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繁
陈楚毫不客气、光明正大地点点头,语气也扬起来:“我知道。”他从桌柜上拿起那捧送给李越安的花,同样起了心思,朝李越安招手:“哥哥你过来。”
那双亮亮笑着的眼睛什么想法一眼便瞧出,但李越安还是走过去在陈楚身侧坐下。
“这枝好看。”
“这朵也不错。”
别上。
别上。
再换一个。
别上。
每一朵都被陈楚试了个遍,陈楚乐此不疲,李越安垂眼低头,并不在意自己是个什么样,配合陈楚兴起的玩心。
“都好看。”
陈楚捧住他的脸凑近看,眉眼里是明晃晃的喜欢。
李越安应一声,捉下陈楚一只手拿绢帕擦干净上面沾着的花渍,问:“困不困?”
往常这个点陈楚都在睡午觉,虽然来的路上在马车上睡了,但早上起得早。
陈楚把另一只手也递到李越安面前,乖乖让李越安擦,说:“现在不困。”
他看着李越安发间那朵雪白的花,眼睛还是忍不住弯起,伸手隔空点点那朵花:“我的。”
李越安眼睛抬也未抬:“嗯我是你的。”
傍晚他们在禅房周围转了转,陈楚脑袋上还别着那朵不知名的小花,李越安手拉着他,陪他踩了会雪玩,然后才回到禅房静心抄了段佛经。
翌日清晨,陈楚和李越安梳洗完毕,吃完早点便在方丈指引下和萧瑶一起步入大殿上香。
陈楚和李越安分立萧瑶身后两侧,手持三根香,朝殿上佛像虔诚地拜三拜,心中默念祝愿。
愿阿娘和父皇母后平安健康,哥哥福寿安康,大哥灾厄消散,赵熙和袁叔他们长命百岁,向宁和长乐日日欢喜,沈铮和他夫君顺心顺意……
陈楚上前随李越安将香插入香炉中。
上香结束,便是方丈率僧人诵经祈福。陈楚不信鬼神这一套,但还是端跪于拜垫上,听着方丈的诵经,专心诚心为身边人祈福。
一拜便是半个时辰。
祈福完,侍女扶着萧瑶先回禅房歇下。陈楚拉着李越安跑去离场的方丈面前,想卜一卦,算算气运凶吉。
方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见到他俩未等他俩开口,合手慢施一礼,缓缓道出一句:“将军所问之事,否极泰来,无往不利。”
陈楚和李越安面面相觑。
陈楚来了兴趣,两步蹦到方丈身旁,“大师你怎么知道?”
方丈淡笑不答,伸手捻去落在陈楚肩上的一片落叶,只道:“将军赤子心诚。”
陈楚眼睛浸出笑:“那可以再算算我的姻缘吗?”
方丈视线落在他和李越安身上,须臾微微露出笑,“寻常来说,人和人相遇相识相爱相守一世便是有一点缘分。”
“将军和殿下的缘分很深。”
回禅房路上,陈楚还在想方丈说的这句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和李越安命中注定,天作之合。
巧了,李越安也这么觉得。
后面两日,陈楚学着萧瑶虔心抄写祈福的经书,累了就和李越安说说小话,躺李越安怀里睡觉。
留在盛安寺的最后一天,两个人没再闷在禅房里,去香客区逛了圈。
香客区和陈楚所在的院子不同,没有重兵把守,是百姓上香的主要区域,人来来往往,比陈楚在的区域要热闹好几倍。
陈楚拉着李越安好奇地左逛右逛,瞧见卖姻缘牌的摊子,转头看李越安:“哥哥我也要。”
李越安牵着陈楚过去,“想要哪个?”
陈楚认真挑选一番,拾起一块雕了桃花纹路的木牌,“这个。”
李越安掏出铜板结账。
摊主提供笔墨,两人在牌上互相写下对方的名字。陈楚找了棵形状最顺眼的姻缘树,把姻缘牌挂在最高最显眼的地方。
“这样老天一低头就能先看到我和你的名字了。”
李越安揉了揉他头发。
寺院殿外还有卖糖葫芦的,“要不要?”
