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真美啊404
她莞尔一笑,口吻慈悲却不容置喙地对林听说:“小朋友,这个世道不要和钱过不去,五千万足够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我。”
“让他伤痕累累就是把他保护的很好吗?”
赵初静脸色当即一变,笑容登时消失,正要说话就被林听打断。
“您有没有看过赵锬的身体,阿姨,他身上都是疤啊……您说把他保护的很好,那这些伤疤不就是您亲手带给他的吗?”
林听再也无法忍耐,也无法保持礼貌与冷静地提高了音量,单薄的身躯僵直地站在赵初静的对面,指节紧紧攥紧,单薄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用最大的声音与力气,问她:“阿姨您说我没有父母,所以不懂父母对小孩的爱,可是这样也是母亲的爱吗?您说没有人敢伤害他,但伤害他最深的人不就是您吗?”
第60章
赵初静猛地站起身,嗔目指着林听:“你说什么?”
林听握了下拳,正要开口,两人就同时被身后一道不强烈的低声打断。
“好了。”
林听蓦地回头,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赵锬单手握着吊瓶支架,看起来有些虚弱无力地半依靠在门口。
赵锬面色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很快抬起视线,看向离他稍远一些,脸色糟糕的赵初静,淡淡地叫了她一声。
赵初静表情不太好,拧着柳眉扫量他一眼,语气有些冰冷:“你是怎么搞的?”
赵锬没有要与她多作解释的意思,简短地说:“财务被郭世德亏空了五亿,他昨晚准备绑架赵汀,是林听阻止了,郭世德人现在在拘留所,查出来的东西我晚点让人整理好发给江谕。”
赵初静来之前显然已经从公司其他人那里了解过一些前因,没有对此感到多惊讶,此刻看到赵锬,语气算不上太关心地问:“医生怎么说的?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赵锬公事公办地汇报给她:“最快三天。”
赵初静皱了下眉,“郭世德那边我来处理,你不要管了。”
“赵锬!”林听忽地叫了他一声,暂停赵初静与赵锬毫无情感的对话。
赵锬顿了顿,垂眸看向林听的方向,正要伸手叫林听过去,就被林听一巴掌准备把他的手打下去,赵锬像是预料到他的怒火,十分及时地收回了手臂,躲开了林听无故的攻击,随后颇有种得意之感,短促地笑了一下。
林听没有打到他,虚张声势,用看起来很凶地对他说:“谁让你起来的!医生明明让你好好躺着。”
他一边走过去握住赵锬手上的那根铁架,一边抬起手臂很快地在垂下去的脸上轻轻擦了一下。
赵锬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再要逗他的意思,被林听拽着走回病房。
赵初静正要进来,林听就猛不丁回身,在关上房门前对她很没有礼貌,恶狠狠地说:“阿姨,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现在禁止探视!”
说罢,“嘭”地一声就摔了房门,还不忘上了锁,将未能及时反应过来的赵初静拒之门外,向来呼风唤雨的赵初静难得露出了一点诧异的表情,在门外叫了赵锬两声都没有等来开门,冷着脸提起皮包快步走了。
赵锬跟在林听身后,由于林听脚步停住了,他也跟着停下来,侧目听到门外传来赵初静走远的高跟鞋的声音,稍稍收回视线,眼角翘起一些弧度,看着面前林听的背影。
病房里没有开灯,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很柔和,林听恰好站在一道光圈里,被轻轻地包裹住。
林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气愤,脸颊一鼓一鼓的,背着身问他:“你是不是根本没睡着?”
赵锬含着笑,在身后告诉他:“本来是想睡的,结果不知道是谁骚扰我,还偷拍我的照片,你说我怎么忍心睡着?”
