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我就以为他只是找了什么借口推迟呢,”王度恍惚道,“已经停止缴费了吧。这么好的学校,咋不读了?”
谭晟又想抽烟了。
他挥挥手把人放走,放走前让人把手机拿回来,保存网址。
点开一看,他被上面一堆英文弄得头晕眼花。
谭晟英语不好,顶多说你好谢谢下次见,因为他有钱,可以雇翻译。
谭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得学学这些鸟语。
他硬着头皮存了网址,又进房间看了一眼,钟真还在埋头捣鼓东西。
他捏着手机站在外头,最后找出了林政的账号。
那一串字母此时都变得顺眼一点。
他叼着烟,找林政把话套了个干净。
【TAN】:你开学了没。
【Linnea】:?
【Linnea】:我们很熟?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谭晟没回,对面果然追问起来。
【Linnea】:你在管学长的事?学长告诉你他休学了?
【TAN】:钟真为什么没去上学。
【Linnea】:他没钱。
【TAN】:他有。
谭晟沉沉地回了两个字。
钟真会有的,他会出。
但是钟真一个字都没有提,不仅不让他插手,甚至没有让他知道的意思。
其他事谭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这事关上学,怎么能一样?
小孩儿不能不读书!
【Linnea】:你是想给他出?他不会要的。
谭晟看见这条消息狠狠皱眉。
不收就揍他。
他心情不好,想着开学了林政也没去,王度刚刚还说可以用其他课程来延迟到校时间。
多不好的示范。
这不叫狐朋狗友叫什么?
他思考了几秒,最后盯着那一串鸟语,选择了恶语相向。
【TAN】:整天都问没用的,加你有什么用。
【Linn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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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到确切的答案,谭晟心里反而定了下来,在窗口吹风散了会儿味才回屋里。
钟真转头,才发现谭晟靠在后面,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
“弄好了?”
谭晟直起身,屋里灯光打在他身上,猿背蜂腰,显出一身威慑力惊人的体魄。
“你也跟我过来一下。”
王度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用一种同情的目送钟真离开。
钟真一头雾水地出了房间,进了楼梯间。
“什么事?要到这里来说。”
谭晟深吸一口气,楼道里冰冷的空气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
“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空气像是忽然坠了沉沉千斤重担,钟真被他这单刀直入的提问弄得愣了一下。
谭晟怎么忽然就知道了?
谁和他说的?
钟真反应了两秒,目光飘了一下:“不是不上,是缓上,轻上,慢慢上~”
“别和我开玩笑。”谭晟淡淡打断了他,“问你话。”
钟真被他的严肃震了一下。
这还不是管弟弟。
“哦,”他蔫头蔫脑地说,“没去,我不想上。”
这话简直太叛逆了,虽然回答的人看起来很老实,但是谭晟还是觉得手痒。
想着帖子上说要好好沟通,他忍着问:“为什么?”
钟真迷茫地抬头看他一眼:“还需要理由?”
现在谭晟知道王晁说的弟弟要揍才行是什么意思了,他觉得手痒痒的。他忍了一下,站在窗边把窗户打开。
“为什么不想上,”谭晟冷声道,“再忽悠我,别逼我抽你。”
钟真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会打人吗。”
谭晟笑了一声:“我是不会打老婆,但是会抽弟弟。”
钟真:”……”
他蚊蝇一般讷讷道:“不是亲弟弟呢。”
谭晟没和他废话:“好好说话,是不是因为没钱?”
钟真看他一眼,伸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主要是因为没有钱。”
“其他原因占多少。”
谭晟眼皮也不抬,干脆地问。
钟真现在还不知道,谭晟不想要被忽悠的时候,就很难被忽悠。
钟真说:“也是一点点。”
谭晟说:“按照你刚刚比划的,比划给我看看。”
钟真原本张开的两根手指往中间一并,变成几不可见的一小点,跟刚才的主要原因比,大概占个百分之一。
谭晟直接看笑了。
他伸手,轻缓但是不容抗拒地把他两根手指捏拢了,合进手心。
“我是不是说了,要是有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
钟真不说话了。
谭晟:“现在去交费,读书。”
钟真:“已经休学了,盖了章,今年就是没书读了。”
谭晟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端详着跟前人倔强不说话的侧脸,
看起来白净又乖巧,其实内里是个倔驴,这么大的事问了这么多遍也不说实话。
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会去联系一下你学校的财务处。行了,回去吧。”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要冷静一下,更像是想想回去怎么教训人。
钟真没动,站在原地说:“休学一段时间,不影响什么,我可以参加更多比赛,到时候找喜欢我的导师。”
谭晟:“嗯,先回去。”
钟真像是钻了牛角尖,还是要和他吵架:“成功不就是成功了吗?”
谭晟盯着他看了半晌,抬手捏住他的脸颊。他手太大,这么捏住,就盖住了钟真的大半张脸,是个不让人说话的意思。
他语气很淡:“怎么一样?”
谭晟对这个不在意,成功就是成功了。
但是他知道这种名气对于钟真所在的业界有多重要。
钟真强调:“我考虑好了的。”
谭晟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沉沉道:“钟真。”
他深黑的眼瞳里笼着阴霾,还叫了全名,钟真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压迫感,他在第一次看见谭晟时都没有这种压力,感觉好像下一秒真的会被按着抽一顿。
谭晟没让他再躲,径直逼近他,把人按在窗沿上。
他忽然抬手,在钟真身后抽了一下。
“是不抽你不行吗?”谭晟说,“青春,年龄。别人说你是二十岁的设计师,和二十五岁能一样?”
钟真手被反捏着,被打得原地惊跳了一下。
他大脑一片空白,谭晟一只手抓着他,另一只手隔着衣服,弄出来的动静都很大,安全楼道里好像还有回声。
身后隔着衣服的部位也后知后觉泛起钝痛。
谭晟是用手掌抽的,闷响,实打实的打到了。
钟真反应了两秒,疼痛不明显,脸倒是涨得通红。
“谭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