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咽危石
“嗯嗯,”乐明池点头,“大概就是这样。”
沈眠沉吟,打开手机:“哪个‘yi’?”
“立羽翊。”
“好特别的字。”
乐明池撑起身子,和沈眠凑在一起看手机:“我之前查过他,BZ大中华区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主要从事昆虫信息素什么生态修复等方向研究……噢还开发了很多稀有药剂,你看,就是他。”
沈眠在研究所官网上翻展翊的简历,33岁,成果斐然,光是专利药物就有几十项,再看照片,中德混血,一张饱含日耳曼人气质的冷峻面容,薄唇高鼻,灰蓝眼睛,棕色绸缎般的头发,气场很强,尽管非常英俊,但就是让人想要避而远之,他抿唇:“你们怎么认识的?”
乐明池偷偷凑到沈眠耳边叽叽咕咕,沈眠一听背都坐直了:“你,你这个小屁孩,是不是胆子太大了?认都不认识,就跑去和人家住一个屋子,要是坏蛋怎么办?”
乐明池说:“我一看他就不是坏蛋。”
沈眠揪他耳朵:“你就是胆子太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乐明池嘻嘻:“哎呀我知道的,沈老师会帮我把关的嘛,所以我来找你了~你聪明,你说,他怎么样?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
沈眠又翻了一会儿简历,忽然在网页下方的关联学者中看到一个叫“索尧庄”的人,因为这个姓氏不算常见,他一时好奇顺手点了进去,却发现相关网页显示无权限访问。
乐明池探头过来:“在看什么?”
“没什么,是我点错了,”沈眠退出这页,继续对乐明池说道:
“你看,他前二十年都在德国完成的高等教育,直博才回到到京海大学,读了三年毕业,但是这个专业其他人平均毕业时间都是六年以上;他的论文,全是高引一区,毕业就直接入职全球最大的生物医药集团做研究员,两年之后,已经组建专属自己的实验室和团队,30岁当上高级研究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乐明池眨巴眼睛:“他很……聪明?”
沈眠摇头:“这只是表面。按你说的,他是个沉默寡言到冷酷的人,说实话,一般这样的性格很难在高规格研究所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学术圈也是名利场,30岁就有如此成就,一方面是他手腕过硬,野心勃勃,成果斐然;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
沈眠提醒道:“我认为他绝对不是一般人。乐乐,我知道,现在劝你早退一步是不知趣,如果我是你,在童话故事一样的地方邂逅这样一个人,成熟英俊完美,轻而易举为我解决人生现阶段的重要难题,我也会心动地想要尝试一番,但是,”
他语顿,郑重道:“这个叫展翊的科学家,论智商、论手段、论家世背景,绝对没有这份百科上的简历那么简单,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雏鸟,要小心、再小心地接触他,知不知道?”
乐明池贴贴沈眠,把他两边嘴唇往上提:“知道啦知道啦,妈咪~我也只是想想嘛,你看我这几天联络他,人家都不理我呢,说不定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说不定……以后都没有交集,不会再见了。”
沈眠看着乐明池,故作沉思,然后扑哧一笑:“这世上很难有人不喜欢我们乐乐吧?除了你家那些糟亲戚之外,我实在想象不出,还会有谁不喜欢你。”
乐明池戳戳手机:“借我们沈老师吉言,那就快回我消息啊,亲爱的展大科学家~不简单的神秘人。”
沈眠笑了:“会的,我们乐乐会得偿所愿的。”
但七天过去,展翊一直没有联系乐明池,而乐明池也投身于紧张的工作中,几乎把展翊抛诸脑后,游轮启动仪式在申城,他和小华连夜乘飞机赶去申城,落地后主办方竟安排了一辆加长林肯来接。
扁长硬朗的奢华车身,在深夜的跨江大桥上划出绵延的灯尾。
小华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如坐针毡,悄悄发消息给乐明池:“乐乐老师,什么情况?”
乐明池当然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小有名气,但这样的架势也是第一次见,“你慌什么,他们敢接,我们就敢坐。”
小华挪挪屁股,“要是汇报的不好,不会返程就只有共享单车了吧?”
乐明池睨他一眼:“没这可能,你把心放肚子里,你乐乐老师身经百战,有我出马,好好学着吧。”
加长林肯开到金江饭店门口,司机下车给乐明池提行李:“乐老师,目的地到了,您签到之后,就可以拿房卡休息了,明天中午十一点,我们还在这里出发。”
乐明池谢过司机后,去签到处签字,让小华去拿房卡,小华拿了房卡,走回来时眼睛瞪得老大,乐明池狐疑地看他:“怎么了?”
