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卷铸火
胸口的憋闷便又散了些。
男人的视线刮过少年露出的小半胸膛,又落到腰间堆叠的浴袍的褶皱上。
仿佛只要他走过去,一伸手就能……
他感觉有些躁动。
但他更明白,情欲对少年而言不过是随手可拾,又随手可弃的东西,一旦两人的关系被定义成欲望,就已经进入告别的倒计时。
与其如此,还不如从未得到过,至少还能忍受。
“你说,那家人是谁杀的?”
半晌,少年出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宋助理当然不知道答案。但不管是何缘由,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将冯准兴设为了第一嫌疑人。
少年又问:“凶手又为什么要杀他们?”
“报复,惩罚...还是灭口?”
听少年这么说,宋助理更加怀疑冯准兴了。
也说不清楚其中的逻辑,也没有证据,就是一种直觉。
忽地,他听见少年轻笑一声。
宋助理愣了下,再看过去,阳光倾洒,少年白皙的皮肤在澄亮的光芒中愈发清透,脸上的笑容也如初雪般不染尘埃。
他看上去像是东方神话中慈悲的仙人,又或是西方故事里无暇的天使,张嘴说的却是:“挺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是那一家人死的有意思,还是可能与这些案子扯上关系的冯准兴有意思?
他难道不害怕吗?
万一冯准兴真的是这两起案子的凶手,他难道不害怕冯准兴也对他下杀手吗?
还是说,他自信那个男人已经真的变成了他脚边的一条狗,只会摇晃尾巴,搔首弄姿,讨他欢心,所以连他嘴里凶猛的獠牙都成了一种可供欣赏的、有趣的战利品。
宋助理皱紧眉头,一时间都想学古时候的文臣死谏了。
“阮少,无论如何,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冯准兴这个人不得不防。”
阮烛枝瞥去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先下手为强?”
宋助理理智地分析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找官方组织是没有用的,以防万一,我们可以去找专业人士将他处理掉。”
“不要。”
他刚说完,少年便直接拒绝。
笑着说:“我还很喜欢他。”
话中的意思,仿佛哪怕冯准兴真的是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只要他喜欢,只要他还没有厌倦,他就愿意包容这份罪孽,承接那份可能随时降临的危险,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与那个恶徒缠绵...
宋助理心头一梗,呼吸都急促一瞬,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没有骂出声。
冯准兴那个贱人到底给小少爷灌了什么迷魂药!
“好了,过来。”
阮烛枝冲男人勾了勾手。
宋助理愣了下,腮帮鼓动一瞬,却还是顺从地一步步走向少年,随后自觉地单膝跪下,在少年身侧仰望。
少年柔软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从他下颔轻抚而过,宋助理感觉被碰过的地方很痒,蔓延心头上,一点点咬食他的血肉,让他钝痛,又无力挣扎。
少年似乎就喜欢看他这么狼狈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宋助理控制不住地面露痴迷。
为什么。
他不明白。
少年为什么要一直这么撩拨他?
若他有一点点喜欢他...
“我和冯准兴的事你别管。”
少年自顾自说着。
宋助理瞬间如坠冰窖。
“盯好那边的情况就行了。”
宋助理咬牙切齿地问:“阮少,难道你是准备帮冯准兴脱罪吗?”
“脱罪?都是猜测而已,小宋,你还真的当真了?”少年瞥了他一眼。
宋助理却觉得他最后那句问,不是在问冯准兴的事,而是在问他宋知礼:真的把他的玩弄当真了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少年起身,走到衣柜边挑了套衣服换上。
宋助理停在原地,没敢抬头。
“走吧,我今天不想开车,你送我去冯准兴那儿。”
宋助理不愿意。
但他无法拒绝。
……
道路通畅,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阮烛枝推门下车,没给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一个眼神。
“阮少!”
宋知礼只好出声问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吗?”
阮烛枝却摆摆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不用,我今晚就住这儿了。”
没有回应。
宋知礼坐在驾驶座上,保持着望向少年背影的动作,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为什么,为什么在知道更多的疑点后,反而对冯准兴更感兴趣了?难道是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人,所以现在碰见了,便感觉非常新奇,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类型的收集起来吗?!
有那么一瞬间,宋知礼心中升起一个危险的念头,但紧接着便被他否决了。
相似的东西是不会被人珍惜的,他没必要为此断送自己的人生,至于冯准兴...
不管那两起案子是不是他做的。
宋助理想着。
他都一定会被少年抛弃。
一、定。
……
冯准兴这两日越发讨好他。
刚开始穿那些衣服还不情不愿的,现在则越来越主动,一见面,便时时刻刻都要往少年身边凑,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全部献上。
阮烛枝扯了扯握在手中的黑色皮绳,冯准兴随着他的动作抬头,往前膝行两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到少年身边。
“冯准兴,你这两天好乖啊。”
冯准兴低头亲了亲少年的指尖,盯着他问:“你喜欢吗?”
少年半垂着眸,缠绕着黑绳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他说:“还不错。”
“有奖励吗?”
“奖励?”
阮烛枝眉梢轻扬,随后往下躺,手指轻点自己的红唇,刚被擦干,尚且有些湿润的发丝凌乱地铺在床上。
他笑着,平静的眼神却像带着钩子,情意迷人地扎入冯准兴的心脏。
“奖励你亲我一下?”
冯准兴眸色愈沉,生怕少年后悔似的,即刻上前,双臂撑在少年身侧,压下一片阴影,低头,轻轻地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吻。
柔软的。
香甜的。
让人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更多...
却又像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狗,哪怕面对超越本能的诱惑,也抑制住自己的渴望,不去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想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果然,少年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夸赞般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滑下,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感叹:“好乖。”
冯准兴已经摸清了,少年就喜欢玩弄别人,越桀骜,他就越要让对方顺从。
“乖狗狗,我今天不走了好不好?”
冯准兴怔住。
随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的光芒。
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这句话中的潜台词,即刻像一把在野地里点燃的火焰,顷刻间便燃烧得声势浩大。
手臂上青筋绷起,冯准兴紧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少年,像野兽盯紧了自己的猎物,且谨慎地自我克制着,出口的声音沙哑:“好。”
“下去。”
冯准兴顺从地回到床下。
“把衣服脱了。”
话音刚落,身上那单薄性感的衣服已经被男人撕碎,看都没看一眼,便扔在了地上。
这些天他加强锻炼,身上的肌肉练得越发饱满,轮廓分明,再加上他现在的状态有些紧绷,肩宽腿长,体态板正,高大强壮的躯体看上去比雕刻出来的还要鲜活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