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65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笑了,“怎么脏兮兮的?”

小狸鱼灰头土脸地走了过去,“我没有捉到鱼,今晚我们要饿肚子了。”

狼说:“不会让你饿肚子,我出去给你抓。”

吕幸鱼本来想说你还受着伤,可灰狼已经走出山洞了。

小白猫孤零零地趴在草垫上,他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好想出去,好想师父他们。

慢慢的,他闭上眼睛睡着了,等睁开时,前面已经摆着一锅浓白的鱼汤了。

灰狼就站在旁边,他侧脸上又一道血痕,就连毛发也被刮去了,很长的一条,还在往外冒血,像是凶兽的爪子留下的。

鱼汤飘起雾,小狸鱼慢吞吞地走了过去,灰狼的体型比他大许多,小猫的身体和他爪子相同大小。

“还有点烫,得等等,小狸鱼。”灰狼声音嘶哑。

小狸鱼看着他脸上的血痕,心中酸涩,他抬起爪子在狼身上挠了挠,灰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低下头来。

湿漉漉的舌头在他伤口处舔了舔,他怔愣在原地,感受着这点温热。而后便是咸涩的泪点落在自己脸上。

面前的小狸鱼泪眼朦胧,他声音细弱:“我、我不是你的小狸鱼。”

他是假的,他们都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副本 须知我所有情节都是围绕着如何把鱼这个人设塑造得更有厚度 难道没看出来和秋山死得环环相扣吗 有好多callback……

第64章 赤水红溪(20) 琥珀珠子一

琥珀珠子一样的眼珠噼里啪啦地落下一连串泪珠, 毛绒绒的脸蛋很快就被润湿。灰狼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见他哭得伤心,两个前爪在地上烦躁地抓动, 他急切地低着头, 宽大粗厚的舌面去舔舐小狸鱼脸上的泪水。

他着急起来,力度有些重了,小狸鱼被忝得往后退了两步, 眼皮半眯着, 脑袋仰起。

“做噩梦了吗?谁和你说的这些, 还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不是小狸鱼还能是谁?”灰狼干脆把他叼进嘴里, 走到草垫里躺下, 让小猫趴在自己的颈窝。

小猫低声抽泣着, 他不能说这是幻境, 他们其实都是假的,灰狼脸上的伤口被泪水浸染后有些刺疼, 颈窝里也是潮湿一片,小猫喉咙里发出的哭音让他的心更疼。

小狸鱼爬到他的脸上, 粉红的舌头还在他的伤口处细细亲啄, 鼻息绵密地洒在灰狼的脸庞, 他笑起来,爪子在小狸鱼的背上抚摸着。

“小狸鱼长大了,会心疼我了。”他这么说。

他越这么说,小狸鱼心里越是愧疚, 灰狼为了一个假的小狸鱼受伤,在幻境中被欺骗,小狸鱼低声说:“我不想让你疼。”

灰狼说:“我不疼, 只要小狸鱼陪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幻境里的一天,是外界的半个时辰,现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了。

守聿站在铜镜前,看着这一幕,他眉目冰凉,周身却盘旋着黑洞洞的雾气,本是光洁的双颊忽然从耳后蔓延着缓缓爬上一圈圈诡异的黑色纹路。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握紧手,想要踏入铜镜中时,却被金光狠狠地打了回来。他伏在蒲团前,吐出口血来。

上方传来一声空寂苍老的声音:“...收手吧,回头......”

男人猛然抬头,他近乎是歇斯底里地打断:“住口!”

