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嫉妒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得到爱,这让沈瑜感到难堪,他无法面对关渺,身体仿佛变成阴暗里潮湿的水草。
“你走吧,把东西拿走,我不吃。”
关渺最终还是没有拿走那个饭盒。
他在电梯外碰到了回来的敖郦,四目相对,关渺下意识把手握紧,他等敖郦出来要进去,却被敖郦叫住。
“你一个人来的?找谁?沈瑜?”
敖郦的长相跟四年前没有太大变化,跟他说话时还是很强势。
关渺垂着眼,看向医院地上交错的各种标识,“嗯。”
敖郦不问他来找沈瑜的目的,她左手挎着包,右手搭在包带上,看向关渺苍白至极又瘦弱不堪的脸。
不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今天,她从来没在关渺眼里看到紧张跟害怕。
医院的电梯来来回回很多人,敖郦捋了下头发对关渺说:“你见到沈钦言,跟他说,我明天带沈瑜回家,他要有空,记得回来。”
所有的一切仿佛变成关渺单方面的梦。
从病房到电梯,再到住院部楼下,很久没再痛的胃这会儿开始叫嚣,关渺捂着肚子在一楼的椅子上休息。
恶心感又泛上来,连续不断的咳嗽几乎让他把肺都咳出来,路过的护士问他要不要紧,他拼命摇头,接着狼狈逃离。
沈钦言给他发了新微信问他在哪,他捧着手机蹲在医院门口发抖。
他不想让沈钦言知道今天来了医院,一个人走到很远的公交站,沈钦言来接他的时候正好下午一点。
风很大,公交车迟迟不来,关渺仰起苍白的脸,正好看到沈钦言羽绒服敞开的拉链,俩人对视许久,沈钦言长叹口气问:“怎么不在家,出来做什么?”
关渺双手紧紧扣住公交车站椅的边缘,凸起的指骨像把锋利的刀。
“想买东西。”
沈钦言轻轻弯腰,替他把外套后面的帽子戴上,问:“买了没有?”
关渺抿起唇,眼睛似乎被洒了点什么,轻轻摇头:“没买到。”
他有点想让沈钦言像上次在医院那样背着他走,但怎么都说不出口,回去的路途中两个人都很沉默,沈钦言带他回酒店,关渺就跟着。
走得很慢,沈钦言在前面等他,电梯从二十层下来,看见沈钦言朝他伸手。
关渺给不出别的反应,看上去很无措。
沈钦言的耐心还可以,指尖修长,能看见好看的骨节,关渺心跳很快,攥着手神态茫然,不知道拒绝,也不同意。
“不牵算了。”
沈钦言把手收回,关渺在电梯里盯着他垂在腿侧的指尖出神。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莫名显得有些拥挤,关渺开始冒冷汗,今天走了太多路总觉得不舒服,眼皮也越来越重,在一阵虚晃里被沈钦言抱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再次重新遇到沈钦言后,他得到了很多拥抱。
1602的门打开后,沈钦言开始吻他。
关渺被抵在门上,双腿没什么力气地往下栽,被沈钦言拖着屁股抱起来,耳鬓厮磨间,他听见沈钦言说:“把嘴张开。”
接吻对关渺来说是一件特别耗费体力的事,两条手臂软绵绵的,什么都抓不住。
沈钦言像是怎么都不腻。
“今晚陪我睡会儿,我明天要走。”
关渺抖着睫毛问:“去哪?”
“教人滑雪,港岛没有合适的滑雪场。”他蹭着关渺的鼻尖,又问了一遍:“跟不跟我一起去?”
关渺轻轻摇头,说不上来话,他又开始咳嗽,沈钦言抱着他给他顺气。
“打架没见你喘,跟我接吻就这么累?”
沈钦言调侃他,关渺红着耳根反驳:“我很久不打架了。”
“嗯。”沈钦言摸摸他脑袋,语气带着关渺听不出的遗憾:“不用我教,你做的也很好。”
他埋在沈钦言的肩膀上,想起很多事。
“沈钦言。”他问:“你还是睡不好吗?”
