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沉珠
大庭广众之下,不知羞的跟他拉拉扯扯。汪蕤临眉梢提起,不动声色的伸手在厉青翘挺的屁股上拧了一把。厉青被他拧的臀部都收紧了,脚趾在鞋里拱起,圆滚的眼睛像是要瞪出去。
店员都迎上来了,再走就不合适了。
汪蕤临朝墙上看,款式都挺土的。厉青肤色深,他就没考虑黑色,伸手指着白色那款冲锋衣样式的羽绒服,招呼店员取下来。
他挑的这款还真不好卖,农村人穿衣服都讲究耐脏,黑灰靛蓝色系卖的最好。可他不想给厉青穿那些颜色,厉青长得挺精神的,大眼高鼻,面部五官组到一起格外的耐看。得穿点亮眼的。
厉青站在穿衣镜前任他摆布,汪蕤临借着理领口的缘故,指腹搔过厉青的下巴,点到为止的轻浮。厉青抬起头,看见他微启的唇,无声道:‘好看’。
买!厉青想都没想就决定买下来。
汪蕤临在厉青前头结的账,军大衣好买,都一个样儿,挑厚实的买就行了。他俩磨磨唧唧的到了下午才返程,到宿舍的时候日头已经沉下去了。
现在的气温只有几度,厉青怕小老师睡觉觉着冷,就搬了几床被子下来,还有电热毯,热水袋。把那不大的一张床堆的高高软软的。
“被子都拿下来给我了?”汪蕤临看厉青夸张的架势,不由发笑。
这些被子都是厉青在隔壁村弹的,很厚实,睡觉时候压在人身上连丝风都不透。他以前单身,没准备那么多被子,现在把厚的都给小老师了,可不就是只剩薄被子了。
“我那儿还有。”厉青怕他不要,便扯了谎。
汪蕤临又不是没去过厉青那屋,屋里有些什么物件儿他不至于不知道。“你那儿什么都不剩,是想让我上去给你暖床?”
厉青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难受的,是小老师这话吊着他了。
“宝宝,冬天真的很冷,农村不比城里,干冷干冷的。你多盖点,别把手脚给冻着了。”厉青搓搓他的手,生怕这双好看的手长冻疮。
汪蕤临抓着他,借腕肘发力,猛地把人拉到跟前。臃肿的衣物相贴,只有下颌上喷撒的呼吸最为真切。
“冻着你不给暖?”
厉青被他邪性的眼神看的呼吸急促,喘口气的功夫就对上了暗号,下一秒便双双跌进了才铺好的床。
这床跟门板一样老旧,经不起摇晃,吱吱呀呀的叫翻了天。
初雪下的声势浩大,鹅毛大雪覆盖着灰蒙蒙的乡村,不过一夜间,整片大地便银装素裹。皮靴踏在洁白的雪花上,发出咯吱声响。
雪下太大,学校停课了。家家户户忙着铲雪,小孩儿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捡来的黑石子充当眼睛,坏掉的胡萝卜当作鼻子。雪娃娃一个赛一个的胖,各个都矗立在大门口,排排站着,交朋友似的看天上雪花飘落。
厉青穿着白色羽绒服,挥着铁锨,卖力的清扫楼道的雪。二楼汤老师家媳妇儿又怀孕了,不把雪铲走,雪化水水化冰,打出溜就不好了。
汪蕤临在清理学校的雪呢,抬眼就能瞅见校外的厉青,俩人隔着道铁门,交换了一个眼神。
“汪老师,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师建边铲雪边问。
“放寒假吧。”汪蕤临正沉浸在跟厉青的恋爱当中,差点把过年这件事给忘了。
“后面还要下雪,我看学生们课都学完了,咱直接安排期末考试,提前放寒假吧。你也能早点儿回家过年。”师建体贴道。
汪蕤临直起腰,站在没过脚脖子的大雪中,沉声说:“好。”
清理积雪一个上午还不够,师建组织着年轻小伙把田地那条马路也给清了,汪蕤临跟厉青也在其中。雪下到傍晚不下了,白花花的雪覆盖在田地上,映得世界洁白无瑕。
汪蕤临在给厉青泡脚的时候说:“学校下周就放寒假了,我到时候要回家,过年。”
厉青被热水烫的‘啊’了声,脸上神情有些慌张,无意义的重复道:“你要回家啊。”
