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 第25章

作者: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标签: 强强 HE 直掰弯 近代现代

但其实,郑樵刚从曲小灵那里得知这件事时,生气的却不是“周昀堂可能对我有想法”,而是这家伙竟然瞒着他。

还是平时审少了。

此时此刻,眼前这人这么坦荡,竟显得他小心眼儿了。

“我是同性恋,觉得膈应了?坐都不愿意跟我坐一块儿了?”刚才郑樵突然弹起来的动作,确实让周昀堂有点伤心。

郑樵杵在那儿运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反应过激了,索性坐了回去。

周昀堂笑了:“真是喝多了。”

郑樵没说话。

就这么在河边吹着冷风干坐着,好半天,郑樵不再说话。周昀堂沉不住气了,问他说:“就打算这么坐到天亮了?”

“你喜欢我吗?”问出这句话,郑樵都觉得自己自信得有点大劲儿了。说定周昀堂就是这么个人,跟谁都亲近,对谁都照顾。就像对孙豪,不也一样么。

可他也没打算收回这句话,问就问了,不是就拉倒,说清楚到也挺好的,省得猜来猜去,没那个精力。

周昀堂觉得喝了酒的小郑警官是真可爱,整个人特呆,说话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周昀堂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被干枯的柳树切割出的夜空,试图寻找到那么一两颗星星。

“是。”周昀堂找到了,在月亮附近,有一颗星星亮得很耀眼。

风有点大了,郑樵吸了吸鼻子。

周昀堂说:“走吧,别冻感冒了。”

切了脾的人免疫力比平常人要低不少,周昀堂实在不想看喝了酒的郑樵在这里吹冷风:“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走,我给你打车。”

“叫代驾。”郑樵说,“你也喝酒了。”

代驾把车开到幸福里小区大门口,一直到郑樵下车,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摸着黑上楼,摸着黑进了屋,摸着黑洗漱钻进了被窝里。手机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周昀堂发来的,没提性取向的事儿,没提喜欢他的事儿,就是说上楼小心、进屋告诉一声,还有一句简单的:晚安。

郑樵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拿着手机看消息的时候,那个平安扣就在他面前荡啊荡的。,荡得他有点心烦。

又想起曲小灵的话,“情侣手机链”,周昀堂这家伙真是其心可诛,竟然给他下套。

郑樵坐起来,三两下就把手机壳给摘了,那个挂件跟手机壳一块儿被他扔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手机链摘了,好像一切就都归为了,郑樵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郑樵休假,但他还是一早就去了所里。孙豪的案子他不放心,惦记着找桂明虎谈谈。又是一顿闭门羹,郑樵想起周昀堂跟自己说孙豪的弟弟想考公安大学,就总觉得心里这块石头放不下。

坐在车里,郑樵趴在方向盘上盯着“夜宴”的大门看,突然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打给了周昀堂。

周昀堂过了好半天才接起电话,没等郑樵发问就直接说:“何奶奶住院了。”

郑樵心里“咯噔”一下:“咋回事?”

“老太太受不了刺激,昨天半夜突发脑出血。”

郑樵闭上眼,深呼吸:“哪家医院?我去看看。”

“你别来了。”周昀堂说,“老鬼肯定盯着我呢,你身份特殊,这段时间咱俩还是别走太近。”

郑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周昀堂说这话究竟是因为老鬼,还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

“何奶奶现在情况怎么样?”

“手术完送ICU了。”

“夜宴”的门开了,桂明虎和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来,上了路边一辆黑色的宾利。

郑樵盯着那几个人看,其中一人他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到过。

“郑樵?”

“我有点事,回头再说。”郑樵挂断了电话,在那辆宾利开出承平路之后,紧跟了上去。

宾利一路朝着城南飞驰,郑樵的车始终跟他们保持着稳定的距离,不会被甩掉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然而,那辆车越走越偏僻,到了五环外,车流渐少,继续跟下去很容易暴露。

就在郑樵犹豫的时候,接到一通来电。

“郑警官,您还真是敬业啊,为了孙豪那么个东西,在我这儿煞费苦心。”桂明虎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屑的笑意,“但是不好意思啊,就算你跟我到天涯海角,我该不谅解还不谅解。那小子砸我的车砸我的店,没让他牢底坐穿已经是我心软了。我也劝你,不该管的事别管,犯不上。”

桂明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郑樵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

车停在了路边,不能跟了,明显已经被发现。

桂明虎的这通电话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孙豪的事情,就是故意告诉他:郑警官,我发现你了。

郑樵恼怒地锤了一下方向盘,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刚刚桂明虎身边那个人,可他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天之后,郑樵一直没能见到桂明虎,每次联系对方,都是一样的说辞,拒绝调解,一定要让孙豪坐牢。

一开始孙豪的态度也非常强硬,可自从何奶奶脑出血住了院,取保候审中的孙豪主动到派出所来认罪认罚,希望能轻判,但警方也只能按照程序送检,最后怎么判还是要看法院的。

何启明自杀案那边,警方也已经结案。十七岁的高中生因为网络赌博开始借贷,又因为网络借贷被诈骗,最终选择跳楼身亡。孙临提供的线索帮助警方抓到了那几个打着“大学生创业”旗号诱骗学生进行网络赌博的犯罪分子,可所有的调查也停止于此,再查不出其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跟桂明虎有关。

