手，暧昧地从手腕摩挲到指尖：“别让我等太久。”
顾曲笑笑，抽回手，转身上了路边的车。
关上车门，佟言冷汗直冒：“你和那个陈总，上次不是闹掰了吗？”
顾曲靠在座椅上，因为酒精变得懒洋洋的，他扭头看一眼佟言，无辜道：“那怎么办嘛，他想睡我。”
佟言险些脱口而出“想睡你的人多了去了”，好不容易咽回去，改口道：“他想睡你就让他想着呗！”
顾曲突然坐起来，一脸认真地问佟言：“我听说那个陈��，在床上特别变态，有这回事儿吗？”
佟言点头：“有啊！前两年有个十七岁的混血小模特，生生让他玩儿残了，职业生涯彻底毁了。”
顾曲大惊：“那我不能让他睡我。”
“你当然不能让他睡你！”
二人一拍即合，但不知想到什么，顾曲的眉眼又耷拉下去，蔫蔫地躺回去说：“我不想有用么……我说了又不算。”
在佟言这个旁观者看来，顾曲这几年好像完全没有为自己规划过，换了别人红到他这个程度，早就开工作室、开公司、做投资、自己当老板了，但凡顾曲做了其中一项，现在也不会如此束手无策。
佟言忧心忡忡地看着顾曲，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待在娱乐圈？”
顾曲微微一滞，回答：“没有啊，我都考电影学院了。”
这个逻辑听起来没有问题，但佟言很快找到了漏洞：顾曲考电影学院是被朋友拉着去的，他从来没学过表演，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想过当演员。
但顾曲绝不会承认，他惯会装疯卖傻，恐怕佟言再问两句，他立马倒头就睡。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顾曲就把头别到一边，摆明请勿打扰。
佟言默默叹一口气。
到家后，顾曲扔下佟言去卸妆洗澡，佟言没办法，帮顾曲整理好乱丢的衣服包包和鞋子，收走家里的垃圾，最后敲敲浴室门，留下一句“记得吃药”便回公司交差了。
已是深夜，万象大楼灯火通明，不出意外，姜琴这会儿还在公司。然而佟言上楼还没来得及找姜琴，迎面碰到周敬逍的秘书对他说，周总在办公室等他。
佟言顿感不妙，深更半夜，恐怕没好事，但对方是周敬逍，他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到周敬逍办公室门外，佟言敲敲门，问：“周总？”
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进。”
佟言推门进去，周敬逍坐在办公桌后，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道：“听说你最近在联系律师？”
佟言两眼一闭：完了。
周敬逍抬眸，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等不来佟言的回答，他摘下眼镜放在一旁，轻笑了声：“很惊讶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不是，周总，我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周敬逍抬手，淡淡打断佟言：“我叫你来，只想跟你说一句话。不用白费力气，解约，不可能。”
佟言呆在原地，哑然失声。
周敬逍说到做到，不再多说一个字，手背冲外摆摆手，示意佟言可以离开了。
佟言内心剧烈挣扎，鼓起勇气问：“为什么？”
周敬逍刚刚回到文件上的眼睛再次看过来，不悦地皱起眉头。
“您和顾曲已经分开了，为什么还要阻拦他解约？”
如此愚蠢的问题，看得出周敬逍根本不想回答，但他还是大发慈悲告诉了佟言：“因为我是商人，我要保证公司的利益。”
佟言还想说什么，周敬逍用食指点点桌子，下了最后的逐客令。
顾曲躺在浴缸里，已经泡了半个多小时，要是手边有瓶酒，他恐怕更要躺到天荒地老。
水温渐渐变凉，顾曲终于战胜自己的懒惰，慢慢从浴缸中站起身。
浴室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是周敬逍的恶趣味。周敬逍在床上没什么特殊癖好，唯独喜欢观赏顾曲漂亮的身体。
此刻顾曲赤身裸体站在镜子前，热水浸泡过的皮肤柔软多汁，从身上滑落的水珠像蚌肉上的珍珠，一颗一颗晶莹剔透。他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有些茫然地微微皱起眉头。
����赤条条的人体，有什么好看的？
按照动物界的审美，没有光彩鳞片、没有鲜艳皮毛的人类，恐怕是最丑的东西，就像一只大号的蚯蚓。这样的联想让顾曲一阵恶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端生出一股嫌恶。
洗手台上放着一瓶香水，顾曲看也没看，随手抄起来，用瓶底的棱角对准镜子，用力砸过去。
哗啦！
巨大的镜面四分五裂，香水瓶咣当掉落在地，浴室里瞬间弥漫一股浓郁的干邑白兰地的香味和甜腻的莓果香。每一片镜子碎片都映出顾曲的身体，他微微发抖，在满室的香水味中产生一种醉酒般的晕眩。
半晌，顾曲稳了稳心神，踩着一地玻璃碎片离开浴室。
砸碎的那瓶香水叫天使之享，其中一个耐人寻味的版本，“极乐”。顾曲和周敬逍做爱的时候，偶尔会喷一点在身上。
现在整套房子都充斥着那股甜蜜的酒味，顾曲无处可躲，回到卧室关紧房门。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特定的气味勾起了特定的记忆，顾曲躺在黑暗中，脑海里一幕幕播放着和周敬逍在一起时的画面。
周敬逍痴迷他的身体，总是亲吻他那些敏感脆弱的地方，欣赏他在迷乱边缘游走时茫然失神的表情，伏在他耳畔叫他最轻贱的称呼。
他的精神是痛苦的，肉体却一次次迎合，到后来顾曲觉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无人的黑暗中流泪，一个灯光下享受荒淫无度的放纵。
顾曲闭上眼睛，缓缓抚摸自己赤裸的身体，学着周敬逍的样子。
不够，还差很多。
他情窦初开的对象是女孩子，和周敬逍在一起之前也从未喜欢过男人，但是现在，竟然连自渭都想着男人的脸。
顾曲试图回忆自己看过的a片，可悲的是毫无用处。
一种莫名的溃败感让他变得沮丧又烦躁，他捞起旁边的手机，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舒服的话，也不能让周敬逍舒心。
但划开屏幕顾曲犹豫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和周敬逍产生任何联系。
手机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顾曲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佟言、姜琴、周敬逍、加上最近的梁恪行，差不多就是这些。
梁恪行……
那天晚上梁恪行握着他脚踝倾身逼近的画面历历在目，此刻回想，梁恪行的喉结、手指、声音、体温，都像塞壬的歌声一样蛊惑着顾曲。
顾曲鬼迷心窍地点开对话框，拨出电话。
嘟����
只响了一声，听筒里传出梁恪行的声音：“喂？”
顾曲另一只手还在自己身上游动，在听到梁恪行声音的一瞬，终于有了反应。
“梁老师……”他轻声开口。
“顾曲？”梁恪行问，“什么事？”
“你现在、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梁恪行仿佛听出什么，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不过，我自己好像不行。”
顾曲蜷起身体，真丝床单与皮肤摩擦，带来被抚摸的触感。他不由得轻哼出声，又因为总是不得要领，而发出难耐的呜咽。
“梁老师……”
电话那头的梁恪行淡淡地发出指令，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从容。顾曲瞬间过电一样酥麻，就这样听话分开了双腿。
经过电流处理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夸奖一只听话的小狗：“唔，好乖。”
第17章 我三十三岁了，宝贝
尽管知道电话那头的梁恪行什么也看不到，顾曲还是产生一种被凝视的兴奋和紧张。
他甚至好像感受到梁恪行的目光，冷静又灼热，像沸腾的冰，不断刺激着他的身体。
他微微战栗，听从梁恪行的指令含湿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