第47章 老婆
汪蕤临接过他手上的水壶,看过他被烫红的脚背,无声的叹了口气。
“寒假呢,不回我妈要催。”汪蕤临可以多留几天,但是作用不大,他最后还是要走,不走留着他妈还要来刺探情况。可他又会担心厉青,厉青看上去是那么大人了,每次他走,却都能把自己弄的一团糟,这让他很有心理负担。
好像他的离开对厉青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哦。”厉青抿直了嘴角,震惊过后有些失落,生活总归是不会让他太舒坦。小老师有家可回,他该支持人家回,而不是摆出这副德行来。道理他都懂,一到实践,大脑跟心脏就不听使唤了。恨不得跟着人走。
汪蕤临坐在小板凳上,曲起的长腿搁在洗脚盆两旁,圈着厉青,缓缓的往盆里添热水。
“不许偷偷坐火车找我,十几个小时,坐的累死了。”汪蕤临按着他的膝盖,宽大的掌心包着膝盖骨,攥了攥。
厉青被他说的愁容满面,这人连最后一丝念想都给他断了,寒假可是长达一个多月,这么久见不到人,得多窝心啊。
“知道,我不去。”厉青应的有些唯唯诺诺,他上次去见识过小老师的家以后,再也没动过进城的心了。不去还好,去了看着那小洋楼和跑车,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跟小老师之间隔着条巨大的鸿沟,用真金白银黄金万两都填不上。
物质的匮乏总是能让人感到生活的无望。
“想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订机票。不过不要在年关来,我那个时候要跟我姥爷一起下乡,联系起来不方便。”汪蕤临怕的是厉青悄悄的来,年关不比国庆,他无暇分身,不能撇下家里人不管。
厉青摇头说:“你不用担心,我不去的。”
低又沉的音调,听上去有股莫名的倔强和委屈。汪蕤临抬眼找他的眼睛,那双泛着光的,认死理的眼眸,这会儿漾着的是死水一般的寂静。
“好没良心。”汪蕤临学着厉青摇头,口中唏嘘感慨。倒是挺软的一嗓子,把厉青说的神情松动了几分。
脚都洗完了,上床之际灯还留着,汪蕤临要读书。厉青倚着床头看武侠小说。冬夜里的静总是不一样,能听到风刮窗户缝的动静,像极了要扒开窗户吃人的野兽。
汪蕤临被风刮的浮躁起来,他觑了眼厉青,厉青正专心致志的看「射雕英雄传」,入了迷了。
他拿过随身听,黑色的耳机线随他饶了两绕就解开了。带着耳机听歌效率也不一定高,汪蕤临看着排列整齐的字母,忽然觉得看不懂了。
怪烦人的。
他合上书,开始盯着被罩上的圆形图案走神。正发呆,瘦长的手指伸到他眼前,指了指他耳朵上挂的耳机,也想要一只。
汪蕤临塞了只耳机给他,这首歌恰好播到开头,几个拍子后,厉青听见“乌溜溜的眼珠和你的笑脸”这句歌词。
是首老歌了,厉青听的一怔,还以为小老师会听很新潮的歌。
这会儿他们是处在同一个频道上的,敲在被面上的食指,和不经意间随着节奏晃动的脑袋,懒散又惬意。这首歌很长,长到耳机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厉青才扭头反应过来,小老师是在单曲循环啊。
“宝宝…嗯。”
汪蕤临在乌溜溜的眼珠那句歌词里吻了他,吻到他乌黑的眼珠更为深邃,潮气更为泛滥。
“厉青,我回家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汪蕤临把随身听的音量调低,歌曲没停,能叫厉青清晰的听到自己说话。
厉青被他亲的七荤八素的,抽去了反骨,只会温驯的点头。
“那新的一年里,我能看到新气象的你吗?”汪蕤临紧跟着问。
厉青咬咬牙,又是点头。
“对我说过的话,都作数吧?”汪蕤临最后跟他确认。
“对你说的话,什么时候都作数。”
汪蕤临笑,称心如意道:“那你叫我。”