小华把乐明池的房卡递过去:“乐老师,他们给您安排的是顶楼的总统套间。”
乐明池这下眼睛也瞪得溜圆,把自己的房卡接过去,“你呢?”
“我在3层的大床房。”
乐明池拉着小华:“那你今晚和我睡。”
小华一愣:“不不不,乐老师,我去楼下睡。”
乐明池拖着小华上电梯,面色凝重,对着小华咬耳朵:“不会有人想潜规则我吧?什么情况,我也不明白了,小华,来者不善,你陪我睡。”
小华哭笑不得,可转头看看乐明池这张精致漂亮的脸,眼睫扑扇,鼻梁高翘,皮肤细腻明净,贴着人时沁出一阵香香的风,心里竟觉得……这种情况,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刚进电梯,小华准备关门,被一只手拦住电梯门,“等等。”
乐明池听到耳熟的声音,又不记得这人是谁,等着电梯门重新缓缓张开,看清来人是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言古怪。
这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另一个熟人。
小华惊呼:“小松?你怎么?!”
陆松面色难堪,但还是向乐明池打招呼:“乐老师好,小华,好久不见。”
第15章 找茬
小华忿忿,待电梯门关紧,机关枪般咄咄咄:“我希望和你永远不见!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你你你,你居然还和陈天然……乐乐老师因为他,吃了多少亏?!”
站在前面的陈天然把小华的手压下去,他眼尾上翘,丹凤眼,说话时让人联想到狐狸的神态,阴柔刻薄:“乐明池,你的助手太没规矩了,你应该好好管管。”
乐明池冷笑一声,走到陈天然面前:“陈老师,你太没规矩了,谁来管?”
“你!”陈天然啧啧称奇,“傍上什么大款了,底气这么足?BZ给你站台,加长林肯来接你,比实力比不过,卖钩子你倒是有资本。”
乐明池实在觉得好笑:“你还好意思说比实力,不过我承认,比阴险狡诈、心术不正、偷鸡摸狗、作奸犯科,我比不过陈老师和您的新助理,不过陈天然,你小心了。”
他凑到陈天然耳边轻声:“陆松敢偷我东西,难保哪天偷到你头上,你不就是比我虚长几岁,多赚了几年钱?我祝您最好还有几十个一百万,要不然可留不住小偷,噢,我忘了,陈老师,您没有作品,哪有地儿可偷呢?”
陆松着急发话:“乐老师,我不是……”
乐明池没有给陆松一个眼神,电梯突然停了,5楼,他按着电梯开门键,做了一个请人下去的手势:“到了就下去,有的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怕电梯超载。”
陈天然看见电梯显示乐明池要去20层顶层,继续恶心道:“乐明池,你可以出来卖课了,傍上谁了?能帮你出面胁迫H牌和我解约,你很得意啊,明天走着瞧。”
乐明池不甘示弱:“你猜对了,我当然得意啊,我英俊帅气多金的爹地宠着我呢!咱们走着瞧!”
金色的电梯大门安静合上,映出乐明池和小华两个人的身影,他们还在缓缓上升,听到“叮”的一声后,大门打开,乐明池突然沉声:“明天,肯定是场硬仗。”
小华同样忧心忡忡:“陈天然为什么会来?这个活动和他有什么关系?!”
乐明池嗤笑道:“一看就是来找我茬的,H牌和他解约,他面子上挂不住,认定了这件事和我有关,一定要在我风光的时候让我下不来台。”
“那怎么办?”
乐明池刷开房门,硬气道,“不怎么办!我还怕他不成?”
小华刚想说乐老师,我的神!
等门一关上,乐明池一张生动活波的脸彻底垮下来,直接瘫坐到沙发上:“我的老天,好大的房子,你看这么长的沙发……小华,我也好怕啊,我怕死了,小华……我都不知道陈天然要怎么整我,他阴招可太多了。”
小华一噎,他原本以为乐明池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回房一秒打回原形,他也丧气起来:“乐老师,你和陈天然好几年前就不对付,那年你抢走本来内定给他的设计大奖,后来他就总针对你了,现在这闹剧从H牌和他解约开始,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了。”
乐明池不服气道:“我做错什么了?奖是我凭实力拿的,合约是他偷我创意抢走的,我从头到尾没和他树敌,是他一直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你刚刚看到了吧?陈天然好大的威风,我才是……”
“可是……”小华试探地问,“您刚刚说什么爹地,是咱们哪个客户吗?”
