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眼看着要吵起来了,吕幸鱼从江泊潮背后钻出来,他干笑道:“我的错, 我的错......”他扯了扯江泊潮的袖子, 低声说:“你别说了。”还不是就怪他, 要不是他非要躲一下,至于砸到他爸身上吗?
江由锡站起来, 都懒得看他俩, 拍拍自己衣袖去了餐桌前坐着, 让阿姨赶紧做两个菜上来, 他都还没吃晚饭的。
吕幸鱼和江泊潮坐在沙发那,他观察着对面江由锡的脸色, 悄悄问身旁的男人,“你爸会不会真生气了呀?”
“他自己会调理。”男人不甚在意,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被抓破相的脸, 比起他老子, 他现在才是疼得厉害,额头还有脸,甚至下巴上都是抓痕,他轻声抽着气, 只听吕幸鱼又说:“谁让你刚刚躲那么快?”
东西砸过来不躲的是傻子吧?江泊潮叹了口气,也没空关心自己脸上的伤了,无奈道:“好, 下次我不躲。”
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江泊潮拍拍他屁股,“去,吃晚饭。”他还记得男孩没吃晚饭。
吕幸鱼现在可不敢过去,这不是找骂吗,他连忙搂紧江泊潮的大腿,脑袋摇得飞快:“我不去,你爸肯定会骂我的。”
“他不敢。”江泊潮掐着他腋下,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谁说不敢的,他爸在短信里说的那些话,吕幸鱼现在还记得呢!他被抱起来,两脚在空中直扑腾,“我不吃!江泊潮!”
吕幸鱼被放在了椅子上,脸蛋闹得通红,要不是顾忌着江泊潮他爸还在这,他肯定又上手抓了。
江泊潮顶着张被抓花了的脸帮他盛了饭,“快吃,吃完好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去拍广告吗?”
吕幸鱼动作消停下来,他正了正身子,瞟着对面的中年男人,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江泊潮起身去了厨房,想着给他洗点水果饭后吃。
男孩的视线太过强烈,江由锡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他沉着脸,冷不丁看向吕幸鱼。对方下半张脸在碗里,眼睛睁得圆圆的,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头发也是闹得个乱七八糟的,和上次在生日宴上见到的没什么区别。
吕幸鱼急忙撇开眼,那些小心思都藏在他转得飞快的眼珠里了。
江由锡知道他想问什么,故意不紧不慢的移开眼神。
吕幸鱼听着厨房里男人水流声,他站了起来。
江由锡吃完了,他擦了擦嘴,抬眼便看见吕幸鱼坐在了他身旁,他粗声粗气道:“干什么?”
男孩本就紧张,慌乱之下,憋出一句:“江、江叔叔,国外好不好玩啊?”
好玩?他这一个月快被江承那狗东西给折磨疯了还好玩?他面容扭曲,怒气直逼胸口。
吕幸鱼紧握着手心,他不敢看对方的怒容,小声问:“那你能告诉我,江承在哪儿吗?”
江由锡敛起下巴,男孩问得忐忑不安,坐姿也是紧绷着的。不得不承认,男孩的长相确实极为出众,性格单纯,若是抛开那些,说句实话,他倒也愿意男孩进江家大门。
事实却是,好好的一桩婚事,全被他大儿子给毁了!二儿子赶去捉奸还出了车祸,如今连床都下不了,可他大儿子竟还在着手准备自己和弟妹的婚礼。
这简直太荒唐了!江由锡一想起这些脑仁就疼。
他缓了缓神,站起身来,嗓音嘶哑:“那江承要是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办?”
“你是打算和江泊潮分手?”