结案之后,孙豪给何启明办了一个小规模的葬礼,只邀请了很少的人。郑樵跟周昀堂小半个月没见,再见面就是在何启明的葬礼上。

少年笑容灿烂,却定格在那张黑白照片上。郑樵看着他的笑脸,总觉得他有话想说。

何启明的遗体火化后暂时保存在殡仪馆的灵堂,孙豪想等何奶奶出院后,大家一起去给小明子挑选墓地。

“孙豪的案子已经侦察完毕,后天会移送检察院。”走出殡仪馆,郑樵告诉周昀堂,“如果后天之前还不能让桂明虎签谅解书,孙豪可能会面临至少四个月的刑期。”

周昀堂低着头抽烟:“四个月……孙临高考都完事了。”

“我晚上再去一趟。”郑樵说,“我……”

“算了吧。”周昀堂吐出烟,“够麻烦你了。”

郑樵看着他,欲言又止。

孙豪跑过来,刚哭过,眼睛还红着:“樵哥,老鬼那边有信儿吗?”

郑樵咬了咬牙,摇摇头。

孙豪求助似的看向周昀堂:“哥,小临马上高考了,我不能进去。”

“我知道。”周昀堂愁眉不展,没有看他。

“樵哥,你帮帮我。”孙豪说着就要去拉郑樵,被周昀堂挡掉了。

周昀堂把郑樵挡在自己身后,对孙豪说:“人得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孙豪一怔,半天苦笑着说:“是,是。哥,你说的是。”

他留下这么句话,离开了。

郑樵看着周昀堂的背影:“你别往他伤口撒盐了。”

“那咋整?”周昀堂用力抽口烟,“走吗?一块儿啊。”

郑樵指了指自己的车,周昀堂点点头:“行,那各走各的。”

两人都没多说话,往各自的车走去。

“郑樵。”周昀堂突然叫住了他。

天暖了,比他们上次一起坐在河边那天,暖和多了。阳光灿烂,柳树也真的抽出了新的嫩芽,一切看起来生机勃勃。

周昀堂问他:“手机链扔了?”

郑樵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没说话。

周昀堂笑笑:“没事儿,戴着那玩意是不方便。”

他挥挥手,自己先上车了。

第二天郑樵刚到派出所就听赵一迪说:“桂明虎签谅解书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郑樵有些意外:“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赵一迪说,“我师父值班,他大晚上来的。”

郑樵给周昀堂发消息:你找过桂明虎了?

周昀堂:咋了?

郑樵把对方签了谅解书的事告诉了周昀堂,可那人却说:我不知道。

第27章 在忙吗

孙豪的事情最终没有移送检察院,这个把弟弟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人,总算可以安心陪着弟弟准备高考了。但孙豪身为“第五街”经理,帮助未成年人何启明逃走,“第五街”被勒令整改,暂停营业一个月。

尽管周昀堂没说什么,但孙豪还是臊眉搭眼地跟周昀堂道歉,他知道停业一个月就意味着巨大的亏损。

“行了,人没事就好。”周昀堂最近心烦,就算店开着他也没心思管。

老鬼那边不知道还盘算着什么,郑樵又不怎么搭理他,每天找他最频繁的就是他爸,开口闭口就是“小畜生”“心理变态”“给你找了个医生”。

周昀堂一开始还有点生气,但慢慢也就习惯了。他骂他的,挨骂又不掉肉。

“第五街”停业整改的这一个月,过得风平浪静。承平路派出所的民警们定期上门检查加教育,不过每次都不是郑樵和赵一迪。

周昀堂知道,郑樵估计心里犯膈应,不愿意碰见他。

一次两次的,周昀堂也有点闹心,索性也不赖这儿招人烦了。他买了张机票,找了个偏南一点的度假胜地,躲着去了。

见不着面的日子也没想象的那么难熬。周昀堂在这个前年才刚建起来的度假社区过着散漫的生活,每天上午十点才起床,洗个澡,慢慢悠悠出去找个餐厅吃饭,吃完饭去海边晒晒太阳,晒困了就回酒店继续睡觉。

他很少会有这么闲适的时候,好像真的把所有事儿都关在了门外,这个六千多亩地的度假社区就是一个现代人的桃花源。很舒服。

不过也确实会觉得寂寞,会在无聊的时候想起小郑警官,会想知道那个天天忙得连泡面都没工夫吃的小郑警官在干嘛。于是就掏出手机翻人家的朋友圈,但郑樵几乎不会分享任何私人生活,仅有的那几条内容都是工作相关。

说来也巧,有天晚上周昀堂看完日落往回走,路过一家餐厅,竟然遇见了邵小杨。

“堂哥!”

周昀堂挺不喜欢这个称呼的,搞得好像俩人有亲戚似的。

邵小杨穿这件棉麻的白衬衫,白色牛仔裤,头发也剪得干净利落的,看着挺清爽挺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