“要。要两串。”
李越安给他买了一串,“太甜,不能多吃。”
陈楚咬着糖葫芦又瞧见什么,拉着李越安往那边看,眼睛亮亮的:“哥哥我要糖人。”
对上他眼睛,李越安去给他买。
“要什么形状的?”
“龙。”
龙最大。
“馋猫。”
李越安给他买了个猫。
也行。
等待老伯画糖人的时候,陈楚又瞥到想要的东西,指着远处摊贩说:“哥哥我去看看,你站在这等我。”
李越安看一眼,是专卖寺庙里的平安符和香囊这类东西。
“你去。”
陈楚打算给阿娘和姚姨挑一个带回去,挑了片刻选好,一件佛珠手串,一件玉佛。陈楚付钱转身拿着东西去找李越安,想给李越安看,抬眼发现李越安面前站了个罗裙女子,垂眼递上自己的香囊。
送香囊,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楚眉眼的笑消失。
李越安手里拿着他的小猫糖人,脸上却也没什么表情,没有收,说了句什么,女子表情很明显愣了下,捏着香囊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没有收,陈楚表情才好看一点,李越安这时也往他的方向看来,陈楚绷着脸有点不高兴地瞪他一眼。
过来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边走边想要买什么,回去的时候几乎是跟箭一样撞李越安身上,也不给李越安看自己买的东西了。
“我看见了,她送你香囊了,她为什么要送你香囊?她是不是喜欢你?”
陈楚把李越安没抓糖人的那只手拉过牵上自己手,彰示身份一样,“你没告诉她你有夫君吗?”
越说越在意,唇紧紧抿着,心里酸的冒泡:“她送的香囊是不是很好看?”
陈楚想到自己那个有点丑丑的、还没有送出去的香囊,语气也变得凶了一点,“你不准喜欢她的香囊。”
垂头瞄李越安表情,却见李越安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比他还不高兴。
“没有。”
不高兴什么?
陈楚抓着李越安脸生气地胡乱揉了两把,再次说:“李越安你不准喜欢。”
他扭过头,“我的香囊,我不送给你了……”
李越安立马捕捉到关键信息,从不知道想到哪的思绪中回过神:“你给我做了香囊?”
陈楚转过头瞪他,还是在意李越安刚刚的冷脸,“嗯。我不给你了。你又不喜欢我的……”
他做不出刚刚女子送的那样的。
“喜欢。”
“我没有说过不喜欢。”
李越安没想到过陈楚给他做过香囊,眼睛紧紧盯住陈楚:“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陈楚没有回,只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她刚刚送你的那样?”
李越安终于察觉到陈楚误会什么。
“没有。我不喜欢。”
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比刚刚还要臭:“她不是送我香囊,是送给你的。”
语气也变得更冷:“问我能不能帮忙转送。”
陈楚要发问的话语顿在喉咙里。
送给他的?
李越安说:“没有不喜欢你。”
不是对陈楚不高兴,是对有人送陈楚香囊很不高兴。
陈楚凶巴巴的眉眼收回去,语气也小下来,愣愣道:“……是我啊。”
刚刚的不高兴一下子消失了。
李越安语气很不愉地“嗯”了声,揉揉陈楚脸,问:“我的香囊呢?”
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陈楚已经送给他。
陈楚垂着脑袋老老实实交待:“在王府里。”
“为什么没送给我?”
“打算等一切结束就给你。”他抓了抓李越安衣袖袍角,声音变小一点:“我做得跟别人不一样。”
没等李越安回答,又忍不住扬起声说:“你说过要喜欢它。”
眼睛也看着李越安。
“我喜欢。”
陈楚说:“你要天天挂身上。”
“我天天挂身上。”
陈楚看他片刻,飞快地低头亲他一下,低低道:“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跟你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