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 第76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破镜重圆 狗血 虐恋 年上 近代现代

“他又笨又木,却很大胆,喜欢跟我约会,每次挑的地点都很低级。”

炙热缠绵的气氛里,声音都开始黏腻。

“但我很喜欢。”

沈钦言意识到,关渺是会哭的,他不禁想,在离开南城的那天,离开的这四年里,是不是偷偷掉过很多眼泪。

关渺的眼泪跟爱一样,是埋在土壤里盘结交错的根。

关馨不到六点起了床,在客厅发现的沈钦言,她吓了一跳,看见人脸的时候捂着心口道:“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渺渺给你开的门吗?”

沈钦言轻轻点头,面上是失眠带来的憔悴,他问:“你说关渺买了件滑雪服,在哪里?”

关馨一愣,随即道:“怎么了?你要吗?应该是收起来了,但家里东西太多,搬家的时候放来放去,我也不记得是在老家还是这里了。”

“麻烦你了。”沈钦言说。

他这话一说,关馨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行吧,我找找看。”

关渺还在睡,沈钦言跟关馨告别。

“等我找到再联系你。”

沈钦言给她留了电话跟地址后回了酒店,敖郦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有接。

关馨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不到中午她就出现在酒店门口。

手里是一个灰色的大号购物袋,沉甸甸的,她把围巾裹在头上,像是冷极了,缩着肩膀说:“就这个,你拿去吧,反正也没什么用,我从来不在渺渺面前提这个东西。”

收起来那天她还问关渺要不要,关渺想了很久很久,才说不要了,但她没舍得扔,花了那么大精力跟时间买来的东西怎么能说扔就扔。

她想,万一关渺后悔呢?

沈钦言很少会没有勇气做一些事情,打开关馨提来的购物袋是一件。

蓝白相间的滑雪套装,很像他家里那张照片穿得,沈钦言用指尖一寸寸抚过布料,发现这件滑雪服似乎被洗过,有着不同于平常的褶皱。

手指很轻地抖,被他死死攥紧。

他在滑雪服靠近口袋的部位,发现了很旧很淡的浅红色印记。

沈钦言抱着那件滑雪服,像抱住关渺洗不掉的灰暗跟爱意。

第71章 “他是我爱人。”

大雪也就持续一晚,陈乐水看到满地堆积的雪要拉着关渺堆雪人,关渺不在状态,以至于陈乐水跟他说了好几句话都没听清。

小区里好几个小孩,他们叫陈乐水一起玩,地上的雪被踩得全是胡乱交错的脚印。

李西衡的手机号码从忙音变成空号,谈恪在这天早上九点半的时候发来微信问他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他靠在楼下光秃秃的树旁给人回消息。

【嗯,最近忙吗?】

谈恪秒回,关渺聊天框里的那句“等我帮你”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还好啊,今年过年早,我叔也不怎么给我安排活了。】

关渺把原本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谈恪又发来新微信。

【关渺,前两天关馨姐来公司了,她说你准备辞职?】

关渺犹豫几秒才回是。

谈恪:【做的好好的干嘛不做了,你去做别的可能还没这儿轻松呢,咱俩在一块儿还能聊聊天吹吹牛,再考虑考虑呗。】

挽留对于关渺来说同样是件比较陌生的事,他更不擅长拒绝。

关渺:【很麻烦。】

谈恪跟关渺处久了也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到他什么意思,随即发来一个表情包。

谈恪:【麻烦什么?麻烦我叔,还是麻烦我?哎呀,你要是走了,我叔十有八九不会再找个新人,就算找了,那万一人家不帮我接私活打掩护怎么办?】

关渺把下巴缩进围巾里,想来想去还是给谈恪发一个笑脸的表情。

关渺:【我想想。】

谈恪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说行。

关渺捧着手机在冷风里发呆,退出谈恪的聊天框底下就是沈钦言的头像。

他的心脏又开始犯病。

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沈钦言吻过他的第二天早晨。

他对自己说:【我回酒店一趟,醒了先吃饭,等我找你。】

关渺当时躺在床上,心跳很陌生,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闷闷的震动让他脑子一紧,沈钦言发来了新的微信。

S:【你找我也可以,我的住址你知道。】

陈乐水跟人打雪仗输了,不服气还非要玩,耳朵边全是小孩子的嬉笑声,关渺盯着早就熄灭的手机屏幕,对于那天晚上沈钦言说的话,他还是决定遵循李西衡的建议准备问个清楚。

他跟关馨说自己会在中午回来,关馨看看外边阴沉沉的天让他注意安全。

“陈乐水在楼下玩。”关渺说。

“好,我一会儿去找他。”

他把围巾裹紧,双手插在口袋里准备出门,刚走两步又顿住,转身问关馨:“今年还回老家吗?”