那声音不曾停下:“你本就是逆天而行,数次打乱那只猫的生命轨迹,再这样下去,你必定魂飞魄散。”

男人站了起来,唇角淌着血迹,他敛起下巴,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守聿,你多言了。”

“你准备何时离开红溪门?”那声音又问。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回过头盯着铜镜,好半晌才说:“不急。”

他脸侧的纹路逐渐褪去,又恢复成往日风光霁月的模样。

灰狼总说自己的伤快好了,快好了,可他的精神却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他侧伏于地,双眼浑浊不堪,喘息声粗重,露出的尖牙尽管小狸鱼一次一次地擦干净,却又会被鲜血染上。

小狸鱼身子弱小,他跪坐在灰狼的脑袋旁边,爪子张开,去摸灰狼的眼皮,“你怎么样了?到底,到底是哪里疼啊?我去给你找药吃好不好?你不要死呜呜呜呜,我会救你的......”他是红溪门里最受宠的小师弟,还是守聿仙尊的关门弟子,他想要什么没有。他忘记了这是幻境,一个劲儿地说:“...我去找我师父、找我师哥,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要睡呀...呜呜呜呜......”他伏下身,嘴里呼出气,轻轻地在灰狼脸上吹着。

灰狼耳边嘈杂,那日的雷劫凶猛,可他本就无意成仙,所以根本没有用法术护身,他眼珠转动,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小狸鱼,他艰难道:“你去找,去找黑蛇,他有办法......”

吕幸鱼连忙点头,“好、好。”他说着,慌不择路地跑出了洞。

可他不知道黑蛇住在哪儿,只能漫无目的地在枯木林中穿梭,他看过每一个树洞,雪白的身子滚得满是泥。

“找我干什么?不是说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吗?”黑蛇的脑袋从树枝上倒挂而下,悬在猫咪前方。

脏兮兮的小猫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颤颤巍巍道:“我、灰狼要死了...他说你,你能救他,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不想让他死。”

黑蛇吐露的信子倏然收了回去,他竖瞳中间是一个漆黑的小点,闻言迅速变大,他声音怪异:“他说我有办法救他?”

小狸鱼点头如捣蒜。

他坐在层叠的枯叶上,毛发上染了许多泥点,狼狈得要命,可他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笨拙地祈求他。

片刻后,黑蛇从树上爬下来,他来到小狸鱼身边,从嘴里吐出颗丹药,“拿回去给他吃,他会高兴的。”

小狸鱼眨眨眼,他爪子将那颗丹药握得紧紧的,“谢谢你谢谢你!我们下次再见!”他欢喜得用脑袋去拱了拱黑蛇的,随后便飞快地跑了。

黑蛇伏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待他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狸鱼的前肢上沾了些血丝,是被锋利的灌木割伤的,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他满心只想让这头狼活下来。

灰狼闭着眼睛,小狸鱼害怕他已经死去,所以急忙去推他的头,“快醒醒,我已经找到药了,你吃了就可以活下来。”

灰狼的眼睛掀开一条缝,喘息都带着血腥气,他看见小狸鱼谨慎捧着那颗药,费力地从地上把脑袋探过去,鼻尖嗅闻一番后,他如释重负地倒在了地上。

小狸鱼以为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所以上前用力掰开他的嘴,而自己含着那枚药,吻着他的嘴巴,将那颗丹药渡了进去。

灰狼的舌头粗大,在触碰到他的软舌时,有着细微的颤动,他喉咙鲁莽地伸缩着,丹药滚过他的喉管,他狠下心,用尖牙在小狸鱼的舌头上落下一个印子。

小狸鱼疼得惊叫一声,嘴边有了血丝,他别扭地离开灰狼的嘴巴,脏兮兮的脸颊皱在一起,“你干嘛咬我。”

灰狼没有说话,仰躺在地上,他瞪着一双大眼,方才还张不开的嘴,如今大张着,滚出一串串急促的气息。

他肚皮诡异地鼓起,又落下,像是有一双大手在里面翻搅撕弄,小狸鱼慌了,他连滚带爬地过去,抖着声音问:“怎、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你没吞下去呀?卡住了吗?”

