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没有人真的喜欢他。
如果有一天被发现怀了孩子,靳越凛会嫌恶他畸形变态,把他赶出去吗。
他看过很多人躲避嫌恶的眼神,然而这种眼神出现在靳越凛看向他时,竟是觉得格外、格外的难以忍受和痛苦。
温浑浑噩噩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中间林姨来敲门送饭,他勉强着控制好表情,把门打开接过了饭。
一律都是清淡调味好的,没有一丝腥气膻味,温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手里握着筷子,却根本吃不下。
心理影响到生理,他推开椅子,跑到洗漱间水池边干呕起来。
秽物沾到了上衣,温索性直接把短袖脱了。
镜子中的人裸着上身,锁骨深陷骨肉匀亭,温低头看自己的小腹,雪白莹润,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凸起了一点弧度。
他伸手,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和他紧密连接,血肉相融。
医生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胎儿很健康,母体也很年轻,可以自由选择生下还是...流掉。
流掉?
温打了个寒颤。
他的父母尚恩爱时,有了方泊衍,而他则是几年后,两人感情破裂时的意外产物。
没人比他更清楚,父母不和对孩子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这是他和靳越凛的孩子,是轮船那晚一夜荒唐、同样意外的出现,但这也是
我的孩子。
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父母会远去,兄弟会反目,靳越凛也许也会在未来某天嫌恶他,离他而去。
但这个孩子还这么小、这么幼弱,没有母亲的庇护,它一个人要怎么在社会上生存?
至少从零岁到十八岁,它会需要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也是到这时,温才发现自己性格中还有如此自私卑劣的一面。
他给不了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却想要留下它。
我会爱它的。
温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会努力挣钱,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它,只要它能好好的长大。
我会给它干净的衣服、可口的饭菜、独立的房间,让它能够按时上学,陪伴它、记录它,让自己在别的小朋友家长面前体面一点,也许它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她会接受我么,如果她要问自己的另一个亲人,我该怎么回答她呢,她会怨我吗,会觉得我太自私吗,会爱我吗?
啊,爱......
多么美好的字,温有点沉醉了。
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只有这个孩子,是真真切切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温靠在身后的洗漱台上,撑着身体缓了一会儿。
他要想办法尽可能多的赚钱。
方才抛在一边的成绩单终于有了用处,温跌跌撞撞走回了桌前,他的理科好,语英也出乎意料地考的比预估的高了十分,一边找家教信息,一边往嘴里塞饭。
浑噩又清醒的吃完、放回碗筷、整理笔记和准备试讲、洗漱、发报备消息、上床准备睡觉。
房间内关了灯昏暗一片,少了一个人的体温的感觉竟如此明显。
空调制冷呼呼吹着,温卷紧了被子,侧身蜷着,柔黑的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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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怀的是个女孩儿
带球跑倒计时中…
第26章 孕检 宝宝很乖
一觉睡得安稳又并不安稳, 好像一直在做梦,但也一直醒不过来,醒来全部忘了, 不过休息过后,精神头总归是要比之前足一点。
温拿过手机,消息提示接连弹出, 方泊衍给他转发的报考注意事项, 靳越凛一连串的报备消息和报志愿注意事项, 说他醒了直接打给自己就好。
温粗略换算了下时间, 那边应该还是夜里。
靳越凛应该在休息。
他慢吞吞在床上翻了个身,发了个小猫早安的表情包。
然后把消息都回了, 最后说自己会好好考虑报哪个的。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分够的话, 他原先就是想报B市的学校的。
