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钟真低头继续捣鼓自己的作品,他把那颗蓝色宝石反复打磨了又打磨,就像是以前在别墅小房间的工作台前。
可是每一修改,磨掉一道不喜欢的地方,就会有下一道。
钟真磨了半天,发现原本漂亮的阶梯形状宝石差点被自己打磨成了小圆球。
卓杰和林政靠在不远处,看钟真把那一小颗宝石藏了藏。
卓杰看了半天,还是很遗憾自家哥哥没联姻成功。
看看人家那样子都追到了,他哥怎么就不知道真诚一点?整天在朋友跟前炫耀联姻有什么用,这下好了,未婚夫直接脱离家门了。
林政冷冷地说:“你盯着学长看什么?”
卓杰冷哼:“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说着转过来上下打量林政。
在林政开口前率先开口:“据我所知,钟真以前压根就没来过省城,不可能有会员,你用的卡,应该是上次那男的吧?”
卓杰还记得上次那男人危险的眼神,他眯了眯眼,冷哼。
“用我的总比用他的好吧,”卓杰,“我们才是一个工作室的人、”
林政居然觉得有点道理,毕竟谭晟还惦记着学长呢。
他动摇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今天早晨吃的那一口鲜辣恐怖的姜丝,狠狠心拒绝了。
约翰逊教授催得紧,三人在工作室忙活了一天,等下班时,隔壁办公室的人听说他们要团建,立刻热情地说:“我们这周也打算团建,要是还没决定,可以一起。”
林政站在那里和他们聊天,钟真看了一会儿,准备下楼了,他好像看见了谭晟的车子。
那群人中有人注意到他,也跟了几步。
“你也去吗?”
钟真点头。
那男生也继续跟着:“那…我可以去吗?”
钟真眼底流露出了一点困惑:“不是我请客,你去要问一下林政。”
黑框男生被他这样温温柔柔地答话,紧张地点了下头,又很快摇头:“不用,”他说,“我可以自费。”
钟真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转下楼,楼上的黑框眼睛男注意到办公楼底下停了辆陌生的车。
是辆价值昂贵的悍马,被主人不在意开得有点沧桑,但依旧无损它昂贵的身价。
男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价位的车,恐怕又是什么校领导来了。
紧接着他就听见那车打了声喇叭,很快,刚才在几人跟前温温柔柔的钟真像是白鸟一样飞了过去,伏在高大的车窗边同里头人讲话。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怎样温顺亲昵的姿态,简直像是在和自己的丈夫聊天。
黑框眼镜男有点失落地看着楼下,强笑了一下:“我听说钟真家里出了点事,没读书了,没想到他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正在人群中畅聊的卓杰立刻抽空,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人?我也买得起。”
眼镜男一噎。
-
楼下,钟真趴在车窗边和谭晟讲话:“你等了很久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这车窗不低,谭晟敞开自己的车门,示意他可以先上车。
谭晟腿长,座椅往后快推到底了,和方向盘间确实有很大的空余。
但钟真怎么可能从他身上爬过去,他瞪了人一眼,自己从另一边爬了上去。
拉上车门,钟真坐上副驾,仔细地扣上安全带,才说,“林政还在和卓杰吵架,让我们先走。”
谭晟对卓杰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侧了下头:“这是谁?”
钟真一愣,意识到自己顺嘴把卓杰名字说出来了。
他之前和谭晟聊天的时候,经常提到办公室的人,但是没有提过卓杰。
本来是一件小事,他却有点心虚,清清嗓子说:“我旁边的同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以前认识的人。”
谭晟看了他一眼:“以前?”
钟真说:“以前在家里。”
谭晟垂眼看他,语气也很平缓:“没别的要说的了?”
明明是很平静地神情,很寻常的语气,钟真却感觉身体莫名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
昨天奇怪的感觉好像又出现了,那种被谭晟注视着,就觉得像是有电流窜过的感觉。
他被谭晟的注视逼得往后缩了缩,双手不自觉地拉扯着安全带。
他说:“还有什么?我和他哥也认识,不过不熟悉。”
谭晟看了他半分钟,忽然问:“他哥是你之前的未婚夫?”
