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沈瑜不答她的话,揪着身下柔软的被子,低低道:“妈,你就别管了。”
敖郦冷笑一声:“你哥不让我管,你不让我管,现在你还让我别管你哥,你们兄弟俩确实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沈瑜哑口无言,他只是想让他妈放弃管他哥的感情事,也不难理解吧,天天回来就是听这些,怪不得沈钦言会烦,他现在也觉得很烦。
更让他烦的是,他哥似乎喜欢关渺。
不喜欢秦仪臻,喜欢关渺。
沈瑜揪着头发,整个人都快炸了。
“你哥还是没有理你?”敖郦问。
沈瑜蔫蔫儿的,“没有,妈,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我只是觉得不论怎样,哥他就是不会跟女人结婚的,总是这么折腾,大家都不好受。”
敖郦一言不发地起身,沈瑜心虚起来,“我不是......妈......”
门被打开又关上,沈瑜深吸口气,倒在床上翻了个身,狠狠捶了几下被子,他拿出手机又想给他哥发消息,想叫他要么抽空回来一次,要么主动给爸妈发个消息也好,但看见自己上面一连串的微信都石沉大海他便放弃了,心想就这么睡觉,什么情啊爱的都不关他事,他明天一早就去学校,眼不见心不烦。
结果眼睛刚闭上没几秒,又突然睁开,还是给秦仪臻发了条微信。
沈瑜:【仪臻哥,你在忙吗?】
秦仪臻很久才回。
仪臻哥:【没有,在家。】
沈瑜憋着嘴,打字慢吞吞,【你心情是不是不好,上次还是你付的钱,我请你吃饭吧。】
想起来秦仪臻最近心情也不好,主动说他请客,秦仪臻没客气,说好。
依旧是上次定的法国菜,沈瑜说喜欢吃,坐在上次的位置。
沈瑜一脸愁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笑得也很勉强,“仪臻哥,这几天我都没敢联系你,以为你不高兴。”
秦仪臻给他倒了杯水,柔声道:“我有什么不高兴。”
“就......”沈瑜欲言又止,侍应生给他倒水,他端着杯子表情温吞道:“哎,也没什么,医院是不是很忙啊?”
每次见秦仪臻脸色都不怎么好,“你是经常熬夜吗?”
秦仪臻看他一眼,勾起唇笑笑:“有时候急诊值班的话会熬夜,别的情况下都睡得比较早。”
“哦。”沈瑜咬着杯子,闷声道:“我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想聊聊天。”
“怎么了?因为你哥。”
沈瑜不说话,默认了,今天的菜点的不多,秦仪臻没有胃口,他连滴水都喝不进。
“沈瑜,你哥跟关渺……”
这个名字让沈瑜警觉起来,“你提他干嘛?”
一辆车,两个人,在饭店侧门的街道呆了近半个小时,每回想起来秦仪臻的心都要被剜一下。
“他们没有在一起。”秦仪臻落寞道:“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沈瑜眨眨眼,神色有些呆滞,“没有?那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他安慰道:“仪臻哥,没有在一起就是有机会啊,反正我也不喜欢关渺,也搞不懂我哥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还是无法原谅被故意摔断腿的事,“其实一开始他就不怎么搭理我,但有时候他又会帮我,现在想想都是假的。”
他今天吃东西很慢,朝秦仪臻发点牢骚:“上次在家,我哥又骂我,朝我撒气,仪臻哥,我比你还纳闷呢。”
“纳闷什么?”
“我以为我哥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了呢。”
秦仪臻无奈地笑了笑,低低道:“是吗?我也以为。”
以为他们还有机会,还来得及,回来是在赌,赌沈钦言心里还放不下,以前做不到的现在他都可以妥协,他想要一个机会。
秦仪臻没再有什么动作,轻轻问沈瑜:“你爸妈呢?”
“什么我爸妈?”
“你爸妈知道他喜欢别人了?”
“不知道啊,我又没说。”
“......哦,没说啊。”在沈瑜看不见的视线里,秦仪臻的眼里涌起一阵翻腾幽深的水,与此同时放在沈瑜手边的叉子掉了,秦仪臻叫侍应生送了个新的过来,然后用左手递给沈瑜。
“谢谢仪臻哥。”
手腕白皙的皮肤上有块暗色的凸起,一闪而过,沈瑜眨眨眼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秦仪臻愣了愣,左手平日里一直戴着表,恰好就今天没戴,他把手挪开。
“伤疤而已。”
沈瑜天真地问:“怎么刚好在手腕上?”
秦仪臻可以说是厌恶沈瑜这股天真,被全家人惯坏的小少爷什么都不用管,就可以轻而易举破坏掉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他咬着一点点舌尖,抬眸看向沈瑜,故意问:“你说手腕上的疤会是因为什么?”
明明今天出来穿的够多了,但沈瑜坐在这里依旧觉得冷。
秦仪臻自杀过这个念头充斥着沈瑜的大脑,仿佛那道疤变成了一把刀子将他整个人都劈开。
“三年前去圣莫利斯我没有跟钦言一起回来,在那之前你妈妈找到了我,我很久才回国,分开的日子太难熬,我一度撑不下去。”
尖锐的叉子顶端在餐盘上划过,刺耳到秦仪臻皱眉。
沈瑜吞了下口水,不太敢跟秦仪臻对视:“我妈妈她......”
