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哭了? 第8章

作者:愿繁 标签: 近代现代

李越安问:“密码,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是什么?”

“010101。”

“很棒。”

随后又想到男人身份的事,如果再查两天还是查不到他家人的信息,就让袁叔去办个身份。

车开了没多久便缓缓停下,后面的路太窄,车子不好开进去。

男人看了看通向他家的小道,又去看李越安,不舍地说:“我走了。”

“我让袁叔送你。”

“不用了。”

“袁叔,把伞给他。”

“谢谢。”

男人接过袁叔递来的伞,却没有立马下车,他像是想起什么低下头在口袋里摸了摸,翻出点东西,李越安还没看清,他就又收了回去。

接着眼里浮现出懊恼和失落。

但很快就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李越安目光微顿,一把一块一块的零钱,最大的面额就是一张十块,几乎全是一块一块的,五元的都很少。

他没有抽出一张,把那把钱全递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越安。

就像当初送糖一样。

李越安没有立马接,问:“为什么给我?”

“没有带糖不能给你,钱可以买。”他顿了下,“今天只带了这么多。”

他满眼满身都写着“不要拒绝我”几个字,眼神清澈明亮。

“钱不要随便给别人。”李越安说,伸手接过男人递来的那一把零钱,“谢谢。”

“没有随便,我没有给别人。”

男人没有再留,车门打开,他打开雨伞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编织袋,然后站在路边,看着车里的李越安,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没有再说。

“袁叔,走吧。”

车子启动,李越安最后看了一眼路边沉默站着的人。

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大大的编织袋,眼睛看着自己的方向,里面除了不舍就是不舍。

他的眼睛很会表达。

车子驶去,男人身影在后面越来越远。但从后视镜可以看见的是,他一直望着车的方向。

李越安收回目光。

忽的,手边滚来一个东西,触感坚硬。

李越安低头,一枚包装漂亮亮闪闪的糖,水果糖。

李越安半个月前见过这种包装样式的糖。

他顿住。

李越安忽然知道男人最开始没拿出的是什么了。

后视镜中男人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一个点,但在李越安脑子里,男人立在雨中抬头一直看来的身影却越发清晰。

尤其是那双眼睛。

然后是男人拿着编织袋委屈巴巴躲在屋檐下的身影。

几秒,“袁叔,掉头。”

第7章 转晴

男人站在原地好一会,车子已经消失不见,他发了会呆,要转身走时,就见那辆熟悉的黑车再次开了回来。

车子在他面前缓缓停下,随后车窗降下,露出李越安的脸。

男人疑惑:“怎么了?”

李越安盯着他,直接:“你要不要跟我走?”

雨势已经小了下来,但雨珠落在伞面的声音仍然清脆。

男人走在窄长的小道上,还有些回不过神,于是频频转头去看走在身侧的人。

“看路。”李越安撑伞看着前方说。

“哦,好。”

男人听话地收回目光,慢慢地眨眼。

他要带自己回家……

想着想着,走着走着,前面一个转角,男人步子没转直直撞了上去。

李越安落他一个步子,余光注意到想去拉时,男人已经撞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去拉的手落了个空。

伞掉在地上,男人手捂住被撞的额角。

好疼。

“怎么这么笨。”耳边李越安的声音落了下来,人走到他眼前,手里的伞往前,遮住落下来的雨。

男人捂着头,头微低,没说话,李越安看不清受伤的情况,但听刚刚撞到的声响,应该不轻。

“抬头。”

男人于是抬头,但手还是捂着伤处,可那双眼睛已经湿了。

他看着李越安,眼眶发红,眼里泛着水光,几颗眼泪已经聚起要从里面落下来,睫毛也被泪水压湿。

“好疼。”

他用那双眼睛看着李越安,里面说不出的委屈。

“手拿开。”

男人把手乖乖拿开了,挂在睫毛上的眼泪也直直往下坠。

李越安看着男人额角处被撞红,然后鼓起的一个小包,好几秒,才收回目光。

没说什么,他拿出手机和等在外面的袁叔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男人的情况,让袁叔去附近药店买药。

挂断电话后,男人湿润雾气的眼睛还在看他,那股委屈收了一点点,眼睛更明亮了些,一转不转地看着他。

他问:“还很疼?”

没有犹豫:“嗯。”

李越安看他,不会哄人,最后又说了遍:“怎么这么笨。”

仍然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男人发顶,安抚的意思很明显。

男人下意识想伸手抱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脑袋也微微避了避李越安的触碰。

李越安察觉到:“躲什么?”

原本要收回的手再次揉了揉男人的发,力度比刚刚大了一点点。

男人脑袋没再躲,几秒后低低说出一个字:“脏……”

李越安:“我手没碰什么。”

“……我没有说你。”

“我没觉得。”

男人眼里的眼泪没掉了,看李越安。

李越安收回手,扫过地上刚刚掉落的伞,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递给男人:“伞捡起,上面有泥,用纸擦一下。”

捡起伞,两人继续往男人住处走去。

答应跟李越安离开后,男人提出回家拿一些东西,李越安答应了,并且还一起和他来了。

又走了会,男人在一栋老旧的楼房停下,门口没灯,黑漆漆的。

“几楼?”

男人转头,李越安神情还是那样,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露出厌恶,即使他与这片破旧的楼房站在一起是那么格格不入。

男人说:“二楼。”

周围真的挺黑,李越安打开手机电筒照亮,男人走在前面,门一扭就开了,两人把收起的伞放在墙角,然后穿过堆着杂物且空间狭小的一楼。

男人按开楼梯间的灯,不放心地对李越安道:“有些黑,你小心。”

灯开后,昏昏暗暗的光出现,就和男人说的一样,还是挺黑,全部的光亮几乎都来自于李越安手机的电筒。

楼道狭窄,一个台阶走不了两个人,男人在前,李越安落他一个台阶。

快走完一段台阶,到楼梯转角处,男人忽然停下认真回头提醒:“前面比较低,注意低头,不要磕到了。”

李越安扫了眼前面,“嗯。”

“很低,要低头。”

“嗯。”

见他再次应了,男人才回头继续抬脚往前。

过几秒,要走上最后一步台阶,李越安微微低头,但下一秒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但不是冰冷坚硬的石墙,而是一片温热的触感。

李越安往下退了一步台阶,站定,抬头去看楼梯平台上的男人。

男人收回捂在上墙的手,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撞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