钟真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破绽,居然叫谭晟一下子猜完了!
他屁股下软软的皮革坐垫好像一下子生出了刺,钟真不安地挪动着:“是第二个,那个我都没见面,就跑掉了…你怎么知道的?”
谭晟淡淡道:“听说过。”
钟真有点讶异,钟家距离省城没有十万八千里也隔着一个省了,谭晟是因为他去打听的,还是因为钟念安?
他刚刚生出的不安好像都消散了点,钟真有点闷闷不乐地说:“哦。”
谭晟把着方向盘,语气寻常地说:“上次徐三去要债,回来当八卦说给我听的。”
钟真捏紧的手松开了一点,他又“哦”了一声,然后有一点不满地说:“你怎么能把我当八卦?”
谭晟微微笑了一下。
他淡淡道:“是把我当八卦。”
钟真愣了下,转头去看他,只看见谭晟坚韧凶悍的侧脸,
他怎么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谭晟好像真的怪怪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晟却没有这个自觉,看着前方车况,又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时间还早,带你去看医生。”
钟真还以为他之前就是说说,没想到谭晟今天专门来接自己去看医生。
钟真注意力被转移:“我身体很好的。”
谭晟原本就觉得钟真需要看医生,此时看他有点紧张的样子,便轻飘飘往人下身看了一眼:“是么?我不觉得。”
钟真一愣,立刻从一旁抱来背包抱在腿上:“你看哪里?”
谭晟淡淡道:“痛一下就软,我觉得有点问题。”
钟真:“……”
“很痛!!是很痛!!”他强调,“非常痛!!”
谭晟不信,只是坐下来砸了一下,又不是砸进去了,能又多痛?
-
汽车没开多久就到了中医馆。
中医馆里头排队的人不少,钟真有些意外。
谭晟领着他,绕过前堂那些人,径直往后头的内室去。
内室也排了几个人,最里头好像坐着两个老头子,流苏似的帘幕挡住了里头人上半身。
他们坐下的时候,大厅里几人齐齐看过来一眼。
钟真有点别扭,谭晟很自然地侧身把那些人的目光挡住。
他玩着钟真的手,安慰道:“等一会儿。”
钟真“哦”了一声。
好在原来那几人是里头人的警卫,两人只等了这一等,很快那老人家出来,就带走了一半的警卫。
剩下警卫管里头那个,不用管。
谭晟拎着他进了内室。
里头的老中医好符合钟真的刻板印象,白胡子,穿了缎子做的唐装。
他乖乖巧巧地打了个招呼:“老爷子好。”
老爷子朝他点点头,谭晟坐在一旁,也叫了一声唐老爷子。刚抬手要分烟,被钟真在小桌下踩了一脚。
谭晟动作一顿,把今天特意带的够劲的烟放下了。
唐老爷子:?
他虎着脸,就看见谭晟若无其事地把烟盒放在桌上,推了过来:“忘记了。”他淡淡地说,“我不能抽烟。”
钟真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不能给老人家抽烟。
而且这还是个老中医,怎么还是老烟枪呢。
钟真低低叫了他一声:“哥!”
好乖,在旁人跟前原来这么乖。
谭晟朝唐老爷子点点头:“您也看出来我为什么不能抽了。”
唐老爷子也有些意外,谭晟这混不吝,倒是听别人的话的。
他趁着外头人没注意,伸手把烟盒收下,又摸摸下巴:“坐吧。”
钟真忧心忡忡地坐下。
谭晟拉了张凳子坐在他身后:“他自己就是医生,有数的。
钟真摊开手,视线担忧地在老爷子身后锦旗上各种夸赞的文字上流连。
老爷子看了会儿他的面相,又让他伸出舌头,最后才覆手上去探他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