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沈钦言。”
他右手撑着餐桌尽量让自己把背挺直:“你也告诉我,哪里做的不对。”
没太好意思直接开口问为什么一直不理他的微信。
总觉得沈钦言的沉默像极了绵绵不断的雨,淋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吃过饭了。”沈钦言突然说。
“嗯。”
关渺不太清楚现在几点,外面天很黑了,更不确定沈钦言什么时候会走,这会儿只是很懊恼应该更早一点让房东把空调修好。
“你要去我房间吗?我给你把风扇打开,现在很热。”
对于沈钦言去不去他房间这件事关渺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而是直接走进卧室。
他把灯打开后,沈钦言跟在后面,关渺弯下腰,将电风扇的开关打开,转动的机械声稍微有些刺耳,他跟沈钦言说可以坐他床上,“是干净的。”
沈钦言第二次来他房间,床单看上去换了一套,这次是蓝色。
“我跟房东说过了。”关渺站在他跟前,一板一眼地说。
“说什么了?”
“让她来修空调。”
沈钦言抬眼,看见了头顶墙边角落里的那台老旧空调。
三级能耗,修了怕是更费电。
他大概知道关渺为什么跟他说修空调的事,但依旧选择从关渺嘴里听到想要的答案。
“你不是不怕热。”
关渺理所应当地告诉他:“你会热。”
“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他说:“怕你会来。”
他两只手干巴巴地垂在腿侧,“你现在来了,只有风扇,会很热。”
沈钦言无所谓地挑挑眉,双手向后撑在床上,风扇从正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子热气。“那你说怎么办。”
关渺:“我现在就让房东找人来修。”
“......”沈钦言看着他从兜里掏手机,制止道:“手机给我。”
“哦。”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微信界面,第一个是个陌生女人的自拍头像,第二个才是自己。
“你姐姐?”
“是房东。”
沈钦言把手机关了,随手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沈钦言,你要走了吗?”关渺问他。
“暂时不。”
上次也是这样的回答,关渺问他:“那你要在这儿睡吗?”
很显然睡不了,一张单人床,怎么睡,上次睡个午觉都挤得不行,还出了一身汗。
房间的灯比客厅还要再暗一点,气氛变得有些闷,关渺双手握紧又松开,已经拉近了足够的距离,现在不想这样隔着个风扇说话,所以他主动坐在沈钦言身边。
“你今天怎么没有香味?”关渺侧过脸问他:“之前在宾馆,你说下一次见面会告诉我用的什么香水。”
关渺变得有些期待,眼睛很亮,“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有说过?”
关渺急切地吸了口气想提醒他,但在沈钦言淡然的视线里放弃了。
很伤心,脖子都垂着,像只颓然的鸟。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错在哪,我就告诉你。”
关渺眨眨眼睛,直白道:“不可以直接惩罚我吗?”
他不想忍受寻求错误的过程,那太难熬了。
这个回答倒是在沈钦言的意料之外,这人比起自省倒是更喜欢接受惩罚,但或许对关渺来说可能惩罚也更接近于奖励。
“不可以。”
关渺更失落了:“好吧。”
两个人共用一台风扇,关渺额前的发丝一股脑向后吹,红潮褪得差不多,露着素白的一张脸,单纯的神情让他看上去有种完全不符合实际年龄的稚气感。
沈钦言微微蹙眉:“你到底几岁?真的二十?”
他现在突然有点担心,这人别为了追他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他其实更想问关渺有没有成年。
关渺模样愣怔,虽然很舍不得跟沈钦言相贴的肩膀,但还是忍痛站起了身。
“干嘛去?”
“拿身份证。”
动作倒是很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沈钦言这才放下心,拉着他手往床上拽,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我真的二十岁。”关渺仰躺着,头顶的灯刺眼睛,但他一眨不眨,想起同事跟他说要好好锻炼的话,难道是因为他太瘦了所以才让沈钦言有这种疑惑吗?可他又不确定,沈钦言是喜欢年纪小的还是稍微大点的。
那他承认自己二十岁是对还是错?
