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87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吕幸鱼瞪大眼,“不会吧!这么凶?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江承唇畔弯起,“殿下自求多福吧,家父不日便要请辞了。”他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袖子却被一股微小的力量牵绊住,他回过头,果然看到了男孩可怜巴巴的脸,“不行不行,你回去和老师说,让他不要走,我就要他来教我念书,好不好嘛?”

江承故作为难地沉思着。

吕幸鱼直接走到他身前来,他身量只及江承的腰上一点,抬起头时,脸蛋也受力绷起,五官更为精致可爱,他说:“你是老师的儿子,他肯定会听你的,你让他不要走嘛,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江承实在没忍住,抬手揪起他的脸蛋,在指尖轻轻揉着,他话语轻盈:“殿下听话吗?”

太子殿下连连点头。

江承松了手,转而用手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片软嫩,“那殿下答应臣一个要求,臣就帮你。”

“什么?”

江承微微一笑:“现在还不能告知殿下。”

第83章 朕罪该万死(7) 允丞允晟捉

允丞允晟捉了好些蝴蝶回来, 花花绿绿的被网拢在一起,允丞他跑得最快,一上来便向吕幸鱼邀功, “太子哥哥, 我抓的最多,你看,还都很漂亮。”

允晟跑得慢, 气喘吁吁地过来后, 用力挤开他, 手里还抓着一只比他手还大的蝴蝶,“哥哥, 明明我抓的才多, 允丞他偷了我好几只呢, 哥哥, 你别和他玩,他最爱撒谎骗人了。”

吕幸鱼撑着下巴, 这俩小孩儿说的,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两条眉毛忧郁地蹙起, 他自己也是小孩儿, 脸蛋上的肉都从指缝里溢出来了。

允晟探身到他眼前去,问:“哥哥你怎么了?你不喜欢蝴蝶吗?”

吕幸鱼努努嘴,天边的霞光从亭台边折射出一道金黄的光碾在他的脸颊上,绒毛清晰可见, 那张精致夺目的脸也在熠熠生辉,允晟仰头看着他,目光痴愣, 手一松,蝴蝶顺势飞走了。

他丝毫未觉,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吕幸鱼。

那只飞走的蝴蝶又盘旋着飞了回来,在吕幸鱼身前打着转。他回过神,看向身前的允晟,“干嘛这么看着我,还不把蝴蝶装进瓶子里。”

“哦哦好。”允晟回过神,他抿起唇,还能感受到唇边的晶莹,脸倏忽就有了几分热意。

允丞允晟两人一边往琉璃瓶里装蝴蝶,一边分神去看太子哥哥。

两个人是手也忙不过来,眼睛也忙不过来。

瓶里很快就装满了蝴蝶,吕幸鱼瞧见后心情也好上了几分,小孩儿心性罢了,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抱起琉璃瓶,瓶子的重量不轻,他拿在光下,阳光透过凹凸不平的琉璃身,允丞允晟真是抓了不少来,只怕御花园内的蝴蝶都要被这俩小孩抓光了,里面的蝴蝶几乎是翅膀擦着翅膀,刺眼的光线透过那层薄翼,几乎照得透明。

蝴蝶的光影斑驳地衬在他的脸颊,它们飞舞时,影子也在吕幸鱼莹白的脸上跃动,他看得入神,面容浸透在阳光下,蝴蝶恍若冲破了桎梏,在他脸颊上作舞。

他举得累了,手掌都渗了汗,等放下来时,竟没拿稳,那装满蝴蝶的琉璃瓶从他手心脱落,砸在了地上。

吕幸鱼心跳失序,惊讶地看着这些蝴蝶一涌而出,从他脚下翩翩飞起,在他周围打着旋,绕着圈,鲜丽明艳的颜色让男孩儿看得眼花缭乱。

御花园一侧,今日是何秋山上任的日子, 不知为何,内阁的江大人主动找到了他,邀他进了花园,他还觉得奇怪,说臣子不是不能入内吗?

江大人哂笑着说他能进来还得仪仗他的学生太子殿下,殿下特批了江太傅可以进。

何秋山闻言想起,先前就听同僚们时常谈论起这位太子殿下,好赖话都说过,说他嚣张肆意,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堪称宫里的混世魔王,简直是淮王爷如出一辙,除了那副死人脸,他们说得极为小声,像是生怕淮王爷听见似的。

听着这些话,他脑中浮现出那日中榜游街时,落在怀里那小孩儿。

他嘴角有了些笑意,不远处却传来几声孩童的叫嚷,他与江大人皆循声看去。

一群蝴蝶在亭台里盘旋,须臾间,蝴蝶向四面八方振翅奔走,露出刚刚被蝴蝶包围的小孩儿,他站在原地,看着飞走的蝴蝶,上前了几步又停下,隔着一段距离,何秋山依然能看见他那双漆黑澄澈的眼珠。

“这殿下又在闹什么呢。”江大人无奈地念叨了句。

何秋山开口问:“那就是太子殿下吗?”