乐明池的脸揪在一起,恶狠狠道:“当然是我诓他的啊!就许他仗着比我有名气、年纪比我大,几次三番欺负我,我偏吓他,最好能吓破他的胆!”
“那最近咱们这么顺利,是有谁帮咱们吗?”
乐明池小脸一红,伸手扯了一个抱枕在怀里抱紧,“喔……那就是我朋友,他是BZ药业的研究员,工作大概和生态公益有点关系,才帮我发的那个公众号。可能本来只是想用这个公众号帮我打抱不平一下的,哪里知道会被网友发酵成这样……”
说到展翊,乐明池滔滔不绝起来,“我现在都担心,这件事发酵得这么厉害,会不会影响到他工作,我们好几天没联系了……”
“不会是被处罚了,才不理我了吧?”
“不会吧,”被乐明池这么一说,小华都怕了,“好人会有好报的,老师您别多想,您朋友肯定没事。”
乐明池打开手机,突然翻到展翊那页,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七天前自己喋喋不休的感谢,对方仿佛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回音。
他现在很想给展翊发消息,很想问问展翊在干什么,人在哪里,他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很想再亲身沉入那湛蓝冰凉的双子湖中。
来不及思索太久,手机突然来电,乐明池心跳瞬间飙升。
难道是展翊?在自己思念时,如期而至……?
金江宾馆5113。
陈天然把门重重摔上,转身朝着跟进来的陆松反手一个巴掌。
“你发什么疯?”陈天然还想再扇,被陆松一把抓住手腕,陆松面色阴沉,“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发疯?”陈天然的面目扭曲在一起,狐狸眼变成旋转的瓜子仁,对面前的人乱啄一通,“你看乐明池的眼睛都拉出丝来了,你以为我瞎的吗?”
陆松没说话。
陈天然上前一步,伏在陆松身上,仰头咬对方下巴颏,刚开始还像调情,陆松没好气地推他,陈天然很快发了狠,一口咬下去,见了血。
“嘶!”陆松吃痛,本能地把制造痛觉的陈天然用劲推开,“陈天然,你属狗的吗?!”
“对啊,我属狗。”陈天然被推到床上,趴在雪白的被子上,狐狸眼春水流转:“汪汪。”
陆松咬牙,不知在忍着什么,最后还是语气缓和下来,“你消消气吧。”
陈天然没搭理这个台阶。
陆松又是咬牙,几乎半分钟,又说道:“我不喜欢乐明池。”
陈天然装没听到。
陆松在嘴里咬出血做的汪洋,松了口,半跪到陈天然面前,亲他的手掌:“别生气了,你明天不是要对付乐明池吗?他和我说过,上学时曾同时接下三个工作,压力和焦虑诱发了他的手部震颤,虽然后来很快好了,不过主治大夫提醒他,不能再处于长时间的焦虑情绪中,否则病症很容易复发,他两年前复发过,那几天笔都握不住,我亲眼看见的。”
陈天然坐起来,把手从陆松那里抽出来,又牵着陆松把人拉上床,“然后呢,我很信你的,找的私家侦探也没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是你说只要见他一面,就知道他身体状况了……”
他一颗一颗地解陆松的衬衫扣子,“乐明池生病了吗?”
陆松的胸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生病了,他的右手一直在抖,小华都不敢让他拎包,就连按电梯,他都不用右手,绝对有问题,你相信我,乐明池自从米兰回来后,除了这个游轮项目是最初接下的,没有再接其他的任何工作,他是个十足的工作狂,这不是他的风格。”
陈天然压在陆松身上坐起来,语气忿忿,“可他刚接了W牌的合作!”
陆松吐出一口气,伸手为身上的人服务,“没,没有,从泄露出来的设计稿来看,这些全都是他之前的存稿,他画不出来了,他的手绝对生病了,他发小就是神经内科大夫,乐明池去北阔山是听发小的建议去疗养的,不是采风。”
陈天然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还敢说,你不喜欢乐明池?”
陆松被抓住命根子一般,侧过头,神色晦暗看不分清:“没有,不喜欢。”
陈天然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吹气:“喜欢也没办法了,你答应要和我在一起的,我明天就对付你的心肝宝贝,让他接不到工作,当不成天才,没法再和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