他伸出爪子,在狼的肚皮上来回抚弄。

狼吐出一口血来,他嘴巴张张合合,小狸鱼惊惶地把耳朵附过去,眼泪在他脸上,伸进了泥里,灰头土脸的,只剩一双被泪水泡得发亮的眼睛,

“小、小狸鱼,吃了它,走吧,不要,不要再回赤水山了 ......”他说完,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丹药来。

吕幸鱼脸上一片空白,他屏着气,看着灰狼在他眼前闭上了眼睛。

他两手空空地跪坐在地,洞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渗进小狸鱼的骨骼中。

沉重又尖锐,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吃下了那颗丹药,趴在草垫上疼得撕心裂肺之际,黑蛇悄无声息地从洞口爬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雨天的潮湿。

小狸鱼疼得发抖,黑蛇给他渡了真气,用蛇信温柔地抚摸他的身体,“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小狸鱼哽咽着:“你骗我......”

黑蛇一顿,蛇信尝到了他咸涩的泪水,他看向洞外,喃喃道:“是他骗了你。”

再次醒来他已化为人形,身旁还守着一个男人。

他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男人说:“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吕幸鱼恍然朝他看去,他为什么还没有回去?幻境还没有消失吗?

“是想住在赤水山,还是想去镇上,我都依你。”男人的手在他脸上亲昵的蹭了蹭。

吕幸鱼想起灰狼死前的话,他说:“我想走。”他想走,他不要在赤水山了,他想回去。

黑蛇名叫曲文歆,来到镇上后,时刻叮嘱他不要把耳朵露出来了,要保护好自己。他买了一处宅子,吕幸鱼就与他住在里面。

虽然是在幻境中,但这也是吕幸鱼第一次下山,他走在曲文歆旁边,拉着他的衣角,眼神四处张望着。

“曲文歆,我要吃那个。”他指了指街边的糖糕。

男人瞟了一眼,牵着他的手过去买,他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想吃那个呢。”他看着旁边卖包子的。

吕幸鱼循着他视线看过去,他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糖糕很甜,入口就化了,吕幸鱼捧着糕点,乖巧地跟在曲文歆身旁,视若无睹地路过了那家卖包子的小摊。

“可怜可怜我吧...好几天没吃饭了,赏点银子吧......”一个乞丐坐在路边,衣衫褴褛。

吕幸鱼路过时,他拉拉曲文歆的衣角,男人垂眸看他,小狸鱼小声说:“他好几天没吃饭了。”

“关我何事?”男人说。

他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给了吕幸鱼银子。

吕幸鱼笑起来,他拿了钱,蹲下来,把银子放在了乞丐的破碗里,他声音温柔:“去吃饭吧。”

“谢谢谢谢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乞丐说着抬起了头,一张黑黢黢的脸映入吕幸鱼眼中。

吕幸鱼大惊失色,急忙拉住他的手,“小遥?你是曲遥吗?!”

乞丐被他拉住了手,脸色一下涨红起来,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吞吞吐吐道:“公公公子怎么知道在下名讳的?”

男孩眉目热切地看着他,像是早就与他相识。

曲文歆拧起眉,他握住吕幸鱼的手腕,强硬地拉了回来,“他是个乞丐,你怎会认识他?”

吕幸鱼盯着曲遥,对方却不敢看他,言语间充斥着生疏,他认错人了吗?

乞丐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银子,男孩被曲文歆带走了,只是一直不停地转过头来看他。

他垂下手,银子也落在了地上。

回到宅院,吕幸鱼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遥会不认识他,为什么在他的幻境里,会有他,可是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认识的人。

曲文歆知道他不开心,便把他抱在了自己腿上,他合拢掌心,让吕幸鱼猜他手里藏了什么。

吕幸鱼心神不宁,他随便猜道:“铜板?还是糖?”

曲文歆把手张开,是一朵粉白的芍药,盛开在他的手心。

吕幸鱼愣住了,细白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花瓣,男人在他耳边说:“喜欢吗?我想了很久,什么花最配你,最后还是觉得是芍药。”

男人的声音轻哑,他把花放在了吕幸鱼的手心。

吕幸鱼坐在他腿上,有些失神,芍药在他指尖轻轻转动,男人对他细致入微,就好像是守聿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