“你!”林听猛地回过身,但脸还是垂着,赵锬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又看到林听捏着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尽管林听没有使多少力气,但赵锬还是坏心肠地装作被他打痛的模样,轻咳两声,捂着心口朝后退了半步。
林听忙不迭仰起脸,张着很红的眼睛慌张地叫他的名字,手足无措地说:“赵锬你没事吧?我没有用力的。”
赵锬与他对视,看到林听被眼泪浸湿的发红的眼睛,眼周的皮肤很薄,被他用力擦掉眼泪时刮到,留下少许浅淡的痕迹。
赵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好像总拿林听的眼泪毫无办法。
林听很快又低下头,生气自己在赵锬面前流泪的模样,用力擦掉眼泪,“就是因为你总这样,我才一点都不知道你的难过,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妈妈找我的时候,我才想你去美国会更好。如果我知道你过得一点也不好,我不会让你去美国的。”
“赵锬,都怪你!”林听瘪了下嘴,用没有说服力的语气,理直气壮地辩解,“都怪你,赵锬。”他又声音瓮瓮地重复了一遍。
“都怪我。”赵锬无法自控地走上前半步,抬手抚摸上林听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他柔软蓬松的发丝间,另一只手抱住林听,没有用很多力气,就将林听拥入怀中,嘴唇触碰在他细软的头发上,低声温柔地说:“林听,不是你的错,都怪我。”
林听的眼泪藏不住地倾斜而出,用了控制不住的力气抓住赵锬后背的衣服,在赵锬手下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又霸道地驳回自己有关“都怪你”的控诉,哽咽着含含糊糊地说:“赵锬都是你妈妈不好……我好想你啊赵锬,我好后悔让你去美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锬有点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将林听拥抱在怀中,胸口不算很厚的衣服感觉到一片逐渐蔓延开来的濡湿,他的手环在林听的腰肢上,等待他一点点把攒了七年的话说完,听着林听一直无法平静下来的抽泣。
林听告诉他,其实一直在等他,林听还告诉他,他真的很害怕。
赵锬轻轻地托住他的后脑勺,用很轻柔的力道抚摸林听的头发,然后对林听说:“林听,我爱你。”
第61章
对林听来说,赵锬是一个非常不听话的病患,让他好好地躺在床上不要乱动,他却要邀请林听上去一同睡觉。
“我不要。”林听揉着哭得发红发酸的眼睛拒绝他。
赵锬半靠在床上,一味地看着林听的方向,慢悠悠地讲话:“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
林听顿了顿,看着赵锬的方向,接触到赵锬看起来很无辜的视线,坦坦荡荡的表情,就好像与他脑子里产生过的那些不干净的想法背道而驰。
察觉到林听的松懈,赵锬轻轻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拍了一下身旁空出一半的床位,“什么都不干,真的。”
见林听没有立刻反驳,赵锬乘胜追击道:“我保证。”
林听看起来还是眼泪汪汪地,心很软地犹豫起来。赵锬有点故意地眨了一下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可信度很高。
“那好吧,”林听有些心虚地走过去,把病房的门关上,又慢吞吞地走回来,一只手按着床铺爬上去,好好地在赵锬身旁躺下。
犹豫了一段时间,林听小心地问:“赵锬,我刚才说的话会不会有点重?你会被你妈妈赶走吗?”
“赶走就赶走吧,”赵锬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问:“某个人不是哭着说会养我吗?”
“我当然没问题,但是你——”林听抿了下嘴唇,想到赵锬在那些日子里的辛苦与疲倦。
赵锬笑了一声,觉得这样为他担忧的林听很可爱:“那我就安心做米虫了,不如出院就搬去你的房子里怎么样?猫我也会让人带回来的。”
林听拿他没有办法,因为担心碰到赵锬的伤口,动作很小心,伸手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快点睡觉吧。”
他的手刚准备缩回去,就被赵锬更快一步握住了。
赵锬的手掌比林听的体温要凉一些,搭上去的时候让林听忍不住地抖了抖,不合时宜地想起有关这只手在某个酒醉的夜晚同样扣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逃脱,也无法获救。
似乎意识到什么,林听声音很小,有点故意要人同情与可怜的仰起白花花的脸与红彤彤的眼睛,对他说:“你说好要睡觉的。”
赵锬看着他婆娑的眼睛,笑了一下,松开林听的手,单手覆盖上他的脸颊:“林听,你好会装可怜。”
林听被他戳穿,还要坚持说“我没有”:“你冤枉我。”
两人对上视线,突然都笑了。
赵锬低头靠近了他,额头碰了碰林听的额头,哑声反驳他:“我哪有。”
他说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林听的脸,慢慢地对林听说:“瘦了,脸都不好捏了。”
笑声停下来,病房里很安静,林听注视着赵锬漆黑的眼睛,从助听器里听到赵锬轻轻地叫他的名字,随后问他:“林听,高考已经结束了,你的回答呢?”
