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去养老院要地铁转公交，温��坐在公交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犹豫了会儿，还是打开了和方泊衍的聊天框。
[我下午要去看姥姥，你去么？]
自从高考结束后，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方泊衍倒是找过他几次要一起出去，但温��一直忙着各种事，一直没有答应过。
他其实只是试探性地问一下，今天是周六，如果单休的话应该还没下班。
但是一言不发、一面一句话都不说就再也不见地离开，好像不太好。
方泊衍回的很快：[正好今天下班早，我开车四十分钟到。]
温��回了个好过去。
疗养院的门卫都认识他了，照顾李素华的阿姨见到他来，笑眯眯地和他打过招呼，就知情识趣地关上门离开了。
李素华依旧是衣容整洁，夏天天热了，她却依旧穿着长袖，腿上盖着一件薄薄的毯子，坐在轮椅上。
温��接过了轮椅的推手，轻声道：“姥姥，我推你去外面花园看看，好不好？”
李素华当然是没办法回答他的。
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园里花树开的正繁，每一片叶每一朵花都尽力向上汲取着阳光。
树荫连成片，大抵是植物多的原因，温度天然比外面要凉快一些。
温��推着她，到他们了十年后再见的那处喷泉前。
风过林簌簌声响，温��如幼时一般蹲在了她的身侧。
“姥姥...我可能”话出口时，他才发现自己有点哽咽的意思。
“我可能要走了。”
“不知道这次要走多久，我会找机会，再回来看您的。”
“偷偷的。”
他慢慢说着这些天的事，即便知道李素华没有什么思维，也给不了回应，仍是挑着开心有趣的事说。
温��慢慢拉起了她的手。
老人的手，被阿姨精心照料过日常涂着护手霜，只有掌心中厚厚的茧，和手指粗大的骨节，能看出年轻时的辛劳来。
温��带着她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圆润凸起的肚子上：
“姥姥，我怀了一个孩子。”
温��垂眼，掩去眼中湿润的泪意：“不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已经五个月了。”
“今天带它来，就是让它提前和您打个招呼。”
“圆圆有宝宝了。”
他含着泪笑道。
方泊衍到疗养院的时候，温��已经把李素华重新推回了房间内。
李素华还是在轮椅上，温��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给她念书。
方泊衍静静地站在了门框处，没有开口打扰。
最后还是温��先注意到了门口的人，开口叫他：“哥。”
方泊衍手上提着给姥姥的补品，另一个手上拎着带给他的果切和小蛋糕。
跟姥姥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就把东西摆在了桌面上，招呼着温��来吃。
果切都是当季最新鲜的水果，配了小叉子能直接吃，旁边是一个拿破仑小蛋糕。
“你不吃么？”温��问他。
“我不爱吃甜的。”
温��默默垂下眼，总觉得有哪里被内涵了。
三个人共同在室内坐着，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气氛也算是融洽和谐。
一直待到快到傍晚，温��才和姥姥告了别，同方泊衍离开。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方泊衍：“你出来还穿着外套啊，不热么？”
温��唔了声：“刚刚空调屋凉快，等会儿再脱。”
方泊衍目光几次停在那个外衣上。
太宽松了，靳越凛什么眼光，这种丑衣服都拿来给他弟弟穿。
“我们去商场买几件新的，行么？”
温��只是摇头。
吃饭也被拒绝了，不过最后好歹能让他送他回家。
等红绿灯的间隙，方泊衍几经别的话，不经意提起：“父亲也从T国回来了，最近一直都在B市。”
父亲？
太过久远的两个字，以至于温��听到时，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记忆中先浮现出来的，是男人那张永远威严、不苟言笑的脸。
“我还没和他说过呢，你要不要，和他见见？”
“其实这些年，他也反思了很多，小��，他其实也是”“哥”
温��打断了他。
方泊衍止住了话头。
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到家的时候是六点了，靳越凛居然已经回来了。
温��刚一从车上下来，就被他拉到了自己身侧。
方泊衍拳头硬了硬，面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小��出门，靳总连个司机都不配，也就是我今天正好过去了，不然又要让他一个人挤公交挤地铁。”
温��眼皮一跳，赶紧拉住了靳越凛的手，面向方泊衍：“没，哥，是我自己说不要司机的。”
方泊衍只是冷笑。