本就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高校林立, 资源倾斜。
但是现在他怀孕了, 如果不想被发现的话,怎么能去上大学呢, 哪怕跑掉后,只要一回来上,就会被捉住了。
温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先不要去想这些。
昨天网上联系了家长, 对方一看他的高考理科成绩, 又是新鲜出炉正热乎最熟悉高中知识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了,让他今天下午就去试课。
好在之前的笔记和知识点都整理的差不多,近十年的高考卷考前也都做了几遍整理好了, 温抓紧上午剩下的时间粗粗再过了遍今天要讲的,吃过午饭就出发了。
还是翻窗出来的,他虽然之前就和靳越凛有说过自己暑假会去做家教,但是现在正是报志愿的时候,如果靳越凛知道了他连这个时候都要去做,肯定会说他的,说不定还会起疑心。
昨天磕到的小腿今天就青紫的不像样了,不过没有破皮,也不用多管,疼着别扭几天,就好了。
昨天对方家长给的时薪足够丰厚,温当时就隐约意识到这家可能比较富裕,别墅区太大了,从门口走到独栋还有很长一段路,还好昨天磕到的是小腿,不是脚。
他按响了门铃。
很快有阿姨来开门,别墅外每家的面积已经够大,内部更是富丽堂皇,一个贵妇人样的上前来。
真丝长款连衣裙,妆容精致淡雅,手里拎着包,似乎正要出门。
见他到来笑了下,温主动介绍自己:“您好,我是温,昨天和您联系过的,今天来试讲。”
“快进来,”段宛筠看了下时间:“好准时,瞧我,不巧正要临时出个门。”
段宛筠好歹也活了这么些年,第一眼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今年考卷本来就难,昨天那样的好成绩已经天然给他加了层滤镜,今天线下一见,果然是个沉静的孩子。
“小朔在楼上房间呢,这孩子马上升高三了,叛逆期来得迟,小温老师,你多费心了。”
其实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但想到以往那些老师初次登门的待遇,段宛筠有些头痛:“我和你一起上去看看他吧。”
希望这个老师能坚持久一点。
温抿出了个礼貌的笑:“好的。”
段宛筠领着他到一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声音。
段宛筠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江驰朔!!!”
砰
房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分钟后,房门被一下拉开:“妈你干吗?!”
很高的男生,长得硬帅,不是现下比较流行的黑框眼镜阳光型,倒有点侵略攻击性的五官,眉浓黑,双眼皮褶很深,应该是刚醒,头发乱七八糟向上支棱着。
看到温我靠了声,门又砰地一下关上了。
他没穿上衣。
男高精健深刻腹肌一闪而过。
段宛筠撑着额头发笑,这次等的比上次时间还久,大概足过了三四分钟,门才被再次打开。
江驰朔无袖背心运动长裤,牙和脸极速刷洗过了,抓了抓头发不要那么炸棱,站在了房间门口:“妈。”
然后把狐疑的眼光看向温。
等了这么久,段宛筠没心思和他再多说:“这是新来的小温老师,小三门加起来280,你好好和人家学。”
似乎是江驰朔再作妖,她拉过人低声狠道:“你给我老实着点好好学,不许把人气走,我告诉你,你小舅舅马上就从外地调回来了,等着让他收拾你呢!”
想到那个表面温和、实际冷漠变态会装的一比的舅舅段台则,江驰朔有些烦地啧了声:“知道了。”
段宛筠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空旷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二人,温平静地看向他:“你好,我是温,也是你这段时间的家教老师。”
“我们是去书房,还是去哪里?”
家、教、老、师。
江驰朔心里念了遍这四个字,身体懒懒地支在门框上,没有丝毫让温进去,或者换地方教学的意思,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温不明所以,不过这家人给的课时费很高,他就站在那里,也没有说别的,半晌江驰朔鼻子里发出个音来:“喂,你成年了吗?”
“我再有四个月就20了。”
江驰朔眉挑了下。
温:“我们可以开始讲课了吗?”
“不可以,我不喜欢有人随便进我房间。”
“我们可以不在房间,去书房或者别的地方。”
“不需要,”江驰朔被吵醒还困着:“我回我屋,你自己去找地方待俩小时,我不会和我妈说的,你照样拿课时费,我们两相放过。”
他说着就要关门,温眼睛眯了眯:“你是想让我告诉你母亲,再告诉你舅舅吗?”
十分钟后。
书房内,两人各一个椅子坐在书桌前,江驰朔右腿横着搁在左腿上,手随便转着笔,眉眼间压抑着不耐听温讲试卷。
服了,告状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