“嗯。”林听紧张地无法呼吸,但仍旧故作无情地只肯发出单音来回答他的问题。
赵锬笑了一声,对他说:“林听,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赵锬手下开始发烫,但还是板着脸,勒令他:“快点睡觉,不要讲话了。”
赵锬闭起了嘴巴,但没有要睡觉的打算,作乱的手指揉捏着林听的脸颊,又缓慢地揉上他的耳朵,指腹有些粗糙地皮肤与耳垂上的小痣摩擦时,在助听器中变得十分明显。
在助听器失真的回音中,林听感觉头皮跟着发麻,听到自己与赵锬的不平静的呼吸。
“林听。”
赵锬叫了他一声,林听握住他的手腕,不开心地打算仰起下巴让赵锬不要摸了,闻声抬头,却发现赵锬与他靠得更近了,嘴唇很轻易地碰到一起。
“唔……”
林听身后的栏杆将他禁锢在赵锬的胸膛与病床之间,没办法地被迫抬着脸,迎上赵锬的吻。
赵锬的身体很凉,但嘴唇却很热很温暖,林听与他侧对着,被捏着可以活动的手臂,要挣扎的手在这个加深的亲吻中没有多少力气反抗地落下来,轻轻搭放在赵锬肩头。
“林听,”赵锬松开他的嘴唇,嗓音变得嘶哑,带着一些愧疚,温柔地对他真诚道歉:“那天也是我的第一次,我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过,因为我也一直在等你,我们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实现,以后都要在一起。林听,对不起把你弄疼了。”
林听怀疑他是故意要这么说的,脸颊变得通红,手指生涩地捂了一下赵锬的嘴巴,气喘吁吁地说:“赵锬,你不要说话了呀。”
赵锬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吻了吻他的指尖,把林听的手逼走,变本加厉地凑近他,扣住他的手松开,隔着单薄的衣服紧贴上林听的后脊。
微凉的掌心朝他腰肢下抚摸,林听在他手下抖了抖。
“林小宝,”赵锬忽地凑在耳边,这么叫他。
林听挣扎的动作十分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可能是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玩,赵锬又压低了一点嗓音,叫了一遍“小宝”,林听毫无办法地闭上眼睛,手背挡住嘴唇,另一只手把助听器胡乱地摘下来,丢在枕边,耍无赖:“好了我什么都听不到,赵锬你实在是太坏了。”
赵锬可能是笑了一下,林听不敢张开眼睛。
不知何时赵锬侧身躺着的姿势已经变了,压在他的上方。
这让林听不得不分开双tui,无力地环住他的腰,小声地像撒娇一样对他说:“赵锬,不要这样……”
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很不强硬,反倒助长赵锬变本加厉的恶劣行径。
随后碰到赵锬变得坚硬且滚烫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弹。
在赵锬要脱掉他的裤子时,林听手足无措地制止他,想要告诉赵锬这里是医院。
但赵锬又压上来,很重地吻他,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纤细的脚踝,手指按着林听脚踝上突起的骨头,重新俯下身去,亲吻他,不让他说话,伸手解开林听上衣的扣子,看到他本应洁白干净的身体上呈现出青紫淤色的痕迹,顿了顿,林听感觉到赵锬弯腰靠近他,一寸寸亲吻他的肌肤,有时候碰上那些伤痕,会弄得林听有一点轻微的刺痛,但林听迷迷糊糊地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尽管赵锬没有做到最后,但还是吻着林听的嘴唇与额头,宽大的手掌握着两人的东西,将虚幻的、不真实的、美好的那些情感带给了林听。
最先睡过去的反倒是林听,他过度曲折的腿仿佛还被赵锬用力地压在肩头,肌肉酸酸地跳着,半梦半醒地抱怨赵锬,怪他在病房肆意妄为,责怪他的胡搅蛮缠。
赵锬亲了亲他咕哝不断的嘴唇,尽管林听是听不到的,还是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祝他拥有好梦,梦中回到十八岁的异木棉树下。
在彻底睡熟前,林听糊里糊涂地问他,可不可以带赵锬去见一见阿嫲,还想起赵锬说的话,他们要回到高中去,看一看那条窄巷里的猫群。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赵锬的回答,闭着眼睛的林听才想起来他是没有戴着助听器的,想起要去拿的时候手又被赵锬牵住了,渐渐睡了过去。
赵锬的伤势恢复地比预料中要更快一些。
他出院的那天是一个晴天,没有通知其他人来接他出院,拿着医生的出院诊断换下了旧的病号服,换上了宽大休闲的黑色外套与牛仔长裤,头发也没有使用往日的发胶,松散地垂落下来,单手拎着装有私人用品的黑色挎包,看起来不似往日的成熟与干练,散发出一种符合年龄的青春的气息,从象征不健康与虚弱的房间迈步出去,走向灿烂且明亮的阳光中去。
离开医院前,赵锬借用了医院办公室的打印机,将手机上助理发给他的一份刚刚通过审批的全英文的更名书打印下来,随后整齐地装订。
风吹过发梢的时候,赵锬下意识抬眼,在一片柔和的阳光中看到不远处正在朝他走来的林听。
林听戴着新换上的助听器,穿着修身的毛呢大衣,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巾,怀中抱着一捧粉红色的、正绽放的美丽异木棉的花束,这些色彩将林听微微残留一些脸颊肉的脸衬得很白,很清纯,也很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