厉青张口就来:“宝宝。”
“想听点别的。”汪蕤临在他短短的头发上摸了一把,随即按住了他的后脑勺。那是一个极富占有欲的动作,连汪蕤临自己都没意识到。
还能听点什么别的!厉青被他言语动作间戏弄的有些无措,嘟囔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清楚。
“听不清。”汪蕤临使坏的凑耳到他唇边,撺掇说:“大点声。”
厉青嗫嚅道:“老…”
汪蕤临挑了挑眉,等他完整的一句话。
厉青指头快拧成麻花,才壮着胆子喊:“老婆。”
汪蕤临眉梢吊着,眼神随他那句‘老婆’而变幻莫测。“你真能耐了。”
耳机被甩到一旁,下压的重量让厉青喘了喘气,破罐破摔道:“凭啥不让叫,等我有钱娶了你,你就是我媳妇儿。”
“那让你媳妇儿好好疼疼你。”
厉青算是为他逞一时口舌之快而付出了代价。
师建动作很快,说要期末考,期末考就来了。从组织考试到批改试卷,公布成绩,不过一周的时间。严寒的天气过于恶劣,路滑容易摔跤,学生不来上课家长也用不着担心。之前就有学生贪玩在冰上打出溜把尾巴骨给摔了的事情,不能不防范。
放寒假最高兴的莫过于学生,最不高兴的莫过于厉青。
小老师行李都打包好了,发完奖状就要回家了。厉青说送他去机场,天冷不好转车,真就把车加满了油,一路送人到了机场。
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就好了,厉青怕他迟了,找不到登机口,非要按着规定,说提前两个小时就是提前两个小时。
“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汪蕤临操心的问。
厉青伸出指头给他发誓,“记得,祖宗。”
“我每天都会给你打一个电话,你不许骗我。”汪蕤临对着他叮嘱。
也不知道这人是当了老师后开始婆妈的还是谈了恋爱才变成这样的,厉青不敢敷衍他,只能点头。
汪蕤临忽的从背后掏了个红包出来,鼓囊囊的,递给了厉青。“过年时候我不在,别人都有的红包,我们饼干可不能没有。”
厉青惊讶的接过,第一反应居然是怎么办他没准备红包。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第48章 想你
汪蕤临走以后,厉青才想起来拆开红包看,里面装的尽是崭新的连号的人民币。小老师好大的手笔,厉青扣着手机键盘给他发短信,说他胡闹。
汪蕤临飞机落地是在下午,他爸来接,上车的功夫才抽空回厉青:对你才这样。
在巨额红包面前连短信钱都不算回事了,汪蕤临跟厉青发了几条,侧目看向窗外,发现他爸走了条陌生的路。“爸,不回家要先去哪?”
汪子国目视前方,调侃他道:“不是跟你对象聊吗,管我去哪,又不会卖了你。”
汪蕤临收了收嘴角,跟他商量说:“这事儿先别告诉我妈。”
“成。”汪子国也是顺着儿子的意,他倒是挺支持小年轻谈恋爱的,只要不乱惹事,他是十成十的赞同。
“那您能告诉我这是去哪了吗?”汪蕤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心想原来他这么久没回家了。
汪子国冲他笑,脸上的笑纹很生动,语气中不乏得意,“儿啊,咱搬新家了,就住市中心。”
汪蕤临睁着那双同他肖似的眼睛,淡淡问道:“这是赚钱了?”
当然是赚钱了,投出去的钱随着浪潮翻了几十倍,往后还会越赚越多。汪子国在车上跟他尚年轻的儿子讲以后的蓝图,等千禧年过了,他甚至能提前个十几年退休。
汪蕤临现在成货真价实的富二代了。
车程不很远,他们到家正赶上晚饭。谢雪先是把他打量了一通,然后才摸着他的脸说:“儿子,你皮肤变差了。”
她看他总是这么流于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