江大人点头,“是,他就是那个混世魔王,我说,你过几天去上书房可不能依照现在这副性子去教他。”

“太子殿下年幼,惯会蹬鼻子上脸,你要是不疾言厉色点,他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江由锡深有体会,像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今天没说几句话的何秋山此刻像心血来潮似的询问,他看着亭子里的人,问道:“何出此言?”

不止是他有兴致,江大人也十分有兴致,他拉着人往另一边走去,以免被太子殿下瞧见了。

说起殿下来,他是三天三夜也倒不完的苦水,“我给你传授点经验,上课时,能不转头就不转头了,等你转过去,殿下又不知道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在你桌案上刻乌龟,往你茶水里洒盐。”

“有一回,我去得晚了些,殿下直接将我的书藏起来了,我找了好半晌都没找着,殿下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位置上,也不说话,乖巧地盯着你。”

“结果最后书就在他屁股下边坐着呢。”

“你可千万别被殿下那脸给蛊惑了,他就是长得乖,实际上坏心眼子比谁都多,课业给他布置多了,第二天直接称病不来上书房了。”

“你还拿他没办法,还得提着点礼去东宫瞧瞧他,看看自己学生病得严不严重,有回我知道他在撒谎,就硬是没去,结果当天陛下就召见了我,问我为何没去看望太子。”

江大人说得是停不下来了,劲头上来了,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指手画脚的,如同身临其境,又回到了那时被殿下摆布的日子。

何秋山听得认真,江大人是说着说着自己生气了,嘴角压得平直,脑子在往外冒火,结果何秋山听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江大人口水都说干了,停下来后发现何秋山还在笑,他怪异地拧起眉,笑什么?马上就要轮到他了,还笑得出来,他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其实刚去上书房时,吕幸鱼还不像现在这么调皮,因为是刚接进宫,还有些不适应,所以上课,尽管听不懂,也会努力把手臂放规矩,脸蛋乖乖巧巧地冲着老师,眼皮都在打架了,还在跟着老师的话点头。

江太傅也甚是满意......直到后来,淮王爷把人惯得无法无天后,日日迟到不说,老师骂他,他还会还嘴,偷偷摸摸搞小动作,除了江大人自己说的那些,甚至有时的课业都是由淮王爷代笔写的。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淮王爷要负极大一部分责任。

“太子哥哥,你看那是不是太傅啊?他也来御花园啦?”允晟拉着吕幸鱼的手臂,指着对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吕幸鱼踮起脚去看,那人的背影确实很像老师的,他还在盯着呢,那人忽然回了一下头,他看清楚了,就是老师,他急忙蹲下,抱着脑袋,生怕被看见了。

允晟也跟着他蹲下,他问:“哥哥,我们要去问候一下老师吗?”

吕幸鱼瞪着他,声音低下,嘴巴还动得很快:“要去你自己去,要是被他发现今日我没去上书房,我就等着挨骂吧。”

“那我也不去了。”允晟立刻说。

夜晚入寝,曾敬淮喂他喝了碗温热的羊奶,又拿了篦子来替他梳头,“宝宝今天在御花园和允丞他们玩了一下午,背有没有汗湿?”

吕幸鱼手里把玩着小物件,他闻言想了想,“我忘了。”

曾敬淮放下手,手伸到前面去,捏住小孩儿的下巴,微微使力上扬,他看着男孩圆溜溜的眼睛,“皇叔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背上有汗记得及时让宫人们垫张帕子,每次都记不住。”

“下次再这样,皇叔就把你关在东宫,不许出去玩了。”他声线偏低,温柔中带有几分训斥的意味,又舍不得说得太重,所以只好降低了声音。

吕幸鱼鼓鼓嘴,脑袋都酸了,所以就转过身了,讨好似的抱住曾敬淮的腰,“我知道了嘛,你在生气吗?”

曾敬淮叹了口气,摸摸他下巴上刚刚留下的红印,明明都没用几分力气,“我哪舍得生你的气,只是宝宝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知道吗?”

“忘了上次自己生病有多难受了吗?”