“吃吧。”秦仪臻碰碰他,既体贴又悲伤地说:“这是对我自己的惩罚而已,我很后悔,沈瑜,离开他是逼不得已,我没办法。”
沈瑜的手有点抖,“我知道......”
秦仪臻低着头很淡地抿起唇笑,“你紧张什么?”
“我?我没。”沈瑜难免自责:“对不起。”
秦仪臻突然有了胃口,他对沈瑜说:“祝我好运吧,沈瑜,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
沈瑜胃里一瞬间被些乱七八糟的连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塞满,“仪臻哥,你要我怎么帮你啊?”
他没在秦仪臻那里得到答案,秦仪臻依旧只是很温柔地跟他说:“好好吃饭吧。”
这回没有让秦仪臻送,沈瑜说他得去趟学校,打了辆车,脑子里断断续续又想起很多事。
在他这里,比起关渺,他自然更喜欢秦仪臻,更别提关渺还跟他有过节,沈瑜当方面把关渺摔他定义为过节,他不喜欢关渺,也不喜欢总是为了维护关渺凶他的沈钦言。
沈钦言在陆叙的酒吧里才看见沈瑜的消息,关渺今天早晨出的院,沈瑜的微信头像下面就是关渺。
消息来自早上八点五十。
关渺:【沈钦言,我回家了。】
陆叙的酒吧音响貌似有问题,吵得耳鸣,沈钦言突然问他保镖的事,陆叙扯着嗓子问:“怎么问起他了?”
沈钦言把手机放在吧台,说了句:“你不是说他身手很好?”
“对啊。”
“想让他帮我个忙。”
陆叙倒是很好奇什么忙才能让沈钦言需要找个打手,他很乐意帮兄弟,拍着胸脯道:“放心交给我,我是他雇主,让他往东不敢往西的。”
他看出来沈钦言今天情绪不对,接连喝了好几杯,他可不敢多话,只安慰道:“心情不好找你的小男朋友好了,聊聊天接接吻,美好的一天就会降临。”
沈钦言冷冰冰瞥他一眼,拿过手机就走人,陆叙一头雾水,对着他喊:“你的账还没结啊!”
噪音在身后被淹没,沈钦言在车里抽了根烟,手机没有新消息,有股难言的烦躁,其实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喜欢多管闲事,如果关馨不是关渺的姐姐,离不离婚都跟他无关,在医院里,关渺跟他说不用他管,有那么一瞬间确实也不想管,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关渺杀人就去杀,想坐牢就去坐,他不拦着。
只是没有吃到厨艺很好的关渺做的饭,是会让他觉得有一点可惜。
但可惜的又岂止是这一件。
或许同意关渺的靠近是错误的。
手里的烟抽一半燃一半,被他掐了,再次打开手机,没有新微信。
启动车子准备回家,手机屏幕显示有一则来自陌生号码的来电,犹豫几秒,接了。
听筒里很安静,沈钦言永远在某些方便很有耐心,知道对方憋不住。
“是我。”
沈钦言单手握住方向盘,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处等红灯。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人。”
秦仪臻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挫败,他停顿了几秒说:“人总是会变的,你在开车吗?注意安全。”
打电话来绝不仅仅只是让人好好开车,沈钦言也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沉默蔓延开,到底还是秦仪臻沉不住气。
“只是有一点想你,上次你答应我,说跟我见面,我怕你忘了,想提醒你。”
忘就忘了,能怎么样,在同一件事情上坚持不懈在沈钦言看来实在显得不够聪明,这句想你也并不想从秦仪臻的嘴里听来。
电话挂断以后,车速减慢,开进地下车库手机才弹出一条新微信,来自关渺。
关渺:【晚安^^】
灯光昏昏沉沉,空气里混着尘土和轮胎的味道,屏幕熄灭以后,沈钦言几乎快被空旷的寂静吞噬。
第48章 纳尔维克
整个十月都没有一个好天气,关馨联系了沈钦言说的律师,诉讼离婚的流程说麻烦不麻烦,说简单也不简单,她不需要出钱,沈钦言承担了所有费用,她顶着阴沉的天气来往律所好几次,没再见过陈瑞,律师说他应该不会再敢出现,关馨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竟然松懈地想掉泪。
关渺则因为受伤不得不歇在家里,有时候崽崽喜欢缠着他玩,拽他的小腿拉他的手,看上去一点也不怕关渺脸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他慢慢学会走路,扶着沙发能站好久,还会叫舅舅,关渺会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然后在崽崽朝他笑的时候用手指戳他肩膀,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哭,还要爬过来抱住关渺的腿。
小孩很粘人,关馨不让崽崽烦他,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降雨概率提高,关馨在家门口的旁边放了把伞,至于上次追问关渺跟沈钦言的关系,得不到答案后依旧不了了之。
在一个沉闷昏暗的夜晚,关馨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她在厨房呆了很久,崽崽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卫生间有水声,关馨用手擦擦围裙,对着出来的关渺说:“最近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只有颧骨处还贴着纱布,其他地方已经开始结痂,关渺下巴上还滴着水,很轻地摇头,说不用:“明天我去饭店。”
关馨担心道:“要上班了吗?”
她边问边把崽崽从沙发上抱起来,“要不再休息几天吧,刚刚妈给我打电话,说要住院,我问她什么病,说是摔了要人照顾,家里没人,继父要上班,敬敬住校,喊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