这两个人再待下去又要打起来了，温��和他道了别，赶紧拉着靳越凛回去了。
饭桌上靳越凛仍然有点不爽，把温��抓到怀里抱着，一口一口给人喂了饭，又亲又揉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舒服点。
温��脸上脖子上带着牙印，理了理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你明天休息么？”
“休息，”靳越凛揽着他，懒洋洋向后靠在椅背上：“明天周日...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他是休息，但是不知道温��要不要给学生上课，以往他们的休息日都错开，明明高考完过了快两个月了，两个人竟是还没怎么一起出去逛过。
温��轻轻点了点头。
靳越凛一愣，这下真的严肃起来了。
方才大型猛兽般吃饱餍足的懒洋洋不复存在，但他不可能让温��看出自己的紧张激动来，轻咳了声又重新靠了回去。
晚上九点，躺在床上快乐追剧的程沃程秘书，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恶魔般的消息提示音。
[B市情侣约会去哪里吃什么做什么，十一点前交一份总结文档。]
[转账 50000￥]
程沃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严肃回复：[保证完成任务！]
那晚靳越凛少见地有点失眠，但温��早上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洗好澡做好发型了，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求偶期的躁动与亢奋。
其实情侣约会再怎么增加巧思也雕不出花来，八月夏日天太热室外根本待不了，最后就是去的一处空中花园。
典型又俗套的情节，靳越凛拉着温��的手买下了安排好的小女孩所有的花，又一起去吃午饭，直到下午逛商场给温��狂买衣服包包鞋子饰品，靳越凛才觉得爽快点。
他赚钱，不就是给温��花的吗。等着以后他们都表明心意了结婚了，他在外面打拼挣钱，温��拿着他的卡刷刷刷买买买，横扫各大商场。
靳越凛脑内幻想了下，唇角勾了勾。
而温��不论他做什么，都始终是那样的神态，似乎在别墅内书房相依偎还是出来玩什么真的不重要，只是单纯地喜欢有人陪伴的感觉。
温��当真是生的好，又高瘦，天生的衣服架子，但是温��自己心虚，除了饰品没有试任何衣服。
店里的人员微笑着看着他，始终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职务，只有在同为工作人员彼此交换眼神时，才能看出那私人赞叹情绪的泄露。
本来晚上还安排了电影和放烟花，但是临近傍晚时温��拉住靳越凛的手，说自己有点累了，他们可不可以回去吃饭。
靳越凛一口答应下来，这是温��今天第一次真的不怕破坏他心情，和他提什么要求。
其实根本没什么破坏的，本来主角就是温��，是他想哄温��开心，又不是来完成这些流程的。
大厨做好了饭又被送过来，屋内没有开灯，早在温��说回家的当时，被紧急布置成了另一副样子。
当财富足够的时候，情调这个东西简直要多少有多少，美酒佳肴、衣香鬓影，烛火摇曳中美人如梦似画，含了一口酒，轻喂到他的口里。
靳越凛当时就醉了。
唇舌交缠间溢出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温��张开了齿关，让靳越凛探了进去。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以至于靳越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只是一口红酒而已，连以往生意场上酒场上的千分之一都没有。
今天的温��害羞又坦诚.热情又依恋，甚至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他们从上次周年庆后已经近两个月没有真的座过了，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个，但靳越凛到底是一丝理智尚在：
“小��？”
温��将自己贴在了他的怀里：“我们去楼上…”
靳越凛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为什么，宝宝，是有什么事么？没关系的，你告诉我就好，圆圆，不管”
“我愿意的。”温��用力抱着他，眼底含一汪清泉般清澈晃动的水意：“我愿意的。”
身下骤然一空，是靳越凛直接把他抱了起来。一路亲吻缠绵，靳越凛抱着他走到卧室，进门的瞬间就就着抱着人的姿势，直接把人抵在了门背上亲。他伸手要去开灯，手还未按下就被温��轻握住了：“不要开灯，好不好？”
靳越凛收回了手。一切水到渠成，光线昏暗，温��雪百的皮肉上覆了一层亮晶晶薄汗，真是妖精，食人心智的妖精。温��今天为何这么主动，难道真是连日来用真心打动了他？酒香弥漫在室内，靳越凛把他抓过来亲吻。