头上被放了只温暖的手,钻进他的发丝里,很柔地抚摸。
“又不是第一天,也不见你心疼我。”
沈钦言给他买了止咳药跟糖浆,一口口喂他吃。
“陪陪我。”
关渺闭上眼睛,说好。
两个人在关了灯的房间相拥而眠。
在不知道是下午还是晚上的情况下,关渺却睡不着,可能是床太柔软,也可能是沈钦言的怀抱过于温暖。
“关渺。”
沈钦言的下巴磕在他脑袋上,说话时带来的轻微抖动不禁让关渺颤栗。
“确定不告诉我你今天去了哪里?”
关渺心猛地一颤,紧接着下巴就被卡住,沈钦言凑了上来。
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关渺忍不住屏息,说话也断断续续,像被发现秘密的小孩。
“我……”
沈钦言吻在他的唇上跟脸侧,嗓音很低地说:“随你。”
距离太近,关渺稍微动一下,鼻尖就能从沈钦言的皮肤上刮过。
浅而密的啄吻让关渺有些难耐地揪住沈钦言肩膀上的衣料。
他想起敖郦说的话。
“你要回家吗?”
沈钦言贴着他额头问:“你想我回去?”
关渺的沉默很倔强,沈钦言笑了声:“我没时间。”
气氛变得黏湿且暧昧,关渺闭上眼,伸出的手愣在半空,指尖蜷缩,可能是勇气不够,他没有主动拥抱沈钦言。
第二天早上沈钦言送关渺回家,怀里的人还不够清醒,陈乐水见到他就笑,“又是你呀?”
他看见关渺被沈钦言抱着去卧室,偷偷摸摸拉过沈钦言说要跟他讲悄悄话。
“你能不能帮我写字?”
沈钦言:“让你妈妈写。”
陈乐水哎呀一声,“不能让她知道的,你帮帮我嘛。”
沈钦言还是拒绝:“让你舅舅写。”
“也不能让舅舅知道的!”
陈乐水抱着他腿,耍赖似的,“你就帮帮我吧,我要是会写字就不用麻烦你了嘛。”
小朋友的脸红得像苹果,肉嘟嘟的鼓起来,沈钦言挑挑眉,兴致很好,“你先说说看,你要写什么。”
陈乐水郑重其事道:“情、书。”
怪不得不让关馨跟关渺知道,小不点连情书都想写,沈钦言冷酷无情道:“想都别想。”
陈乐水气死了,叉着腰说:“干嘛!我就要!”
“让你妈少给你玩手机。”
“!”陈乐水狠狠咬着自己衣服的袖管,关馨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尴尬地朝沈钦言笑,“要一起吃饭吗?我煮了团子。”
他刚想拒绝,陈乐水又跑过来。
“求求你了。”他双手合十,像个表演节目的小海豹,“我要跟妈妈回老家,我有话要跟舅舅说呢,我想写下来告诉他。”
沈钦言皱眉,想起关渺也说要回老家这件事,但显然这个小不点不知道。
“行,你说。”
陈乐水从房间里掏出了他平日里画画的纸和笔,一股脑全递给沈钦言。
“我说一句,你写一句,行吗?”
沈钦言看着那盒五颜六色的画笔沉思,最后按照陈乐水的要求,选了粉色。
“亲爱的舅舅,我亲爱的舅舅,你好。”
“亲爱的舅舅。”
沈钦言打断他:“你要说几遍舅舅。”
陈乐水嘟着嘴:“我还没想好呢,你对小孩要有耐心呀。”
沈钦言把白纸对折,在上面写下舅舅两个字。
“舅舅,希望你以后多跟我聊天,你不理我,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呀,我不在的日子,希望你能想我。”
“我是陈乐水,再见。”
这封信被陈乐水小心翼翼收起来,他笑得鬼鬼祟祟,在沈钦言起身前跪在板凳上亲了他一口。
“奖励你我的亲亲哦。”
沈钦言当着他面把脸擦了,但陈乐水心情好,看在他帮自己写信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关馨从厨房出来沈钦言已经离开,她看着在家里转圈圈的陈乐水问:“他人呢?你别转了。”
陈乐水笑声稚嫩:“他回家了呀。”
他张开双手学飞机,贼头贼脑地说:“妈妈,我有一个秘密。”
关馨直接上手搂着他吃早饭。
“吃饭。”
“你怎么不问我什么秘密呀妈妈?”
“......”关馨刚张开嘴,陈乐水就得意道:“我不告诉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