窄小的单人床不怎么结实,沈钦言背着光,表情都很模糊,但从平稳温热的呼吸来看,他跟沈钦言的距离又变得近了点。
沈钦言贴着他耳朵说话,关渺紧张起来。
“比沈瑜年纪大就行。”
关渺一愣,血色蔓延开的脸有些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他讨厌在自己的床上从喜欢的人嘴里听到沈瑜的名字,以至于没管好自己的情绪。
“你什么表情?”
“......没。”关渺不太自然地别过脸,被卡住下巴掰回来。
沈钦言将他双手扣在头顶,另只手卡住他脖子,轻飘飘问:“你讨厌沈瑜?”
“我没有。”
沈钦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噢,没有。”
他老重复自己的话,关渺心里没底,讨厌算不上,他就是嫉妒沈瑜而已。
心里明白这事上不了台面,所以没想过让沈钦言知道,不太自然地转了个话题:“我在他朋友圈认识你。”
沈钦言从上而下地盯着他的眼睛,那么浅,却印着斑斓的光,“知道,你说过。”
看过沈瑜每一条关于他的朋友圈。
心跳紧贴的频率逐渐重合,关渺有些痴迷地看着沈钦言优越到完美的脸,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今天还没给羊羊庄园的两只羊喂食,他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沈钦言的下巴,说:“我们现在距离很近。”
觉得不够准确,换了种说法:“不对,没有距离。”
心贴着心,忽略掉衣服的布料,他们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应该。
沈钦言不轻不重地咬他耳垂,感受到关渺的瑟缩,“从0.6毫米到0距离,是有进步。”
“什么0.6?”
沈钦言说:“屏幕的距离。”
思考从来不是关渺擅长的事,0.6毫米的屏幕向来是他跟钦钦羊之间的距离。
区别在钦钦羊随时能看见,沈钦言不是。
他抬起身子小心翼翼吻住沈钦言,交换呼吸时还是问了沈钦言今天为什么没有味道,他觉得好像有瘾,闻不见就难受。
“你是不是狗?老闻这些做什么?”
关渺仰躺在床上,呆滞道:“我是的,你说我是。”
可能沈钦言又不承认他说过这话,关渺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的耳朵捂住。
沈钦言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承认自己是狗的,但又难免觉得这样的关渺确实讨好到他,手从关渺的下巴挪到他柔软的发顶,给了他一句真心实意的夸奖。
“今天表现很好。”
(......)
在这里留宿并不是沈钦言最开始的决定,只不过他也接受偶尔出现的意外。
关渺的床实在太小,风扇力道也不够大,拉了一半的窗帘后面是冷白的月光,伴随着蝉鸣,房间里燥热不堪,俩人紧贴相触的皮肤提醒他这是第二次跟关渺上床。
太瘦了,身体也很薄,偏偏有腰窝,摁着的时候能把自己吸住一样。
手机在漆黑的环境里亮起,铃声让他怀里的关渺不安地动了动,没几秒又开始沉睡。
他一手扶住关渺的肩膀,一手打开手机,依旧是条陌生号码。
【见面,可以吗?】
【别不理我。】
沈钦言没什么犹豫,把这两条消息删除,准备关掉手机,正好看到关渺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琥珀一样的瞳孔被夜色染得很深。
“不睡了?”
关渺一动不动,看上去有些恍惚,但更像是确认眼前的人是沈钦言。
身子底下是乱糟糟的床单,总觉得很潮,睡得不舒服。
“你要……走了吗?”他问。
沈钦言不满地掐着他脸,“赶我走?”
才没有,他巴不得沈钦言一直住在这。
身上的薄被只遮住了关键的重要部位,他的脚搭在沈钦言的小腿上,有一阵阵风吹过来。
但还是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