关馨疑惑道:“你想回去?”

她皱皱眉思索道:“本来是不打算回的,毕竟也没什么事,不过崽崽要在开春后入学,我得回去再准备点东西。”

关渺很轻地点头:“那你走之前告诉我。”

关馨又问:“你要一起?”

关渺:“嗯。”

现在的关馨很少会问理由,只笑笑说:“行啊,老家没这儿这么阴冷,回去住两天也行,正好崽崽说老家好吃的多,到时候你们可以多上街逛逛。”

关渺这才提取到她前一段话的信息:“可以上学了?”

提起这事关馨就止不住高兴,眉飞色舞道:“对啊,我之前一直联系的幼儿园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学期可以直接带着孩子入园,让我准备好材料,我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结果是真的。”

她被喜讯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细想这里面的缘由。

关渺抿着唇,眼皮又薄又透,血管很明显地冒出来,他对关馨说:“我走了。”

“好。”

他走了十来分钟到公交车站,又从车站走到酒店,不到一公里花了他很大力气,今天没有再吃药,精神虽然好了一些,但体能还是不足,1602是空的,只有打扫卫生的保洁。

“那位先生不在,他刚走。”

关渺愣愣问:“去哪了?”

“说是要去医院,别的不知道啦。”

等待电梯的时间里,他选择给沈钦言发微信。

他不长记性,得到一个吻,就要心软一次。

关渺:【沈钦言。】

犹豫五分钟,再发。

关渺:【你生病了吗?】

敖郦在港岛雪停以后出现在了沈瑜呆的医院,看见沈瑜身上的伤时又气又急,丈夫让她不要冲动,可她还是在看见沈钦言的那一秒情绪上头打了沈钦言一巴掌,指甲直接划破沈钦言下颌的皮肤。

“你疯了啊!”丈夫死死拉过她,挡在俩人中间,“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会冷静吗?”

沉默占据了所有的时间跟空气,三个人站在沈瑜病房的门口,敖郦双手颤抖,看着沈钦言侧脸刺目的红痕,她开始后悔。

“你......”她压低声音,气息不稳地哽咽:“他是你弟弟,你有气你冲我撒,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她把沈钦言的怒意归咎于关渺的离开。

“是我要找他的,沈瑜他懂什么,他不过就是......”

“他不是小孩子了。”

沈钦言打断她,指甲划过的痛感其实并不够深刻,他的目光从敖郦的脸落向门上的玻璃窗,那瞬间只感到很沉的倦意跟疲惫。

“那你也不能打他。”

说完这句心里的悔无限长,沈钦言不可以打沈瑜,难道她动手就对了吗?

敖郦无数次想张口道歉,却被喉咙里的干涩止住,她颤颤伸手想触摸沈钦言脸上的伤痕,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影挡住。

她其实早就快不记得四年前的冬天,以及那个叫关渺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只依稀记得那双接近琥珀色的眼睛,还有跟她说的那句“进来吧。”

她知道岁月除了在她脸上多添几道皱纹,其余什么都没有,这几年在想,沈钦言喜欢男人就喜欢吧,她不掺和了,可当她看见消失了好几年的人又出现,关渺两个字千斤重似的往她身上砸,不禁也感叹,反复无常的命运真是个奇妙到诡异的东西。

她眼睁睁看着瘦得不成样的人把沈钦言护着,像护着珍宝。

“你不可以打他。”

气息紊乱,看样子是跑过来的,但语气格外坚定。

敖郦一时间竟有些没认出来,关渺下半张脸几乎埋在快要散开的围巾里,空洞的眼睛里闪着光,从里面看见了神态慌乱的自己。

她把手收回,攥紧,关渺被沈钦言拉到身后,然后替他把围巾紧了紧,是一对完全亲密相见的情侣模样。

沈瑜不知何时把门打开,他眼睛很红,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他没敢看沈钦言,只垂着眼看到了他哥跟关渺十指相扣的手。

“妈,你别怪哥。”

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说:“是我活该。”

在生完两个孩子后很多年里,敖郦绝对没想过血缘也会产生隔阂。

沈钦言跟关渺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眼泪从敖郦的脸上晕开,她问沈瑜:“你到底做什么了?”

沈瑜死死咬着唇,只不断重复:“都是我的错。”

一早出门的关渺很累了,在医院楼下就白着脸喘气困难,沈钦言在将他围巾盖住脑袋,有些不悦地说:“我不是让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