“他已经在准备婚礼了。”江由锡淡淡道。
明明是吕幸鱼先问的,可现在他却沉默了,他揪着手指,脑袋慢慢垂下。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得到和失去,都会这么疼。
男孩的脖颈细白,脆弱地弯下,江由锡不由自主地蹙起眉,鱼尾纹在话语中缓缓加深:“他不会回来了,你安心和江泊潮结婚吧。”他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厨房门口的那半个人影,他提起步子,错开男孩上楼了。
他走后,不一会儿,江泊潮端着一碗刚洗出来的草莓走了出来。
果盘被轻轻搁在餐桌上,吕幸鱼还低着头,他眼中模糊不清,泪珠大颗往下砸落,把手腕浇得湿透,他的手用力地缠弄在一块,相互揪弄,皮肉被自己掐得泛红。
江泊潮焦躁地舔了下唇瓣,他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吕幸鱼对面,而后抬起男孩的脸,被泪水浸湿的脸蛋暴露在餐厅垂落的灯光下,他眼睛依然睁得很大,里面盛满了泪,光线骤然直射,让他眯了眯眼,泪珠紧跟着滑落。
江泊潮没有说话,他拿了手帕,帮他擦去泪。
吕幸鱼一开始只是小声的抽泣,随后两只手抱着男人的手腕,哭得撕心裂肺。他身子伏下,就依靠着男人的手腕,他觉得自己好疼好疼,胸口因为哭声的扯动,像是连器官都揉在了一起,疼得身体找不到依附的地方,眼里,心里到处都是湿淋淋的。
江由锡站在楼梯口,他垂眼往下看着,这儿离餐厅有一定距离,他什么都看不见。
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男孩已经嘶哑的哭声。
平洲在十月底入了秋,江氏企业的大门口,落下的枫叶又跟着风飘起,金黄的颜色在空中零零散散,慢慢覆在了大楼正面那张大屏上。
大屏从低层拔起,一直蔓延至接近顶部。江氏座落在市中心,这张大屏,就算你堵在百米之外也能一眼瞧见。
屏幕上是江氏旗下珠宝最新的代言人,男孩的脖颈绕着一条宝石项链,宝石映出的光芒同他的笑颜一样明艳动人,他冲镜头笑着,四周洒下的灯光无一例外都落在了他身上,他年纪尚轻,却万分璀璨。
不止是江氏的大屏,这条广告刚推出那半个月,江氏几乎买下了平洲所有的大屏,每天循环播放着。
影视城内,方信站在屋檐下,导演喊过“咔”后,他马上拎起外套迎上前去,把衣服披在男孩身后。
吕幸鱼裹紧了衣服,剧里是夏天,他只套了一件短袖,“好冷啊,今天还吹风,我头疼死了。”他唇肉微微嘟起,精致的脸蛋皱巴巴的,身上披着件明显不是他的西装外套。
方信说:“要不然今天就不拍了?”
吕幸鱼和他走到一旁坐下,化妆师过来,蹲在地上帮他补妆。
吕幸鱼垂下眼,姿态从容,他说:“还剩一场了,拍完就回去。”他可不想自己被传出耍大牌的黑稿。
“今天最后一场了,演员就位了!”导演拍了拍手,声音传了过来。
吕幸鱼没休息两分钟又站了起来,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方信,吹来的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抿起唇,小跑着过去了。
方信眉毛拧着,看着不远处男孩泛白的唇瓣,他拿了保温杯去里面房车里热水。
吕幸鱼体质不好,换季时总爱感冒,他从包里摸出冲剂,兑了一包进去,待会儿男孩拍完就可以喝了。
他下了车,蹲在摄影机前的导演站起身,正笑着和面前的男人说话。
男人背对着他,肩宽体阔,身量也十分高大,方信瞧了两眼,便移开了眼。男孩拍完了,他从车上拿了件厚实的外套披在吕幸鱼身上,又递给他保温杯。
“我兑了冲剂,可以先预防感冒。”
吕幸鱼鼓起腮,他娇气地别开脸,“我才不喝,我又没感冒。”
方信拿他没办法,只能哄道:“万一生病了怎么办?这个可以预防的。”
“什么万一?哪儿这么多万一,说了不喝就是不喝。”吕幸鱼推开他,转身往一边走去。
身子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他揉着额头,气冲冲地抬起头,眼神却蓦然顿住,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眸与他对视。
一个多月没见,吕幸鱼这性子是一点没变,不分场合地耍大小姐脾气,所有人都得顺着他。不过还是有变化的,变得更漂亮了,瞪人时尽管自己身处弱势,比人矮一大截也要装得很凶的模样,面容皎白,睫毛与眼珠乌黑,嘴巴又那么红。
不过一个多月,程延澜上回被修断的眉毛已经慢慢长了出来,吕幸鱼别开眼,“你怎么在这啊?”