吕幸鱼眨了下眼,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还爱钻空子,总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皇叔,你小时候的太傅凶不凶呀?”他趴在曾敬淮的胸口,脑袋就抵在男人的颈窝,声音绵软,是独属于小孩的稚嫩。

曾敬淮慢慢地拍着他的脊背,哄他睡觉,闻言低声说:“凶。”

吕幸鱼眼瞳都扩大了几分,要是江承没能说服他爹,那他不就完蛋了,他还保留了一丝侥幸,试探地问:“那和江太傅比起来,谁更凶?”

曾敬淮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回想,吕幸鱼呼吸都放轻了,结果听来却是一句:“江太傅那就宽和多了。”

“我幼时的老师比他要凶百倍,你父亲都被骂哭过好几次。”

吕幸鱼眼神无光地趴在他的胸口,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怎么了?”曾敬淮问。

小孩儿呆滞的摇头,喃喃道:“我要睡觉了,我要睡觉了。”他要早点睡,早点起,最好比太傅先到上书房,争做最乖的太子,这样说不定太傅就不忍心请辞了。

翌日清晨,还没等沉漪掀开帐子去叫太子殿下起床,帐子就从里面掀开了,沉漪的手一顿,在空中僵滞了好一会儿。

男孩盘坐在榻上,明显还没睡醒,上半身东倒西歪的,声音含着软乎乎的哑:“我、我要起身了...我要去上书房......”说着就要爬起来,结果因为太困,扑腾跪在了被褥里。

沉漪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默了片刻才道:“殿下,还可以再睡一刻钟......”

吕幸鱼闻言立马栽倒在榻上,屁股撅得高高的,没一会儿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沉漪:......

一刻钟过去...沉漪来叫他起身,吕幸鱼翻了个面,四肢摊开,寝衣都睡得乱七八糟的,白软肚皮也亮了出来,他觉得耳边老是有蚊子在飞,所以毫不犹豫地堵住了耳朵,嘴巴咂了咂,声音很小:“别吵...我再眯会儿......”

两刻钟过去...沉漪又来叫他,为难道:“殿下...该起来了,待会儿该迟了。”

吕幸鱼干脆钻进了被褥里。

沉漪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殿下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吕幸鱼终于睡舒服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没人叫他?还说要早点去上书房呢,今天他可是主动醒了,他撩开帐子,喊人:“沉漪,沉漪,我要起来了。”

说着就自己爬下榻,“快点快点,我得比老师先到......”他干脆自己拿了衣衫过来穿。

沉漪过来便看见吕幸鱼自己在穿衣服,她连忙过去,轻手轻脚地伺候着他,“殿下,早膳已经备好了。”

“不吃了,孤要早些过去。”吕幸鱼大手一挥。

沉漪帮他系腰带的动作微滞,瞧见男孩美滋滋的小脸,欲言又止道:“殿下,已经迟了半个时辰了,不如用完早膳再过去?”

吕幸鱼笑脸一僵,他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

沉漪目不斜视地帮他理好领口,“殿下,用完早膳再过去吧,王爷交待过的,要是不吃的话,王爷会生殿下气的。”

于是吕幸鱼在老师生气,还是皇叔生气的选择间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吃完再去,反正都已经迟了半个时辰了,再晚一会也没关系。

要是曾敬淮生气,那他的屁股可就保不住了!老师生气还只是动动嘴,皇叔若是生气,那就是动手了。

他吃得又急又快,看得沉漪直皱眉,她劝道:“殿下...慢点,待会儿噎到了。”

吕幸鱼几口下肚,就急匆匆往外走。

上书房内,江由锡正悠哉游哉地看着书,门‘咣当’一声被推开,砸在了墙壁上,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去看,只见太子殿下气喘吁吁地站在门那,脸蛋也跑得红通通的。

见是他,江由锡又坐了回去,继续拿着手里的书看。

居然没骂人?吕幸鱼缓过来后,疑惑地看着他,他把门关上,踮着脚走过去。

江由锡看书也看得十分有劲,脸上带着笑,只是一阵细细簌簌声音后,从书底下冒出一张小圆脸来,他笑脸蓦然崩裂开。

小孩儿眼睛滋溜溜地转,脸蛋绯红,他眨巴着眼睛,“老、老师,我迟到了。”

江由锡说:“...臣知道。”他还没瞎。

吕幸鱼瞪大眼,“那你为何不骂我?”

“臣已经习惯了。”他态度散漫,语气也是不冷不热的。

这可把吕幸鱼吓坏了,难道老师已经放弃自己了?他猛然起身,江太傅手里的书籍都被他脑袋顶在了地上,“不行!不能习惯!”

“老师,老师,我会改的,你不要放弃我啊呜呜呜呜呜...你骂我几句吧,我下次一定不会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