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他担心多问两句,谭晟不仅连着自己一起揍,还要自己连这个一起还钱了。
钟真趴在桌上不说话,手臂挤得脸颊也肉肉的,等了一会儿,谭晟总算是挑挑拣拣把借条翻完,看了过来
钟真莫名有点尴尬地直起身。
谭晟在他脸颊上压红的痕迹上停了两秒,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地抽出最后一张借条:“就这些了。”
钟真凑过来数数,这些借条零散加起来有万把块,不多。
看着人的发顶,谭晟不自觉松了口气,心想这苦差事他下次是不做了,数个借条弄得比出去干活还累。
“两万块…”钟真算完总数,沉默着不说话了。
他现在没有这么多钱,害怕说出来,这人会对自己说难听话。
他最近听了好多难听话,坐在这里,难得让他有了点不想听的念头。
钟真安静等着谭晟发难,然后谭晟开口了:“先还我的。”
反正都还不起。
钟真像个打蔫了的茄子,蔫蔫地点了一下脑袋。从这个视角,谭晟只能看见他柔软的发顶,还有恹恹垂下的眼睫。
谭晟继续说:“外头那些人,我会先帮你拦着。”
钟真猛地愣住。
他有点不相信,但是这人说不定是专门为了追债来的,能搬到隔壁,就说明是为了早点拿到钱。
可是就两万块钱,这也太拼了吧。
钟真讪讪地抬头。
白炽灯下,谭晟的面目冷峻又可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谭晟双手抱胸往后靠着,没看他,转头不知道盯着哪里,语气也很平:“看在你愿意还钱的份上。”
钟真小小地吸了口气。
他有点半信半疑,这一个礼拜,也有开始试图把他骗去奇怪场做侍应生还钱的人。
钟真小心地打量跟前人宽厚的肩膀,还有手臂一直到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一种来自更强悍的雄性压迫。
好像再拒绝,就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
钟真有点怕被打,小声说:“我愿意还。”
“那就行,”谭晟又强调了一遍,忽然俯下身,健壮的身形带来一大片阴影,狭长眼睛盯着他:“那些高利贷先别管。听懂了?”
钟真愣愣地点了下脑袋,谭晟又朝门扬了扬下巴:“门在那,回去吧。”
钟真懵懵地按照他的指示,转身回家了。
谭晟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的外套和借条被这人一起拎回家。他低头翻翻借条,把另外几份大额借条扔进抽屉。
钟念安好吃懒做,那个钟家的基因可见一斑,这个真的在那个钟家养了十多年的孩子不知道是什么德行。
至少有一点能确认了 ,那就是很爱哭。
虽然长得很漂亮又冷得唬人,其实一转身就开始背着人啪嗒啪嗒掉眼泪。
谭晟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头疼,一摸口袋,意识到自己半包烟还在刚刚被带走的外套兜里。
算了,少爷还没嫌弃呢。
作者有话说:
be like:帮人做事连烟都得上供了。
谭晟:别提,冷脸还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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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下,段评会跑
第5章
钟真回家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的时候,手背还泛着青紫。
有点痛。
钟真在床上滚了滚,想到昨天的谭晟,
又一个债主,还就住在对门。
想到这人凶悍的体型,钟真就蔫巴地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又看见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昨天晚上的外套,被他顺手带回来了,等洗完澡才发现,还被他坐得皱皱巴巴。
钟真努力搜了很多法子,挂了一晚上,那些皱痕也没有消失。
肯定是因为谭晟买的衣服太差了。
钟真在心里偷偷蛐蛐隔壁,实则很老实地爬起身换掉睡衣。
烟青色的柔软缎子落在床上。镜子里钟真锁骨下面红了一大块,大腿内侧也是,看起来像是过敏要长疹子了。
钟真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没有长包才松了口气。
他浑身都这样,白得惊人,也敏感得惊人。
这一身都是在钟家养出来的,只是可惜,他是亲生儿子的时候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权,现在连最后一层血脉也没有了,就变成了彻底逼迫的联姻。
钟真头还犯着昏,有点恶心,无精打采地把外套送去洗衣房,又拎着洗衣袋挂到对门门把上。
他想到着这屋里的人,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点,松手的时候摸到了一包烟。
他轻轻闻了下自己的手指,又慢吞吞把烟抽出来,扔到垃圾桶,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
奶茶店的工作没有了,得去找其他工作。
钟真戳了戳手背的乌青,轻轻地嘶了声。
好痛。
想到昨天看见的债务,还有这些债务的持有人,钟真又蔫巴了一点。
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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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谭晟在家里收拾。
大门掩着,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谭晟下意识停下了动作,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紧接着,门板外几个小弟挤了进来,他们把带的包子往桌上一放,嘻嘻哈哈地说话。
“晟哥,你怎么没锁门啊?”
“幸好哥几个发现了。”
空旷的房间立刻被吵闹声挤满了,谭晟放轻的动作一下子落实了。
他觉得有点吵,皱了下眉,把手上东西扔到一边:“都安静点,叽叽喳喳的干什么。”
“哥你门外头还挂着件衣服干啥?”
谭晟闻言,立刻出门,就看见自家门把上挂着个洗衣袋。
袋子里的衣服被仔仔细细打理过,连边角的折痕都没有。
对门则依旧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谭晟都能幻视对门小少爷一大早在自己衣服边吭哧吭哧打转的样子。
他一把拎起外套找了个衣架挂了起来,又摸了摸口袋。
烟没了,可能已经丢进垃圾桶。
几个小弟围着看:“怎么弄得的啊,真板正,你送哪儿洗了?”
眼看有人伸手摸,谭晟眉头一皱:“洗手了吗?不准碰。”
小弟立刻缩回手,面面相觑,有点纳闷。
他们这手也不脏啊。
谭晟把桌上的东西收了,为首的徐三挠挠下巴,找了张椅子坐下:“哥,你真要在这儿住啊。”
他说着把鞋一踩,踩在凳子上的横梁上。
谭晟看他坐没坐相,皱了下眉: “脚放下来。”
“你什么时候讲究这个了,”徐三讪讪把脚收了。
谭晟没说话,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
“行了,”他说,“这里差不多打扫好了,你们不用来了。”
徐三多瞅了他哥好几眼。
对面既然把人赶回来,连钟念安那些乱七八糟的欠款都不清,就知道没什么好心。
那少爷应该也不是能吃苦的,他哥这个糙老爷们还没耐性,两人估计相处不了几天。
“行吧,”他理解地点点头,“那你慢慢住,公司还有事,我得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听见这话,谭晟眉头一皱。
前提是他先抓着人。
一大早这少爷就已经出门了,谭晟睁眼就往门口跑也没蹲到。
谭晟打发走了几个弟兄,又看一眼表,在心里啧了声。钟真九点多都没回来,看来不是去买早餐。
那以后不得打地铺睡门口,听见脚步声才能抓住。
他去小区里找了一圈,才在公告栏旁看见熟悉的身影。
公告栏里头都是些老头老太找的工作,没几个年轻人吃得了这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