程延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导演是我朋友,过来看看。”
“哦。”既然不是来找他的,吕幸鱼随口应了一声就要和方信离开,秋天到了,这个时间段,天色也快暗下。
他手臂被人拉住,吕幸鱼回过头,程延澜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他说:“有点事和你说。”他上前几步,胸膛抵拢男孩的手,声音低低的:“晚上一起吃个饭?”
吕幸鱼哼了哼。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暂时就这些吧。”吕幸鱼关上菜单笑着递给服务员。
程延澜眼睁睁地看着他点了一桌子的菜,他忍不住问:“你这肚皮装得下这么多吗?”
吕幸鱼看他一眼:“你管我,请人吃饭还这么小气。”
程延澜不是小气,他只是没话找话。这么久没见,他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题。
“你这部电影,快拍完了吧?”程延澜问。
吕幸鱼:“是啊,没两天了。”
男人摩挲着指尖,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还不知道,江泊潮还没和我说呢,我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吧?”吕幸鱼想了想说。他的这些行程,几乎全是江泊潮在帮他安排,他不用担心自己接不接得到戏,自会有排着队的好剧本递过来。
他如今名气不小,月初的那条广告让他在平洲可算风光了一把。
“你问这个干嘛?”吕幸鱼看向他。
程延澜眼皮耷拉着,脑子里还回想着男孩刚刚说的那句话,“你就这么喜欢他?”
“谁啊?江泊潮?”吕幸鱼问。
没等程延澜回答,他便低下了头,含糊其辞,“还行吧。”
程延澜听后握紧了扶手,他身体前倾,只怕下一秒就会站起来了,身子僵硬了好一会儿,他梗着脖子道:“有个剧本,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剧本?”
程延澜从一旁拿出叠资料递过去,吕幸鱼翻看了几页,他摸着纸张的手慢慢收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要让我来演吗?”
“我只演男主角。”他说。
程延澜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演其他角色,“嗯。”
“我还有两个条件。”吕幸鱼把资料放下,他撩起眼皮,望向对面的男人。
“什么?”程延澜没预料到他会提出条件。
吕幸鱼站了起来,他走到男人身前。
程延澜合拢手掌,坐着没动,吕幸鱼柔软的指腹落在他眉毛上,声音轻如羽毛:“以后都要我来帮你修眉毛。”
程延澜松了手,他嘴角上扬,“好。”
“第二个呢?”
吕幸鱼顿了顿才说:“我周五想去游乐园,你陪我一起去。”
程延澜好半晌没反应过来,这真的是条件吗?他眼眸愉悦地抬起,与男孩视线相撞。
对方却不像他这么高兴,他面容精致,餐厅内旋转的灯光缱绻,时而拢在他脸上,晕出朦胧的光影,那么近,又那么远。
吕幸鱼摸了摸自己口袋,程延澜眼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修眉刀来,诧异道:“你随身带修眉刀?”
吕幸鱼说:“这是我临走时找化妆师借的。”他扶正男人的脸,迫不及待上手了。
“你早就想好了要帮我修眉?”
吕幸鱼没说话,专心致志地帮他刮着眉毛,嘴里还哼出了歌。
程延澜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他就知道,男孩心里一定有他,否则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提出的这两个条件也是简单的过分。
很快就修好了,吕幸鱼把修眉刀放下,对着程延澜,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
“叫我。”吕幸鱼命令他。
程延澜仰头凝视着他,眼神深邃,被修断的那处眉毛嵌在他这样一副温柔的神情上尤为违和。
喉咙干涩地滑动,轻声叫他:“鱼妹。”
吕幸鱼眼睛弯弯的,扶着他的肩膀,往他腿上坐去,根本用不着男人低头,他就嘟起嘴巴亲了上来,“老公...老公我好想你......”
他声音甜腻,叫得缠绵悱恻。湿软的舌头在男人唇上轻轻忝弄,吻得人心神荡漾,顶着一张清纯的脸蛋,又这么放/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